12、CH.9 洞仙奇缘（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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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城外的小树林里，春日的阳光从树逢之间穿插着照射进来，温和无比。树叶上的露珠映着晨光晶莹透亮，随着树叶在微风中晃动，滴落，在郭若芙月牙白的衣袖上晕开，仿佛一朵初绽的茉莉。草丛中小巧精致的野花不甘示弱地随风摆动着身躯，催促着路人欣赏。郭若芙却无暇顾及这美好的晨光，小心翼翼地放轻脚步，悄悄尾随着一个行色匆匆满头白发穿着大红色长袍的古怪老头。她今早前去芙蓉楼的时候，在路上看见了这个古怪的老头，不知为何，下意识地就跟来了。
她跟着白发老头向树林深处走去。越走越深，林子就越来越密，阳光渐渐被遮挡，雾气也越来越重。郭若芙拨开横七竖八生长着的树枝和及腰的杂草，勉强开出一条小道。因为这些自由生长的植物，让她行动减慢了不少。前方不远处的老头却没有慢下来的迹象，看他佝偻的身影在密林中忽隐忽现，仿佛这些碍事的树枝不存在一样。郭若芙环顾四周一片荒凉，这里人迹罕至，她十分好奇那古怪老头想去哪。突然，老头的身影不见了，不知何时，在氤氲的晨雾中出现了一个山洞，洞口有两人宽，虽被山壁上生长的植物掩去了大半，却依然可见。郭若芙有些惊诧，她在这待了十几年，却从来不知道这里还有这样的地方，那个古怪老头显然是进了洞中。郭若芙想也没想就跟了进去。
洞口很宽敞，在入口处看不见尽头，郭若芙掏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点燃，举步朝洞内深处走去。洞壁上满是青苔，不像经常有人来的地方。郭若芙约莫走了半刻钟，前方有微光，再走几步洞内豁然开朗，微弱的阳光从洞顶的缝隙照进来，足以让人看清洞内的光景。郭若芙熄了火折，观察四周，发现石壁上有字，字迹不甚清晰，可见有些岁月了，地上铺了一些干草，像是有人曾经住过的样子，因为洞内潮湿而发霉长了青苔。在光线最充足的地方有一块类似桌子的方形石头，旁边还有两块矮的石头应该是凳子。这三块石头表面光滑，显然是经人打磨过的。看来曾经住在这里的是两个人。而那个古怪的老头正坐在那桌边的石凳上，面对着郭若芙。他刚好背对着这洞中唯一的光线，看不清面貌。郭若芙正欲走进几步，那老头的四周突然发出微光，虽不强却正好能看清他的相貌。此老头不作第二人想——月老是也！
一个行踪古怪飘忽红衣白发的老头，在荒山野岭的一个被人遗弃的深洞之中突然发光。正常人不吓得半死也应该尖叫一下，郭若芙却在看清他的样子的时候瞪大眼睛愣住了。她愣住，不是因为这个老头鹤发童颜，有一张与他外形极不协调的俊美无俦的年轻男子的脸，而是因为这张对她来说完全陌生的脸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她缓缓向前靠近，想看得更仔细，忽然老人化作一阵烟雾包围了她，山洞顿时剧烈震动起来，她一个脚步不稳，摔倒在地上。她正想爬起来，一只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扶了起来。她抬眼一看，是沈燕。
沈燕笑道：“做什么美梦呢！人都滚到地上去了。”
郭若芙疑惑地看看四周，发觉自己人在芙蓉楼，身旁是笑嘻嘻的沈燕扶着自己的手臂。原来刚才只是梦！
见芙儿不答，沈燕拍拍她，问道：“不是摔坏了脑子吧？”
郭若芙回神，笑道：“你才摔坏了呢！我刚才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的情景很真实。”
沈燕不以为意地笑道：“别想了，我每次做梦也很真实。”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来找我做什么？”沈燕可是大忙人，平时都在段家做她的预备儿媳妇，没事决不来芙蓉楼找她。
“十哥在百味居开了一桌酒席向你赔罪，我是来请你去的。”想顺利进行下一步计划，要先得到芙儿的谅解，投其所好，百味居的美食是最好的礼物。
