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事》十二点

2、第二章 我和周越越

　　我和周越越面对面坐在床上。周越越坚持要我道歉认罪，我坚持武力反抗周巳的霸王行为。最终周越越向我妥协了。
　　周越越泄气地躺在床在我旁边，“以前就知道你固执，真没想你这么固执。你丫就去吧，我在家等着给你收尸。”
　　我笑眯眯，安抚周越越，“有些事儿，不能让。让来让去等自己老了一准悔得肠子青。再说，好歹我也是练过的，不会太惨的。”
　　第二天我穿着跆拳道服便去了学校，我把书包交给了同行的周越越，自己直接去了周巳的教室。一路上我就跟女王驾到似的，大家都围观，并且主动给我让出一条道儿。
　　周巳在玩电脑，我上前拍一下把笔记本给合上了。俯视着坐位上的周巳，“我要跟你单挑。”
　　周巳桃花眼弯成了月牙，笑眯眯地看着我，“我为什么要接受你的单挑？有什么好处？”
　　我冷哼一声，“我这是复仇！你有两个选择，立即接受或者慎重考虑过后再接受。至于结果，你输了，要去一中向他们学校最丑的男生表白。我输了，除了以身相许外随你处置。”
　　周巳咯咯笑了起来，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如果平手呢？”
　　我白眼周巳，“不会平手，我会一直打到你趴下或者我站不起来为止。”
　　周巳站了起来，脱下了外衣，“跟我走。”
　　周巳接受挑战。
　　围观群众一片唏嘘，自发成团举着手机相机在我和周巳身后尾行。
　　单挑地点是篮球场。没有废话，我和周巳进场便摆好了架势便开打了。我在心里默默祈祷，老爸保佑我，刘大彻保佑我。
　　周巳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一个回合下来我没讨到好处也没挂彩。我以为周巳故意放水，但看他同我一样气喘吁吁又不像装样子。
　　看台上的围观群众开始分派，有人为我加油，有人为周巳加油。为我加油的基本全是男生，为周巳加油的基本全是女生。看着女生们跟专业拉拉队似的卖力喊叫，我再次领会到了外貌协会的力量。在外貌协会成员心中，周巳那张妖娆的脸完全可以抵掉他的万般恶行。
　　我大呵一声向周巳冲去，又开打了。攻击与躲闭攻击之间，我心里开始有种奇妙的快感在蔓延。我想起了我爸，想起了刘彻，我常想起他们，但很久没像现在这样，我很久没有这么痛快了。我又快乐，又难过，心尖还有点生吞了一大颗热馄饨的纠心感。我不能自控地开始微笑大笑狂笑，歇斯底里地进攻周巳。
　　周越越说那时我看起来吓人极了，整个篮球场都被我hold得鸦雀无声。说我一直裂嘴笑，只知道进攻，招式越来越凌利凶狠。马尾散落下来凌凌乱乱把眼睛埋了起来，表情也一同被埋了起来——看起来十分可怖。总之，那个人真不像我。
　　最后我和周巳打了个平手，我们两个一起倒下了，再也爬不起来。我躺在地板上，场内鸦雀无声，歪头看向场外想寻找周越越，这时才发现整个篮球场已经爆满。我心想，大家什么时候素质变好了，以前开大会的时候老师站边上也得偷吃零食偷玩手机偷聊天。我看见罗亚向我奔来，接着便没了意识。
　　我一战成名，虽然我本来就很有名。大家对我的称谓从受气包索非变成了女将索非，以前欺负过我的人也纷纷跑来赔礼道歉。俨然都把我当成了女王。周越越更是掐着我的脖子嫌我把她骗得好惨。我觉得我挺无辜的，我也没想过我能和周己匹敌。以前我跟我爸练，我在我爸跟前弱爆了。
　　我觉得我还是比较喜欢以前的生活，大家都知道我性子软弱并且觉得我没斤没两也没人找我茬，有什么事也都把我当空气代过。这样省了太多的麻类事，比如不用参谋班里的各种事，比如不用走路都受围观，比如不用每天处理情书，比如不用受到周巳亲卫队的言辞攻击……总之，平平淡淡的日子已经离我远去。对我来说这是最惨重的代价。所以每当我受围观的时候我便痛恨自己技艺不精没能再多坚持一会，只要我多坚持一会，我便赢了，便可以正大光明的羞辱周巳报我的一吻之仇。
