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诺一生》心姒

2、原来 是 父亲…

　　昏迷的周允诺嘴里不停得喊着周政的名字，一遍一遍。仿佛只要不停的叫着那么睁开眼那张心心念念的脸庞就会出现在面前了。

　　粉色幔帐外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焦急的凝视这床上的人，白色浸水帕子不停的擦拭床上人的脸庞。小姐是不是脑子泡水泡坏了，既然这样直呼老爷的名讳，要是让夫人听见了可了不得啊！

　　“小姐、小姐、您快醒醒。一会夫人就要来了！求您别念了啊！”凝言双目含泪不停地摇晃着周允诺。

　　“周政你在哪儿、周政...”

　　左桥赶来时周允诺依旧在呢呐着周政的名字，一声一声仿佛一根根冰针刺入左桥的全身。哼，周政？苏允儿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相同的一张令她恨之入骨的脸，呢喃是同一个人的名字。苏允儿，你就是用这种方式来折磨我的吗？那么，我左桥告诉你，你尽管来吧！！！

　　左桥一步步走到周允诺身边，周政的名字越来越清楚。凝言看着左桥坐到床边，轻轻的抬手。眼里有人读不懂亦或是能懂的不知是恨是怜惜夹杂的复杂情绪。

　　凝言瞧见左桥进来，匆忙站起来行礼，而左桥却仿似没有瞧见。看着左桥的的一番动作，凝言赶紧上前说道“ 夫人，小姐从树上掉到了池塘里，现在脑子不清楚，估计是吓到了。现在正值深秋，又喝了些脏水...”

　　“怎么，我不能看看我的女儿？”左桥转过头来明显看出了凝言想要维护周允诺的急切，不禁冷笑，这个家可错究的真复杂。“奴婢不敢”凝言噤声立于一旁，视线不曾离开床上之人，瞬间就又红了眼眶。

　　“啪！”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声响，周允诺的左脸印上了鲜红的五指印，与苍白如雪的脸庞形成鲜明的对比。呢喃声嘎然而止。

　　“诺儿，醒了。来，快让娘看看...”左桥的一副慈母柔情映入了周允诺刚睁开略显迷茫的眼睛。凝言立于床边，只能看着。豆大的泪滴悄然滑落。心疼床上的人，却又不能发出一言！

　　娘？周允诺显然懵住。着眼看了一下眼前人的装扮。明柔的丝绸衣裙，古装发髻还有发间的簪子首饰。这是古代！难道说她回来了。细瞧眼前之人，估摸也就三十来岁。眉眼宛若流水却带有一丝坚韧。而眼前的这个是娘！她，周允诺，曾经的一个孤儿，有了娘亲。

　　“娘~”周允诺喊出了她活了十八年的生命中从未出现过的字眼。然而当左桥看到周允诺那双包含亲情渴望的眼神，刹时愣住。有些错愕的看着床上的周允诺。讽刺、真是讽刺！不是已经知道，已经明白了。却还用这种楚楚可怜的眼光来望着左桥。这让左桥情何以堪？往后又该用何种态度对待这畸形的母女关系？

　　“夫人，老爷来了！”凝言推了推左桥，指了指门外。脚步声悄然而起，而周政在此刻推门而入！

　　“诺儿…”

　　“周政”只这一声“诺儿”刺穿了周允诺沉迷的神经。她的周政，此刻正衣冠楚楚立于床前。白色长袍，腰间玉带，整齐的发髻，俊逸、潇洒。这一切都在周允诺的眼中看得是那么真切却迷惑。这是她的周政！那张脸、那双迷离深邃却仿似能点亮一切的眼还有那一声“诺儿”只有他能喊出的诺儿。

　　“诺儿，怎么好直呼父亲的名讳”左桥清晰的看到周政在听到周允诺那一声喊而明显的变化，是错愕而后是心疼是怜惜是她左桥最不愿看到的情绪，而这也是她一生的痛了吧。

　　父亲？周允诺扫过的周政的脸看向左桥。仿佛在等着左桥给予她否定的答复!这是怎么回事？他是周政，而他还是周允诺的父亲。一切都没有改变吗？变的只是她有了娘，知道了这一生周政爱着的女人不是她而是她眼前这个自称是娘的人！那么她该怎么去面对呢？

