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凡其人》安凡

1、第 1 章

　　（声明：本文人物真实，情节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最近突然手痒，想写先些个什么东西。想写些写实点的，没别的素材，就写写自己吧。

　　题目也没想好，就姑且先用我自己的大名挂在上面，以后等我想到个文绉绉的再换。

　　先侃下我这个大名的来头吧。我外婆生五个子女，我妈排老三。我生出来已经是家里表字辈的的老四，上面二个表哥，一个表姐，性别齐全，所以我自然也别想要什么特宠。偏偏我这个人又不争气，长的又平凡，比大姐的美貌差了n条街道，人又不怎么机灵，和大哥的伶俐完全不能并论，又有个二哥在上面总是把他们哥儿俩捣蛋的坏事推在我头上，于是我就更是得不到什么怜爱了。其实大老爷们也不想想，我那么小的时候就能这么个折腾捣蛋，我这个孩子倒也不是普通人了。

　　可偏偏我家大人们就都没想到这点。于是分配的名字的时候，大姐是个君字。反正大姐本来就长得和那女中花魁差不多，我呸呸呸，口误口误，那花魁干什么营生的，怎么能和我大姐比呢。我家大姐是女中君子。不过大人犹嫌意犹未尽，于是君旁边又添了个王字旁，成了个“珺”，这回不但是君子，还是美玉了。

　　大哥一贯就那聪明利索的样儿，所以取个“捷”字也名至实归。二哥虽然不当心比大哥晚生了那么一年，少了点利索，可大人还是对他抱了个的希望，取字“超”。只有我这个平常样子，怎么瞧也没瞧出个盼头。所以就只有给个“凡”字。想了想，大人又给我加了个“安”。安凡二个字，表意是希望我平安平凡的混过这辈子得了。不过等我念到了中学，某次在三毛的某本书看到“安于平安，实不简单”这八字，才意识到原来是为了告诫我安份的守着我的平凡。一时对于这个名字，不免带了点心酸。同样一个祖宗的，怎么就那么失了公平呢。

　　其实后来长大了才知道，世界上不公平的事情还少么。十个手指头还有长短呢，哪能事事求个公平。只求自己心平气和，心安理得吧。

　　童年就这么不痛不痒，波澜不惊的过去了。五岁那年，因为家里没有人照看我，妈妈开了后门，把我提前塞进了家对面的一所小学，开始念书。

　　在学校里，我依然平平常常，每天自己上下学，自己写作业，安分守己，从不捣蛋。成绩不好不坏，属于中等偏上。所有教过我的老师，都要想一想，才知道邓安凡是哪位同学。

　　在我所在的S市，小学读五年，中学从六年级开始念，称作预备班。

　　五年级的时候，我又多了一个表弟，杰。但我已经习惯这样安安静静，不被关注的生活了，所以对于这个“杰”字再也没有什么羡慕之心。这样安安份份的念过了小学。当我升入了中学，不知道怎么的，我的成绩突然开始好起来。入学考试，不小心考了全班第一，年级第二。特别是数学，拿了满分，让老师刮目相看。于是老师钦点班干部的时候，我一下子榜上有名，成了学委。可不知道怎么搞的，挑课代表的时候，语文老师居然挑上了我，让我汗颜不已。要知道我的年级第二全靠数学和英文拉分，我的语文是我所有的科目中最差的一个。

　　让我奇怪的是，英文老师居然也很喜欢我。当她和母亲说我长的甜美时，不仅母亲吃惊，我在心里也暗暗惊奇。这绝对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赞赏我的容貌。更有意思的是，隔壁班级二个毛头小子打了堵约来追我，虽然我不把他们当回事儿，但那股被喜欢的欣喜却难以抑止的蔓延开来。我终于发现，原来我不是长的很丑的，我也会有人喜欢。童年的自卑感，彷若一下子，就这么的随风而去了。

　　到了初中一年级，表姐不顾家里人的反对，下嫁给了一个生意人。家中长辈顿时大怒，表姐在一夜之间失了宠爱。我一下子变成了家里唯一的女孩子。这个时候，我已经意识到了自己也有聪明和美貌，只是小时候聪明不过大哥，美貌不过大姐，被忽略了。可是在学校中，却是绝对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

　　我在学校过着悠然的日子。我也不是不用功，但初中的课程对我来说太容易了，只要稍微看看，便能稳拿第一第二。一次听到下一届的二个小学妹在我身后议论。

　　一个说：邓安凡是谁啊？

　　另一个说：邓安凡你也不知道啊，一直考第一名的那个，又漂亮又聪明……

　　我加快了脚步，但忍不住的微笑。

　　由于我的成绩越来越出挑，老师开始对我另眼相待。这个时候，学校要组织一个尖子班作为以后考重点的苗子班来加强教育。于是我当仁不让的被选入了。

　　当我淡淡的将这个消息告诉母亲时，母亲脸上的神采和我一样的淡然。倒是家里的其他长辈，像是突然发现了我是个有出息的孩子。几位舅母姨妈好像那么一夜间都对我热络起来。其实自从大姐出嫁后，我就发现外公对我明显的不同。但我当时虽然聪明，世情知道的却还是少。只觉得优异的功课给我带来了很多东西，包括在家中的地位。