“好久没上百味居了，我最近正想去一次呢！”郭若芙向来不是小家子气的人，更何况有美食入口，很爽快地跟沈燕去了。
刚走出芙蓉楼大门，她便被一个逐渐远去的红色身影吸引了视线，这个红色身影赫然正是梦中的那个古怪的红衣白发老头！如果刚才那个是梦的话，郭若芙确信现在不是梦！莫非她有预知能力？梦境里的人竟然出现在现实中！郭若芙好奇地跟了上去。
沈燕发现郭若芙走错了方向，正想开口叫她，却发觉她神情有异，于是也跟了上去。约莫一刻，她们便被那个古怪老头带到了城外的小树林边，那红衣老头突然加快脚步，身影一晃消失在树丛之中！郭若芙也跟着追进树林。沈燕甚感奇怪,正犹豫要不要继续跟进去，却看见芙儿追了进去，她只好也跟了进去。二人刚进树林，红衣老头已然不见了踪影。
见郭若芙还想往前继续追，沈燕谨慎的一把拦住了她，说道：“芙儿，那个老头太古怪了，还是小心为妙，不要再追了。”
郭若芙急着找那消失的老头，顾不得沈燕的阻拦，侧开她继续往树林深处走。
沈燕虽不明白她为何如此执着，但芙儿不会无缘无故跟着一个奇怪的老头来这么一个荒凉的地方，她放不下心，还是决定继续跟随。
郭若芙确信这就是她梦中来过的地方！不然她怎么会知道这人烟稀少的密林中哪里有路？凭着梦里的记忆，郭若芙在这林中穿来穿去，不出半盏茶功夫，便走到了那个山洞所在的山坡。可奇怪的是，走到这里，她却怎么样都想不起山洞的方位。
沈燕跟这郭若芙在这个山坡兜兜转转了几个圈，把这个山坡踩了一个遍，还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她看不出芙儿到底想找什么，但知道她们再转下去也不会有新发现。不知不觉天已暗了下来，如果她们再不离开的话，恐怕天黑之前出不了这个树林了。
“芙儿，现在天色不早了，我们明日再来寻找吧？”沈燕提议到。
郭若芙叹了口气，是她太傻了，居然会以为梦中的场景会出现在现实之中。她有点自嘲的笑笑，转头对沈燕说：“我们回去吧。”旋即，二人便离开的树林。在她们离去的地方，有一抹红色的身影。
—————————————“这不是恐怖片，这是分割线”——————————————
“小院闲窗春己深，重帘未卷影沈沈，倚楼无语理瑶琴。远岫出山催薄暮，细风吹雨弄轻阴，梨花欲谢恐难禁。”郭若芙看着窗外的细雨，喃喃念道。自从昨日午休做了那个古怪的梦之后，她就不知为何变得满怀惆怅了。难得明月慷慨请了一餐美食，自己却无心享受。满脑子想的就是梦里的山洞，还有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本来是诡异的，她却不知为何觉得那样的面容应该是属于某个亲近的熟悉的人，这种感觉就像自己灵魂的一片被遗落在那个山洞，不完整。
“哎~~~”不知那儿传来的应时应景的叹息声，仿佛知道郭若芙的心思一般。
“燕儿，你怎么来了？”郭若芙回神，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沈燕。
沈燕微微一笑，调侃道：“什么时候我们的三姑娘也会伤春悲秋了？”
郭若芙给了她一记白眼，沈燕仍是微笑，在郭若芙在卧榻边坐下，继续说道：“昨日吃酒时，看你心不在焉便知你有心事，说吧。”
“燕子，你还记得昨日与你去百味居之前看到的那个古怪的红衣老头么？”
“红衣老头？”沈燕不解，“你是看到了那样的老头才跑去城外树林的么？”
郭若芙万分惊诧，“你没看见那个老头？我是跟着那个老头进的树林呀！”
沈燕疑惑的摇头，“没有，我就见你竟自跑入树林，我喊你，你好像都听不见，我只好跟着你进去了。”
“什么？！”原本懒散的倚靠在卧榻上的郭若芙不由得惊诧地坐起身来，“难道就我一人看见他么？”
沈燕看她一副认真的模样，更加疑惑，“芙儿，你确信你看到那样的人了么？”
郭若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道：“我不仅昨日看到了他，他还曾出现在我的梦中。”
沈燕听了，噗哧一笑，“芙儿，又不是什么翩翩佳公子，一个白发红衣的怪老头，你不仅大白天追着他跑，还与他梦中相会？”
郭若芙无奈的摇摇头，这个顽皮的沈燕，十三那么沉稳严肃，也会经常被她这样调侃么？
沈燕嬉笑够了，正了正神色，说道：“好了，不说笑，昨日那个老头虽古怪，你也不要太上心了，这世上无奇不有，何况一个衣着古怪行踪飘忽的老头？说不定是某个在世高人在闹着玩呢！倒是十哥给你赔罪，他的诚心你也应该看到了，你就原谅他吧。”
