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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无 ...

  •   徐进一直都知道,自己心里有一个喜欢的人,喜欢到骨子里的人,喜欢到总会忍不住想要打听他的消息,喜欢到即使时光流失也永远不忘记,始终在他徐进的心里站着一个位置,阻挠着徐进对婚姻的步子,对未来的期望的人。
      顾斌结婚,对徐进来说只会是好事,徐进总算可以对自己说,放下这段思念吧,顾斌已经结婚了,喜欢他,就要为他着想,不要再不切实际了。是的,徐进一定会去,他要去去终结这没有结果的暗恋,没有半分幸福的情愫,亲眼看到心心想念的人投入别人的怀抱,开始幸福的生活,只有这样,他徐进才能真正放下,才有信心冷静下来去爱另外一个人,为另一个人付出。
      工作了这么多年,徐进也跟着头儿出入过以他的财力根本无法负担的场所,当然,不是头儿请客,是报账的。
      站在繁华的街道上,面前是时金碧辉煌的国际大酒店,徐进有点不自在,大概是因为自己太穷了吧,徐进自嘲。
      漂亮淡雅的迎宾员把徐进带低调奢华的包间,静静离开。
      经历过五年的锤炼,徐进如今已经能很容易控制脸上的情绪,收起一路过来的自惭形秽,调整面部肌肉,露出一个还算柔和的微笑,推门而入。
      “你们好啊。”
      “徐进,你来啊,哈哈,我就说嘛,徐进一定会来,顾斌,喝酒,喝酒,你输了。”
      徐进一进门就看见在光线不太明亮的包间里,个子高大,身躯庞大的苟天权扯着顾斌,抓起一啤酒瓶往顾斌手里放。徐进保持微笑,眼角余光打量周围人,挺多不认识的,大学的也就几个,联社社长,工院学生会长,播音部部长,还有几个常在国内拿奖的家伙,不过徐进都不太熟,微笑着,徐进朝顾斌走去。
      一个白皙的身影坐在顾斌旁边,柔和的脸很舒服,脸上尽是掩不住的笑意。
      “恭喜啊。”徐进笑着祝贺。
      顾斌还是老样子,不过好像比以前更精明了,放下酒瓶,牵着白衣男子的手,站起来,对上走过来的徐进。
      徐进不明白自己怎么了,很高兴,像是压了数年的苦水总算到出来了,又像是很不安,心失落了,掉在草丛里再也找不到了,放下的轻松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看不见却压的他整个脑袋都开始晕的无形之物。
      “恭喜。”第二声恭喜,徐进保持微笑在次吐出口。
      “小进,这是悠然,我的伴侣。”
      “你好。”
      听着熟悉的声音介绍一个不认识的人,徐进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的情绪,大概的真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习惯了,他徐进再也不用冷漠来对待自己不喜欢的事务,再不喜欢的东西也能做到毫无芥蒂的微笑,还能故作亲切的问候。
      “不知道你们的风俗是啥,我就以我们这边的习惯,给礼包了啊,祝你们白头偕老!”礼品店买的红包很漂亮,徐进难得细心地没选那种印着一男一女两个可爱的小新郎小新娘的图案的红包。
      白衣男子微笑着,安静的站在顾斌身边,接过顾斌从徐进手里递过来的红包,漆黑的眼睛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很是惹人怜爱。做完该做的,徐进又拿起苟天权早就准备好的啤酒,敬了新人一杯,就悄悄的坐在角落里,跟苟天权这小子瞎聊。
      徐进听苟天权胡说八道,心里去想着别的事,苟天权本来就是个自恋至极的混蛋,徐进装模作样的专心听是很能骗人的,苟天权滔滔不绝,对徐进却完全想着自己的心事毫无所觉。
