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梦生》醉梦生

7、小镇（二） 道长

　　第二天清早师姐和李御就出发了，我则留在客栈里焦急地等待。
　　我抱着林酉的剑坐在门口，有一下没一下的擦拭着，期间小二哥问我为什么带着把剑，我明明不会武功。我告诉了他林酉的那个故事，小二哥摇头表示无法理解，便又干活去了。倒是客栈里除我们以外唯一的客人——那个装束和林酉一般的纯阳弟子，对我的故事表现出了兴趣。
　　“姑娘口中的那个人，倒是痴念一片。”这是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声音有些凉凉的，不带任何感情一般，也许修道之人多是这样吧。毕竟纯阳宫那个地方，终年覆着白雪，光想想就觉得冷。常年在那种环境下修行，再血性的人也会变得慢慢凉薄，变得不食人间烟火吧。
　　我好奇地转身看他，他依旧是坐在那个角落，背对众人，独自喝酒。一袭雪白的道袍，镶着流云暗纹，在这个阴雨的天气里，似是在莹莹地发着光。
　　我看得有些愣神，却听他接下去道：“只是痴得有些傻了。”
　　顿时，我对他的印象一落千丈，什么叫傻？你当世间所有人都像你纯阳弟子一般，不近人情么？我虽气愤，却也想不出什么反驳之词，只能冷冷道：“道长不认得我口中的这个人，还是不要妄下定论了。”
　　“那姑娘又认识他多久？”
　　我一时语塞，是啊，我认识林酉也不过三天，我又有什么资格去维护他呢。只是我永远无法忘记他死去时候的样子，那种强装释然的表情。他微笑着让我忘记他的故事，如果遇到了值得珍惜的人，一定要牢牢抓住，不要步了他的后尘。

　　“哈哈哈。”那道长大笑着起身，直直地走到我身边，拿过我手中的剑。我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他虽然在笑，可是眼睛里却不带一丝笑意，让人看了一阵发寒。许多年以后我才知道，那时的他，是不会笑的。
　　“这把剑他至死还留着，可不是傻么。”他依旧笑着，可是我却觉得他很可怕。
　　“这么说，你认识林酉？！”果然他们是一个门派的吗？
　　“我不认识你所说的林酉，只是这把剑的主人，是我的一个老朋友罢了。”说完这句话，他便沉默了，像是陷进了某种回忆。
　　我虽急着想问关于这把剑的事，但是看到他脸上流露出得忧伤，便不忍再问了。真是个怪人，笑的时候可怕，难过的时候反而让人感觉易亲近些。

　　许久，他才回过神来，把剑交还与我，然后拿了两壶酒过来，陪我一起坐在客栈门口。
　　那是一个阴郁的下午，阡陌镇的街道上没有半个行人，我坐在客栈前，望着远处布着阴云的天空，听完了那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