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女士》穆涉湮

5、谁喜欢夏天烤热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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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并不是一个有个性的人。我承认。
　　所以我在课堂上屈辱的答应他们的要求，把这个礼拜的作业减半，因为他们告诉我他们要去郊区玩。
　　不知道你认不认同，初中生的感情更单纯易爆发，最在乎外貌和穿着，因为更加意识到两性的区别而开始肆无忌惮的开他们以为成熟的玩笑。可以花上半个钟头梳头，男生的抽屉里也有镜子。
　　但是他们真是年轻。
　　那句话怎么说？
　　青春逼人。
　　略显单薄平板的身材，最最时尚最最透明。
　　可是高中生就不同了。比如我们家的蟑螂，个个都或多或少有了股思考的味道。
　　所以你看陈潜，那个忧郁劲儿！哈哈，我就常躲在厨房乐。
　　“大姐，你也太不留情面了吧？”张佳拿擀面杖敲我的头，笑着训斥。
　　今天吃面片，就是象面条的一种宽面，下上青菜和羊肉，加些作料和肉汤，配着辣椒，真是美味实惠，方便不贵！张佳家里的叔叔是开馆子的，这两手还是有的。我很欣慰。
　　来厨房扔苹果胡的十一一脸清纯样儿，傻乎乎地问：“你们笑什么呢这么起劲儿？”
　　我们的回答当然是笑得更加起劲儿。

　　2
　　陈潜喜欢的人我听说过。别说我八卦。是这世界小。
　　高中部英明神武的女生除了打架斗殴外也没几个。更何况我坐镇与高中部教务处主任一墙之隔的初中大杂办公室（就是副科老师们的办公室，人超多，这样的大办公室我们学校多的是，因为我校“秉承全面发展的校训”……），信息流量都快赶上美国中央情报局了，光是每天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信息被动筛选都快要了人的命。也许早晚真有天资象《真实的谎言》里面的老婆，最后也加入中央情报组织。不过事实上我最喜欢的是影片里施瓦星格——骑的那匹马，跳进游泳池里真漂亮。
　　女孩子叫丁冬，是个全面发展（至少在考试科目方面）的典范。人总是稍有点长处都会被教育制度的弊端惯坏。自己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这种人多不好招惹啊，他去招惹。
　　当然，锋芒是夺目的，风姿是绰约的，口齿是伶俐的，成绩是突出的。心肠是俺不敢放心的。
　　我承认人没成熟有毛病很正常，但是我还是不喜欢别人的不成熟伤害到我家蟑螂的脆弱敏感的少男之心。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不是？
　　我就是。

　　丁冬有很多男孩子追求，毕竟性格开朗会撒娇懂玩笑，长的又可爱，连声音也动听。
　　可是，我很怕这样的女孩子的杀伤力。陈潜虽然个性深沉有深度（我不是自卖自夸，因为我不姓王），但是在年级里并不出众。在求学生涯中，要占优势最好的条件一个是有钱，才交得起朋友，一个是相貌出众，才有人注意，一个是成绩突出，才在学校混得开，一个是个性鲜明有特色，换句时髦话就是有领袖气质。你要显山露水人家才知道你是老几。
　　所以我们可怜的陈潜，在众多人中没有脱颖而出，反而冲他问十一家里的电话号码。
　　郁闷吧。他不郁闷我都替他郁闷。

　　3
　　十一是个没心没肺的人。从来不会多动脑筋去想别人的想法，因为对他来说没必要。他就是贝克莱那号人：我思故我在。要不就是王阳明那样的：我看见了花，所以它才存在。你要硬说他自恋也没什么不对。而且他还是那种自己完全意识不到的自恋。
　　可是我得承认，女孩子们都喜欢这样的。也许是有挑战感。人是不是都有这种毛病？说的好听就是挑战不可能任务。其实你压根不存着什么邪心思，就很容易和十一做朋友，但是如果你付出的多、有了企图，就只能在他毫无知觉的没心没肺中蹉跎。真的。
　　任性的小孩儿。是吧？
　　“昨天贴咱家后门上的情书纸条你怎么处理的啊？”我在削土豆皮，感觉着他跑进来找吃的，就问他。
　　我们住在老城区，是有院子的旧房子，暂时还不面临政府拆迁。后面的门是方便走胡同倒个垃圾什么的。没想到怎么回事有人可以摸到这里还把情书贴在后门上，胆大妄为得让我都没脸面对老实忠厚的街坊邻居。要知道老爹老妈对我早丧失了信心特地把我流放到这个民风淳朴绝对保守的旮旯接受社会再教育来的。而他们早早搬到有水有暖气有园林有规划一切都是崭新崭新的新城区过美好的新生活享受社会主义现代化丰硕成果了，留我在这儿忆苦思甜末了还说了句：“可不是你自找的！”让人咬牙切齿不足泄恨。
　　他咬着苹果说话都不利索：“啊？……那个啊，”终于反应过来了，谢天谢地，我真不敢对他的智商太抱希望！他偏偏头想了一下，一付反应迟钝的样子，我怀疑自己不提他都已经忘了，“揭下来扔了啊。”他轻描淡写地回答。
　　本来还想问问丁冬的事情。不过转念一想何必太多事，他们总有办法的。毕竟陈潜也没说什么。自己太多嘴八卦就没身为大姐的威严了。真的。

　　4
　　“最近有好玩的事情吗？”我咬着桃子炒菜，浇了点白天的肉汤。
　　他想了想：“陈潜变得更深沉了，算是好玩的事情吗？”他认真的询问我。我一个趔趄，几乎要把铁锅戳破。这人也太迟钝了吧？我不承认成天跟我一起的人也有弱智到这种一级伤残的。太伤人自尊了。而且居然不打自招了。
　　“你认为呢？”我平复呼吸，尽量不咆哮出来。风范要紧。
　　他靠着厨房门框：“烦。陈潜有点神经质了，我不晓得那个女的有什么好……而且我什么也没做我甚至记不大清楚人家的名字他就那个样子了。搞不懂。”他抬头问我，“有必要这个样子吗？”他寻求我的支持，但我知道他忽略掉了陈潜几乎要和他打架的事情。
　　“其实也没什么啦，潜潜喜欢人家嘛，当然嫌你多余了。不过这种事情顺其自然的好吧，你也不用太在意他的看法，不过如果你不喜欢那个女孩子，不如离的远一点省的给她希望比较好。也省得麻烦不是？”我拿铲子铲了口菜，尝起来还真不错！
　　十一想了想，说：“真烦。我当初就是让她帮我准备一下演讲的东西，没想到这么多事情哩！”他补充道，还吐了吐舌头，很不在意的样子。
　　任性的孩子，就总在夏天要烤热的雪。
　　受教受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