      礼金多少这里的人根本就不在意,若非他徐进顶着曾今是顾斌大学好友的称号,今天恐怕就不会被邀请,难得我该高兴你好没忘记我吗,顾斌,徐进窝火的想着,那个白衣男子,就像一根刺,虽然看上去是个很让人舒心的男子,但徐进很不舒服,很不开心,却无可奈何,只得继续受苟天权荼毒,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饮料,啤酒,白酒,都是徐进几乎没见过的牌子,挑了个不太甜的东西,徐进漫不经心的喝着。
      一对新人,大概已经喝得差不多了,白衣男子倚在顾斌身上,就跟没骨头似的。
      这里大部分人徐进都不熟,过了今天,他徐进跟这些人大概也再也不会见面了,只徐进清楚自己只是个平头百姓,非要恬着脸上去套近乎,也只会被鄙视,举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大旗,徐进安静坐在角落里,跟把大多数人都惹烦的苟天权一句一句的聊天,一杯一杯的喝饮料,吃水果。
      人多是时候,时间总是过去的很快,包间人不少,不少人都拉着顾斌跟那个叫苏悠然的人说个不停,看得出关系匪浅,顾斌也像是忘了徐进这个人,这个大学里的好友,一次也没来过徐进苟天权所在的角落。
      “徐进,你跟顾斌怎么呢?”难得苟天权眯着眼,细声细生气的说话。
      “怎么,有问题。”
      “我说,徐进,你没看见吗,跟顾斌结婚的是个男的。”苟天权就跟看怪物似的望着徐进,一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硬生生鼓着,别人都替他担心眼珠子鼓出来了。
      “男的,我眼睛还能看不见。”
      “你就不能说点别的。”
      “你想听什么。”苟天权瞪着张肥脸,对着徐进,想要从徐进脸上瞪出点别的情绪。
      “徐进,你是不是早知道啊。”
      “知道什么。”
      “那个,就是顾斌喜欢男人。”徐进心里凸了凸,摇摇头,继续喝饮料。
      苟天权外号苟大胖子,有叫大胖的,有叫苟大的,有叫胖胖的,苟大胖子是个十足的游戏狂人,另外极好美食,个胖,自恋狂,很是自来熟,徐进可不认为这小子今天坐在这角落里是懒得动了。徐进挑挑眉毛,保持平淡的表情,装作不在意苟天权的话。
      “还真是,顾斌这么牛的人,要是喜欢女人,我们这些人可不全没机会了。”徐进琢磨苟天权这小子怕是被今晚婚宴惊讶了,就算像苟天权这样大大咧咧,思想性格不拘的人,要一下子接受这么个好哥们喜欢男人的事情也不容易。
      徐进继续挑眉,心底却在打起鼓来,苟天权到底是什么意思,徐进突然想到,就凭苟天权苟大胖子大学四年在网络红名程度,不会不知道同性恋三个字,是顾斌掩饰的太好,苟天权才没看出来?不由得,徐进疑惑了。
      十一点半,整个婚宴活动只持续到十一点半,徐进私以为这纯粹是个私人性质的只在特定的人举行的婚宴活动。
      春宵一刻值千金,大家都心领意会,也都不多缠,纷纷告别,倒是一向习惯婚礼热闹的徐进不大习惯,磨着一颗跳动紊乱的心脏,跟苟天权一块跟信任道别。
      新人在外间大厅跟人们告别,大厅的灯要多得多,亮得多,徐进恨自己戴着眼镜,清晰地能看见两位新人脸上幸福的微笑。
      “小进,谢谢你能来。”熟悉的称呼,徐进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暂停了一秒,脸上仍然如常,“煽什么情啊,你是我好朋友,当然要来。”听着自己说着违心的话,徐进真觉得自己以后能在这个社会上混个人样,都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了,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旁边还有不少人,徐进跟苟大胖子跟新人寒暄完,穿过走廊,乘电梯下楼,一路上,苟大胖子啧啧笑着,不知道想什么。
