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缌携和储衣》星空鱼

28、第 28 章 储衣一直以

　　储衣一直以为，自己的工作辞掉了，这边的事情也算了结的差不多，就该回上海了，毕竟叶家的主要生意是在上海，有些事情在苏州处理起来不是很方便，也不会很及时，哪知道叶缌携竟是一句回上海的事都没有提过，反而是跟储衣在这苏州的老宅一呆就是大半个月。储衣心下虽然有些纳闷，可是却也尽情享受着俩人在这里度过的惬意时光。
　　似乎回到了吵架之前的日子，储衣每天早上帮叶缌携准备好衣服，检查好口袋里和车上的备用药，一起吃完早餐后，目送叶缌携去上班。然后储衣会去逛逛超市、做做运动、看看报纸、上上网，看似闲暇，倒也算充实。而叶缌携每天傍晚也尽量准时下班，除非迫不得已，基本不在外面应酬，总是愿意回来吃储衣为他精心准备的营养晚餐。晚饭后，叶缌携有时还需要在书房里处理公事，这个时候，储衣总会像以往那样切好了水果端进去。到了11点，储衣定会搬出杨医师要求病人保证睡眠的那套理论，拉着叶缌携回房休息。开始几日，叶缌携的脸上还会闪出一丝被操控般的慌乱，又过了几日，倒也象是享受般的任由储衣拖着回去，俩人相拥而眠。

　　不知道是不是刻意安排，周末时，叶缌携会尽量把公务抛在一边，跟储衣一起会窝在家里看看书，听听音乐，赶上天气好，还会去苏州郊区转转，甚至去吃一些有情调的小馆子。
　　这段时间以来，每每俩人单独相处时，叶缌携虽然仍跟以往一样言语不多，可是储衣却明显地感觉到他清冷的外表下散发出温情的气息。而在两个人的对望中，储衣甚至可以从叶缌携沉静的黑眸中感受到一丝宠溺的笑意，这时，储衣也会在不经意间露出小女孩般羞怯的笑意。
　　似乎处在这个老宅中的每个人都看到俩人的变化，能感受到其中的暖意，就这样，幸福的味道一点一滴地散发出来，缓缓流淌在这座古朴的宅子里。
　　这样的日子看似平淡却逍遥快乐，就象是天边遥不可及的云彩，让人无限地沉沦。

　　像往常一样，这天傍晚，储衣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和佣人一起煲着汤，等着早早出门上班的叶缌携回来吃饭。
　　眼看着炉灶上金黄色的鸡汤泛着滚滚的透明的泡沫，发出“汩汩”地响声，整个屋子里都飘着鸡汤馥郁浓厚的香味，储衣拿着汤勺舀了一口，尝了尝，觉得还是偏淡了些，刚刚拿起盐勺，又想起叶缌携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吃太咸的东西，便又放下了，用汤勺撇去了上面的最后一层浮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储衣转身出了厨房，解下身前的围裙，随手搭在衣帽架上。

　　刚走到门口，储衣便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稳稳停在花园里。小于下了车绕过来，恭敬地打开车门，却不见叶缌携下车，储衣正在诧异，只见小于半个身子探了进去，小心翼翼地把叶缌携扶了出来，嘴上还叨念着“大少爷，你慢点”。
　　叶缌携有些摇晃地站了起来，紧蹙着眉头，右手拿着手机，轻按在胸口，左手倚着小于，似是受不住快要落山的冬日阳光的照射般，身子微微的颤抖，面上虽然平静无波，脸色却是这几日没见过的苍白，甚至冒出了冷汗。
　　储衣看着叶缌携撑着小于，慢慢地向屋里挪，心下一急，几步走上前道：“缌携，你怎么了？哪不舒服？”
　　叶缌携还未作答，只听小于有些焦急地开了口：“大少奶奶，刚刚大少爷接了……”

　　小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觉得自己用来撑着叶缌携的胳膊被吃力地捏了一下，小于看向叶缌携，见他眼眸中射出凌厉的光，小于下意识地低头，剩下的话自然的吞回了肚子里。
　　储衣并未计较，只是担心地看着叶缌携。
　　叶缌携也看着她，慢慢地喘了一口气，缓缓道：“没事，就是有点累了。”说着，还虚弱地笑了一下，只是脸上的笑容没有维持多久，便带出些压制不住地喘息。