　　表姐出嫁前，我问了表姐，为何如此仓促下嫁？表姐笑着说，因为那个男人真心对她好，宠爱着她啊。我当时很奇怪，想着，外公不是总是做主宠着你的么。但我从小知道，做人不要多话，也没问出来。

　　表姐出嫁的时候，虽然一家人都去了，可是因为外公板着个脸，所以没有人敢笑敢闹。但表姐一直笑着，当时我觉得她真是天底下最美丽最幸福的新娘子。

　　婚礼上，姐夫的一对朋友唱了一首《选择》送给新人。

　　我突然懵懂的意识到，人生的很多东西，其实是可以自己选择的。但选择的权利又是个什么东西呢。

　　上了初中二年级，虽然我成绩仍是好，但是母亲觉得有必要送我去一个名师家中的补习班补习。于是，我每周二天晚上会去老师家里补课。在那里，我碰到了一个男孩子，栋。

　　我虽然自小脾气不算好，但因为第一不受重视第二口拙不讨喜，就算兄弟姐妹中有些口角，总也是我吃亏的多，所以后来养成不爱与人的争辩的性格。但这个男孩子总有办法引出我的怒气，我甚至怀疑他在故意惹怒我。

　　那个时候，由于漂亮和聪明，我在学校里面已经很得男孩子的喜欢。不少男孩子变着法子来讨我的欢心，但我都看不上眼，至多微微一笑罢了。只觉得初中年纪的男孩子就是这样，只要一个女孩子成绩好些，人也长的像样些，便起着哄儿来追捧，那个年纪，谁知道喜欢是怎么回事呢。

　　但被男孩子讨好惯了，却有些宠坏我了。我开始变得有些浮躁。

　　于是，一次我终于和栋吵了一架。为了什么缘故我现在早已不记得了，只是记得当时吵的很凶，我气的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他看到我的眼泪，倒也愣住不再继续。这件事情就算这么结束。虽然我的泪水最终没有落下来。小时候的际遇使我成为了一个不习惯哭泣的孩子。

　　我回家，照旧不提这件事情。母亲对我的事情管的不多，只要求我的功课让她满意就可。但另我吃惊的是，过了二天，母亲突然问我是不是在补习班和栋吵架了。我觉得很惊讶，不知道母亲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但我不敢在母亲面前撒谎，于是硬着头皮承认了。

　　没想到母亲笑着说：你难道对栋一点印象都没有么？

　　我愣住，不知道母亲说的印象指的是什么。

　　母亲说：你们小时候还常一起玩呢。那个时候倒是不吵架的。

　　我说妈妈有么，我怎么就不记得了。

　　其实说句实在的，我关于我并不怎么快乐的童年，记忆甚少。

　　母亲说：栋是你薛伯伯的儿子。你真不记得了么。

　　这一下子我记起来了。薛伯伯是父亲的结拜大哥。

　　请大家原谅我刚刚提到我的父亲，其实谁没有父亲呢。只是我的父亲从小和我不太在一起。我刚刚生出来的时候，他去念了夜高中，后来又读了日文，去了日本打工。父亲是家里三代单传的独子，所以家里的亲戚少的可怜。奶奶因为我是个女孩子，断了香火，所以根本不认我，以至于我是随母亲姓和母亲娘家人同住的。

　　母亲一说薛伯伯，我的确是有点印象。因为记得薛伯伯特别的温和，对我也有那么点喜欢。其实我能记得的人，都是曾经有那么点喜欢我的，即使只有那么一点点。

　　母亲看我记起来了，笑着说：你薛伯母打电话来，说你在补习班上和栋吵架了。妈妈知道你是不会随便和人吵架的，定是旁人惹恼了你。

　　我心里的惶恐有些安定下来，母亲竟不怪我，她毕竟是我的亲娘，还是懂我的。心下有些安慰。

　　母亲接着说：但你知道栋是你什么人么？

　　我疑道：什么人？

　　母亲笑着说：没和你提过么？他是你指腹为婚的未婚夫。

　　我又羞又恼，脸一下子红了出来。彼时我已不再是一个黄黄瘦瘦的小丫头，随着发育，我逐渐显现出了母亲优秀的遗传，脸色越来越白皙，举止投足间也有了些人样。但我那次真的是恼羞成怒了。