      呼吸着室外的冷冽的空气,吹尽刚才一室的温暖,在口腔里留下一片寒气,徐进习惯性的捋捋头发,跟苟大胖子道别。
      “去哪啊,陪我喝酒。”一看徐进要溜,苟天权不干了。
      “徐进,你太没义气了。”
      “苟天权,别烦人了,该上哪去哪,别耽搁我赶车了。”
      “徐进,你去哪,你家不在着,工作也不在这,难道你要去宾馆一个人守着冰冷的房间,就陪陪老同学嘛。”徐进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我去我哥那儿,让开让开,好狗不挡道。”“你哥?我要去。”
      “你正常点成不,没喝比喝醉的人还醉。不行。”就你这个头,我哥那小地儿就搁不下,徐进耍赖是耍不过苟天权的,眉头皱成一团,也不能真就把这货扔大街上,表情很纠结。
      就在这时候,顾斌跟那个叫什么苏悠然的追出来,顾斌一边说着:“小进,大胖,你们去哪,酒店订房间了。”白衣的苏悠然的一边在旁边解释,徐进跟苟天权都到的比较晚,就没听到安排酒店的事。看着两人互动,徐进很不是滋味,自然不想住酒店,继续接触,坚持的摇摇头,解释已经跟人约好。顾斌还想挽留,都被徐进坚决推辞了,到最后,顾斌也只把脑袋又抽了的苟天权领回酒店。
      公交车上几乎没人,徐进也不担心苟天权,凭苟天权的身份,顾斌打个电话跟苟天权的助理就行了,独自看着夜幕中灯光绚丽印照下,美轮美奂的夜幕,有点苦涩,徐进轻轻闭上眼,告诉自己一切都过去了,明天要重新开始,这份没能说出口的爱情已经结束了,再也不用揪着心时不时的纠结。
      如果世界有先知,徐进一定愿意用自己的全部存款去换一次占卜,如果知道会出事,徐进一定不会拒绝顾斌的留意,乖乖的呆在酒店,度过一个不怎么愉快的夜晚,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新闻,昨晚我市X路公交车在问环路发生车祸,一人死亡,三人受伤,一位重伤患者,正在医院进行抢救,车祸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之中。新闻没有提死者身份不明,更没有提到车上录像记载的每个乘客的上车地点。
      徐进迷迷糊糊中,听到有几站提醒乘客下车,后来是砰的一声响,徐进也没在意,实在是太困了,眼皮无论如何也睁不开,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终究因为才告别对他而言十分重要的事,徐进没有多余的精力想其他的,只想遵从眼皮的意愿,好好的休息一下,沉沉的睡去。
      亮光在眼前越来越亮,徐进睁开眼,习惯的看看闹钟,没有闹钟,只有一尊被香烛燃烧的青烟围绕的镀铜大佛,深红色垂幕沉沉地垂下,徐进睁大眼,极力想要回忆,却只能想起一些断断续续的片段。
      日光穿透云层照在佛像大殿门口,徐进没怎么见过的穿着僧衣,着布鞋的光头,拿张抹布,左擦擦,右擦擦,直到光头看着各个角落都光亮光亮的,才满意的出门去了。
      徐进焦灼的走来走去,看了佛像很多眼,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和尚出去了,过了一会,十来个光头和尚鱼贯而入,口中挂拉马拉的念个不停,徐进猜是印度语音译的读音。无聊的听了半天一个字也没听明白的经书,徐进还是没能找到一个理自己的人,他很郁闷,为什么这些人对他视而不见,十点左右,不少衣冠楚楚的人,在光头和尚的带领下,又是拜佛,又是烧香,徐进恶作剧的揪起其中一个小家伙留的奇怪的小辫子。说他是个小家伙其实不对,这个人的个子很小,留着小胡子,还有奇怪的小辫子,年纪大概有三十来岁。小家伙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飘起来的辫子,瞪着的眼睛都能跟牛蛙媲美了。徐进嘻嘻哈哈很开心,小家伙很沮丧,像是吓得不轻,走路都颤颤抖抖的,徐进突然就笑不出来,小个子眼中闪着恐惧,不用猜,徐进就能明白这个别看个子小的家伙,肯定干过什么坏事,心里发虚呢。