　　储衣心里一疼，赶紧和小于一起把叶缌携扶回了房间。
　　储衣只见叶缌携强撑着精神，斜靠在床头，额头上冷汗涔涔的，脸色比今早走得时候苍白了许多，听着他一声重似一声的呼吸，就像是一道化不开的阴影般萦绕在自己的心头。
　　储衣一边帮着叶缌携躺得舒服些，一边软语道：“缌携，吃过药了吗？”
　　叶缌携看着储衣，努力的调匀呼吸，但是胸口依旧憋闷得厉害，就算在车上服了药，依旧没有办法止住紊乱的呼吸，似乎车上刚刚的发病耗去了太多的力气，现在就是动动手指也觉得无处着力，似乎身体已经不听自己的使唤。
　　储衣见叶缌携不回答，只是盯着她，右手紧紧抓住胸口，脸上的汗珠不断地滑落，心下知道他必定是痛得说不出话来，也不催他。只是坐到床边，轻轻地让叶缌携靠在自己怀里，顺势帮他按揉着胸口。不知是不是忽然间又痛的厉害，叶缌携忽然紧紧抓着储衣的手，似是想要在她身上汲取力量，赶走这阵难以遏制的疼痛。
　　空气中留下叶缌携如溺水般杂乱的呼吸，忽快忽慢，时断时续，但是依旧在努力的呼吸着，似是海边褪去的最后一缕潮水，紧抓着不肯离开海滩般的无力，伴随着一种深沉的无奈，侵袭着两个人的身心。
　　但同时，交握的双手在叶缌携艰难的呼吸中，在储衣焦急心疼的泪眼中传递着彼此坚定的信念，传递着彼此温暖的爱意。病痛在这样的情意面前开始退却，慢慢地开始淡去它狰狞的面孔，渐渐显得无力，叶缌携的呼吸开始变得平顺，只是人却显出了发病后的虚弱与无力。

　　叶缌携挣扎着着开口道：“吃…过了，别…担心，就是…累了”声音弱得几乎都被喘息盖过了。一说完，手指便痉挛似地揪紧了胸前的衣料，指尖显出一圈淡淡的紫气来，刚刚平顺下去的呼吸又开始紊乱起来，身子不可抑制地蜷缩起来。
　　储衣心下一紧，努力地帮叶缌携揉着胸口：“别说了，缌携，别说了，我知道了，我不担心，你放松下来，慢慢呼吸，什么都不要想。”
　　随着储衣一下一下的轻揉，叶缌携慢慢地试着调整呼吸，又过了好久，才慢慢平静下来，只是眼神开始涣散，看着储衣似是没有焦距一般，身子更是疲软得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一种深沉的无力感笼罩着叶缌携的全身，似乎讲话已经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眼皮沉重得已经快要睁不开来。
　　储衣也知道叶缌携怕是病发耗尽了气力，轻轻地帮他垫高了枕头，扶着他躺下，掖好被角：“你先睡会儿。其他的等睡醒了，再说。”
　　叶缌携轻微地点点头，便沉沉闭上了眼睛。
　　看着叶缌携似是睡熟了，储衣才起身，向门外走去。

　　储衣下了楼梯，就见着在下面焦急等待的于叔和小于。
　　“大少爷怎么样了？”于叔和小于迎了上来。
　　储衣安抚地笑了下：“应该是缓过来了，现在睡下了。”说着，储衣又道：“于叔，你去看一下厨房的汤煲的怎么样了？小于，你跟我来。”
　　于叔点点头，去了厨房。
　　小于随着储衣来到了的葡萄架下，就听储衣开了口：“怎么回事？你刚刚说缌携接了什么？”
　　小于看着储衣，犹疑着回答：“嗯。。。大少爷刚才在车上接了个电话，就。。。”

　　“电话？谁的电话？”储衣奇怪。
　　“是…好像是…是”小于支吾着开不了口。
　　“有什么就说，我不会告诉别人。”储衣看小于吞吞吐吐，接口说道。
　　“嗯。。。大少奶奶。。。应该是老爷的电话。”
　　“爸爸？”储衣心里一惊，“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小于摇了摇头：“不能乱说，乱嚼舌根，大少爷非辞了我不可。”
　　储衣深吸一口气，换了一种问法：“缌携怪罪下来，我担着，你就告诉我缌携说了什么，好吗？”
　　小于思考了下，“其实，我开始也没留神，但是好像电话挺长的，大少爷又语气一直很恭敬。只是后来大少爷声音大了些，我才隐隐约约听着，像是说什么二少爷的事情会处理，说什么二少奶奶出事和大少奶奶无关，还说……”说到这，小于又说不下去了，求助地看着储衣。
　　“有什么就说，我不怪你。”储衣的口气很坚决。

　　小于深吸了一口气：“大少爷说，说自己很清楚地自己在做什么，并没有活在幻想中。说到这句的时候，大少爷好像特别很激动。然后，然后…”
　　“然后什么？”储衣焦急道。
　　小于眼神闪烁了下，闭了闭眼，才又开了口：“老爷好像在那边气急了，骂了大少爷，声音特别大，后来老爷就直接挂了电话，大少爷就发病了。”
　　“骂了什么？你听见了吗？”储衣一句也不能放过。
　　“大少奶奶，你就饶了我吧，我不敢说。”小于有些恐慌。
　　“你不说我问缌携去。”储衣威胁道，说着转身要走。
　　小于拦住了她，沉默了一会儿，脸上显出一番纠结，之后像是下了决心道：“老爷好像骂的是什么为了个替身什么都不管了。”
　　储衣一下子愣住了，半晌没有开口。小于有些心慌“大少奶奶。。。”，储衣才像是缓过神来般，对小于说“行了，没事了，你先下去吧。”小于象得到圣旨般转眼不见了踪影，独留储衣一个人在葡萄架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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