　　我记得我当时叫道：母亲，他足足比我大了一岁有余，怎么可能是指腹为婚的？

　　我是早读一年书的，和我平级的人，多比我大了一岁多。

　　母亲说：那时候栋确已经出生了。我怀着你，一日你薛伯母指着我的肚子笑言，若是生个女儿，便给他们家的小栋做媳妇儿。后来妈便真的生下了你，于是你薛伯母就做主成了这个事儿。这事儿你外公舅母都是知晓的。也没想要瞒着你。

　　我愣住了，冒出一句：妈，你这不是害我么！

　　母亲沉下脸：胡闹，妈怎么可能害你。

　　我一怕，低下头来，不敢再言语。心中对于自己的浮躁有些醒警。如果不是当时的冲动，怎么就换来一句训斥呢。

　　这个话题于是就被搁置着了。只是从此后，我见了栋，免不得要瑟缩一下，和他吵架自是再也不敢了。

　　虽然在家中，我的地位日益提高。在外面，我也深得老师的宠爱同学的喜欢，但那次以后，我慢慢收敛了自己，仍然像长辈期待着一样，安安份份念我的书，不敢有丝毫违背。

　　中考前，母亲把栋的志愿拿来照样抄了一遍作我的志愿。我知道母亲是希望我们能进一个高中。我看到栋的第一志愿是我们区最好的E中，我知道母亲也是希望我进这所学校的，于是我只能偷偷祈祷栋的成绩没有好到可以进E中，因为他的功课一贯不如我。

　　发榜后，居然我真的以高分进了E中，而栋的成绩比我差了足足几十分，落到了另外一所稍差的重点Y中。他对着我的分数，吐出了“野人”二个字。但我却是真的偷偷的松了一口气，对高中生活开始了向往。

　　进了高中后，我开始没法轻松渡日了。因为同学都是高分进来的高手，与以前的悠闲拿第一相比，我感到了明显的压力。功课也开始难起来，不像以前看一看就会懂，而今是不得不拿起笔来做题实践。这样一来，我的空闲时间大大减少，好在我本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把时间都花在念书上我倒也快活。

　　这时我的人缘突然变好。从小因为我比周围人小那么一岁，人又长得特别的矮小，幼时自卑少时自傲，所以我一直没什么好朋友。进校第一天，老师分座位时，同桌舟就对我特别的友好。虽然我一直对她淡淡的客气着，从不热络，但她却一直对我甚为友爱。于是我们二个渐渐要好起来。在舟的引领下，我和班级的一干女生也逐渐要好起来。我突然享受到了友情的快乐。

　　另外，舟幼习钢琴，已达到九级的水平。让我羡慕不已。因为我从小到大都没什么特长。回家对母亲形容了舟的钢琴，意外的是母亲也很赞赏我学琴。彼时家里条件已然不错，也买了新房搬出外婆家。于是一周内，母亲就帮我添置了新琴。我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快乐。这时我14岁。

　　此时传来表姐离婚的消息，表姐带着年幼的女儿搬出夫家，回了娘家。离婚的具体原因我并不确知，但一日偶尔听闻，道是姐夫有了外遇。一日回外公那边，碰上表姐，觉得她突然就是那么个平凡的妇人了，再也无婚礼上幸福新娘的风采。虽然她仍然美貌。

　　无人时我悄悄问表姐，为何会离婚。表姐板着脸说，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

　　在一瞬间我觉得表姐和我之间多了那么条沟。以前不管外公多么看重她多么看轻我，我始终把她当自己的姐姐，现下这种疏离的感觉是从来没有过的。

　　我开始怀疑，有选择是不是件好事。但忙碌的功课让我没有空在这个哲学的问题上继续思考下去，我渐渐淡忘了“选择”这个问题，日子仍然那么的过下去。只是偶尔会觉得，即使是自己的亲戚，即使骨血相连，也是没什么好依赖的。过尽千帆，其实只剩一个自己而已。

　　转眼到了高三，分班的时候我选了物理，舟选了化学，我们分了开来。来到新的班级，我突然有点茫然若失。

　　我的新同桌罗是个爱蹦爱跳爱唱歌的小姑娘。彼时我的琴学的已然不错。但我和罗却总也不能像和舟那么亲密。

　　此时功课愈发的紧张，我已经跌落到在班级十名内徘徊。于是母亲授意停了我的钢琴课，让我可以把练琴的时间用来看书。

　　不练琴让我多出了很多的自由时间。于是我常常会不自觉的坐在教室里面对着窗外发呆。彼时学校为了照顾高三生，将教室特地安排在了底楼。我们的教室朝南，黑板旁有一扇落地的门，门前一棵不知道名的树，学期刚开始的时候，正值秋天，树的叶子绿绿黄黄，在阳光下斑斑驳驳，煞是好看。

　　暂停一下，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