      供桌上有白酒、苹果、香蕉,徐进无聊的坐在供桌上,想着要不要吃两个香蕉吓吓这里的所有人。徐进不明白昨晚,或许是几天以前的晚上发生了什么,突然出现在这个佛像大厅,怎么走都走不出,人人都装作看不到他。
      到了晚上,徐进想睡觉,挨着跪拜的垫子,眯了一小会,晚上,没人守佛厅,只有香油灯在昏暗的厅中安静的燃烧,抱着膝,徐进看着眼前四五米高的佛像,不明白,这里没有他认识的人,以前也从没来过像这样的地方,看不见的墙却把他困在这巴掌大的地方。什么都不知道的处境让徐进很被动,他不知道该采取什么举动,才能走出这个只能用梦境解释的地方。
      时间一天天过去,徐进被困在佛像大厅里,只能从来拜香求佛的人口中了解零星片段的信息。这地是C市的一个寺庙,在C市东南方向,建在一座不太高名叫镜山的小山坡上,倒是因为常年绿化保护,小山坡布满绿树红花,倒是难得休闲佳处,不少人都喜欢来这个寺庙走走,寺庙香火也很旺,一来是这世上做亏心事的人太多,都想求个心安,二来,人越长越大,也想有个思想驻地,参参佛倒是不错的选择。
      整整一周,一周了,徐进在地上已经刻了七道刻痕,整天在这个狭小的佛厅里转悠,徐进都快发疯了,看佛像的眼神也越来越疯狂,他不明白,能看日光,却不能触摸,能看到人们进进出出,却只有他一个人被困在这小小的厅堂里,看着人们进出,徐进眼睛都红了。
      主持的参佛室外。
      “师傅,悯佛厅••••••”
      正在佛理中畅游的老人缓缓睁开眼,白须白眉下,是一张祥和慈爱的脸。
      “净空,那位年轻人既然能被留在佛厅,便是与我寺有缘,顺其自然即可。”
      “可是,师傅••••••”那个年轻人的状况不太好,老人已经闭上眼,净空也就没能说出来。
      早上去打扫的悟字辈的沙弥报告说佛厅的年轻人眼睛有趋红的趋势,净空也去看了,倒没发现其他的异状,出于谨慎,净空还是觉得这是该报告给主持,不过看主持,是不让寺里管了,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才好净空想着。
      徐进睁着大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厅外炫目的白光,仿佛很怕这光突然消失了。直到眼睛累得睁不开,徐进才自暴自弃似的闭上眼,呆坐在厅内蒲团上。
      才了结这么多年来的心事,居然会出项现在这种莫名其妙的事,徐进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哭。安静的坐下来,对着一脸柔和的佛像,心脏抽痛的感觉袭来,徐进把手放在脸上,心中酸苦在发酵,酝酿徐进一直压抑的情绪,把故意忘记的悲伤全部重新呈现在青年的脑海里。
      徐进很少哭,他可以为陌生人哭,可以为家人朋友哭,可是对一些认识的人,徐进一点感情都没有,既不愤怒也不喜欢,这样的人占着徐进生活中的大部分。人们有时会很傻,不知道谁才是自己生命重要的存在,徐进却很清楚,自己如果能为一个只出现在回忆中的人流泪,那么那个人一定在他徐进的生活中占据重要的分量。
      顾斌,顾斌,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泪水划过青年的脸庞,滴落在衣角,却不能传达出青年最真实的想法。
      过了一段时间,徐进眼睛都酸涩了,抹干净一脸的泪水,徐进重新振作起来,他不能放弃,再过两个月就过年了,家里父母还等着他回去过年呢,不能困在这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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