　　周政走向床边“诺儿？身体好些了吗？”周政极力的掩藏这眼中的情绪，即使在眼前的人叫道自己名字的时候那种行如隔世的感觉，即使把眼前的人当成了她。可他还是掩藏了！掩藏了那种疑似爱情的情绪。

　　周允诺并没有回答，只是就这么看着。她理不清现在看到的听到的一切事情。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她心心念念想来的世界里周政还是不属于她！

　　周允诺瞧着周政，左桥亦是瞧着他。眼泪溢满周允诺的眼眶却被她狠狠逼下，她怕一哭眼前的人就模糊了，就不见了。而左桥的眼神透漏出的是一份痛还有恨。她看不得却逼自己面对眼前这一切，还能有什么会让自己更痛的吗，她想知道她还能多恨，还能多爱。一时三人就这么互相凝望着。

　　“老爷，夫人。我想小姐刚刚才醒过来，身体还有虚弱。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即便是摔到池塘没有伤筋动骨，可也是受到了惊吓。况且这寒秋里受了冷也怕是要染上风寒的。还是让小姐好好的休息一下吧。小姐既然醒了，那就请老爷，夫人放心，凝言会好好照料小姐的...”凝言上前打断这各怀心思的沉默

　　周允诺看着床前只有十四五岁的女孩一字一句的说着，脑中突然就混沌起来。然后看着周政就这样转身扶着左桥慢慢走出了房间。

　　原来是父亲…

　　爹、娘！周允诺维持刚刚的动作久久不动，眼神空洞的望着那道他来又走的门。默默的念着这两个字。无法接受是吧，他的周政，今生来世都只是个她不能爱的男人。来世，她为孤女。他给予她14年的父爱，他说的等她18岁的时候他给她的爱将会不一样。只奈，她没有拥有爱她、他爱的命。他们之间被所谓的道德伦理压迫，没有血缘，却争不过舆论。今生，她仍就是他的女儿。只是今生是他的亲女，他对她不得有半点男女之爱，有的只能是父女深情。

　　而她的娘亲，周政今生爱着的女人。要她以何种姿态阅览这让她期盼了两世、绝望了两世却被他人轻而易举纳入怀中的爱情。从来世到今生，为何还是爱不到。即使爱不到为何还要安插这样一个可悲的身份。不能逾越、不能期盼、不能妄想，什么都不能。周政，你仔细看了吗？你面前的周允诺是来世你用生命爱护，她亦用生命陪你的女子啊！

　　凝言福身送走二人后看到周允诺就这么呆坐在床上，眼神呆滞的望向门口。心里又是一阵难受。她走向床边委身与周允诺眼神对视“小姐，您为何这样傻。虽然知道了事情的原由您也不能寻死啊！老爷就您这么一个女儿，即使您再恨也要为老爷想想啊！况且您要是…您要凝言这么办呢”凝言手顺着周允诺的头发，轻叹一声眼泪就滴落了下来。

　　周允诺抬头看着凝言，那关切爱护的眼神不掺一丝假意，她迷茫的望着她，突然又像抓住了什么急声开口道“事情原由？什么事情原由！”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跟她有莫大的关系。

　　凝言的臂膀被周允诺抓的生疼，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周允诺。在她的眼睛里看不到那个善良，温柔，胆怯的小姐。“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啊？”

　　“告诉我，快点告诉我！”手上的力道不觉得又加重了一分，她要知道，有关周政的一切一切。“小姐，您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是不是伤了脑袋？”凝言听周允诺这么一说，再联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更是担心不已。

　　她该知道什么？她知道自己是周允诺，知道周政。可她不知道她有娘，还有爹。这里，她心心念念想要来的地方竟是这般的残酷。能看见了却离得更远更远了！

　　手依旧抓着凝言的胳膊，但是力道松了几分。周允诺玉眉紧锁看着凝言，仿似要把她看透，随后视线涣散了下来，呆呆的说道“你叫什么名字？我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估计真的是伤了脑子，我不知道这里的一切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原本又该是什么样子的！”

　　此刻的周允诺是让凝言心痛的，怎么一场闹剧后竟然像变了个人一样，即使原先就是个性情寡淡的人，也不会有人反常的行为。想到这凝言急忙说道“那我去通知老爷、夫人让他们去请大夫来给您瞧瞧~”说完凝言便要朝房外走去。

　　“不用了，你来告诉我就好。我不想让他担心。”那声“爹”始终没有叫出口，而他会担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