郭若芙静默，如果仅仅是梦，那也就罢了，可那种奇妙的失落感不应该属于她，她必须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要再探小树林！找到那个梦中的山洞！
“燕儿，你又不是不了解我的性子，明月有何错，何须向我赔罪？”有了决定，便不再受它困扰，倒是最近让明月够受了。
沈燕喜道：“我就晓得芙儿你大量，这次你可把十哥吓得不轻呀！”
郭若芙闻言挑眉，笑道：“噢？这么说反倒是我需要给明月道歉咯？”
沈燕掩嘴笑道：“你是想让十哥再也不敢跟你说话么？”
郭若芙笑睇沈燕一眼，“我又那么可怕么？”
沈燕忍住笑容，佯装正色道：“对十哥，你有时候是挺凶。”心里却道：不过那也是他自己撂虎须，自找的~。
“若不是明月老惹我，我也不会凶他。”再说，她又不是真生气，就是摆个脸色不让他太嚣张而已。
有沈燕陪着谈心，美好的早晨眨眼就过去了，不知不觉又到了郭若芙每日定时的午休时间。沈燕顺利完成了明月所托的任务——帮他在芙儿面前美言几句，功成身退。郭若芙安逸的躺在她柔软舒适的卧榻上，顺利进入梦乡——
“小皮球香蕉梨。马兰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一群孩子快乐地在林中空地嬉戏，无忧无虑。
这欢乐的嬉笑声，将郭若芙吸引了过去。在那群孩子旁边，有一个颀长的身影翩然伫立。春风扶过，林中光影浮动，那人衣袂飘飘，如梦如幻。郭若芙向他走去，竭尽全力想看清他的模样。那人见郭若芙向他走来，便转身离去，脚步不急不徐，刚好与郭若芙保持一定的距离。郭若芙跟着他，穿入密林，逐渐接近那个神秘山洞的入口。那人走到洞口，停下脚步静待她的到来。一路跟随，郭若芙暗暗将路线记在心中，待到洞口，见那人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大胆的走了上去，势必要看清他的样貌。只见他笑吟吟地站在洞口，望着她，这眉眼，这轮廓，这笑容，分明就是梦中的那张脸，这样的容貌与神气，举世无双。与第一次不同的是，她见到了与这容貌相配的人。这男人的神韵风骨，足以迷倒众生，甚至连一向眼高于顶的郭若芙也舍不得挪开她的视线。
“你——是谁？”郭若芙用最轻柔的语气问道，怕惊了梦中的仙人。
男人旦笑不语，轻轻牵起郭若芙的衣袖，带她缓缓走入山洞。光线骤减，前方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你到底是谁？”黑暗让郭若芙清醒了些，她追问。
无人应答。牵着她的人已不知去向，剩下无边的黑暗。
“小姐，您醒了么？”黑暗深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郭若芙睁开了眼，头脑清醒，明明知道刚刚又是一个梦，她却觉得梦里的事物再真实不过。
“小姐，您醒了么？” 门外传来丰掌柜的轻声询问。
“何事？”郭若芙坐起身，看了看桌案上沈燕走之前为她点的薰香，原来不知不觉她已睡了半个多时辰。
丰掌柜在门外应道：“段十公子来找您了。”
“嗯，我知道了。”郭若芙理了理衣服发髻，开门对丰掌柜说道：“你随我一起下去。”如今要尽快弄清楚那个山洞，明月也只好下次再亲自招待了。
“是。”丰掌柜恭恭敬敬地跟在她后面。最近十公子经常来找三小姐，不晓得是不是对小姐有意思呢？老爷知道了该会很高兴吧，他如是想着。
二人各有心思地下了楼。段明月在楼下等得有些焦虑，见到郭若芙下楼来，心里的大石放下一半，激动地上前道：“芙儿，你不生我的气就好！”
郭若芙笑道：“朋友之间怎会真的生气。”
明月听了喜出望外，“那么九哥你也不气了吧？”
段临玉本来就是郭若芙避之为空不及的人，何况郭若芙没当他是朋友，不想提起就得岔开话题，“明月，今天我有些事要办，丰掌柜会好好招待你的，我先走了。”说罢，丢下满心欢喜的段明月，朝城外树林的方向走去。
这次，她一定能找到山洞的入口！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9 洞仙奇缘（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