　　我向刘彻汇报了我的战绩，刘彻嗔责又关切。我对着电脑矫情了起来，眼泪簌簌而下。我却并不想止住眼泪，我已经很久流不出眼泪了。那天我的签名是，索小非想念刘大彻。小时候我在练习本上写过同样的话，那时是刘彻回老家祭拜外婆的短暂分离。
　　在和周巳单挑完之后我想去报跆拳道班，但是找了几个地方和老师试招之后都被肿着脸的老师摇手轰了出来。我无奈只得放弃。
　　虽然单挑结果不尽如我意，但还是有一件事十分称我心意的——我给白小白当跆拳道家教，报酬丰厚。白小白是罗亚的外甥，爸妈都是生意人忙得昏天黑地，后来索性将白小白扔给了罗亚。你别看白小白名字起得白痴，那智商一点都不低，俨然是新生代周巳。后来我才知道，周巳其实是新生代罗亚。丫都是腹黑的主儿。
　　接回当日与周巳之单挑。
　　我与周巳惊天动地一战之后体力殆尽，在床上睡了整整两天。醒来时周越越正在我床边玩愤怒的小鸟，我觉得手上有点重，歪了歪头，罗亚趴在另一边睡着了。
　　黄昏的光透过窗子照在罗亚的脸上，完美的侧脸，细碎的刘海光泽闪耀。嘴唇是蜜色的，薄薄的，皮肤像牛奶，鼻子挺挺，闭着的眼让睫毛完整显现，弯翘密长，我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端详罗亚。我印象中的罗亚一直是个高高瘦瘦肤色像红富士果肉的受样少男——说少男也不为过，他才大学生的年纪而已，成绩优异跳过几次级，听说那时不少学校请他去，不知他哪根神经搭错了来了我们学校。罗亚睡得很沉，似是困极了。我再次仔细端详起罗亚，这样趴在床边睡着的罗亚，只是一个侧脸就叫人觉得美不胜收。罗亚从耐看型冷不丁变身成惊艳型。
　　“我的小祖宗，你可算醒了！”周越越嚷嚷起来，扑了过来。
　　我笑嘻嘻，“你轻点，老师还在睡觉。”
　　我说话间罗亚早就被周越越吵醒了，探了探我的额头，问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我摇了摇头，“我不疼，就是饿了。”
　　周越越嗔怪地看着我，“丫肋骨都断了还不疼！下次你再敢这样跟人拼命我一准跑别人前面先灭了你。”
　　我赔笑，“不敢了不敢了，我再也不干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儿了。”
　　肋骨断了？我试着收紧胸腹肌肉，一阵巨痛涌上来。泪目，明明答应过老爸和刘彻好好照顾自己…
　　周越越把能塞的抱枕布偶全塞我背后叫我半躺起来，又将我搁在床头的床上懒人电脑桌摆在了我跟前。而此时罗亚配合地端着大号汤碗从厨房出来，电脑桌一秒变病人专用桌。
　　罗亚将碗推到了周越越那边，“你喂她。”
　　我干笑两声，“老师，我是肋骨断了不是胳膊断了。”
　　罗亚白了我一眼，“随便你，听说骨头断了还动来动去很容易长错位。反正肋骨错位又看不出来，错位就……”
　　我擦冷汗，“周越越，还是你喂我吧。”
　　罗亚伸了个懒腰倚进了窗边的懒人椅，掏出手机开始按了起来。大概是在玩游戏。懒散的窝在懒人椅上，大腿搭二腿，横竖没有老师的样子。事实上班里也没人把他当老师，顶多算学长？
　　我收回视线，吞着粥，听周越越八卦张馨和孙升明因为男女接力发展出来的恋情。
　　讲着周越越又开始抱怨起来，“你那个天仙儿样的男友到底什么时候回国啊！都五年没见了，亏他能忍得住！我和郑穆一个月见一次都觉得快像柏拉图了。”
　　我干笑，“总得毕业吧，大概再有两年就回来了。”
　　周越越撇嘴，“你也真放心。现在的男人都那么爱偷腥，你就敢保证你家正值生猛年纪的刘大彻一直为你守身如玉？”
　　我握拳，“他可是跟我立了阉割状，倘若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回国后便我阉割。”
　　周越越翻白眼，满脸鄙视，“要是他大学读完又硕士博士念不停呢？”
　　我吞了一口粥，含糊不清，“那我就继续等呗。”
　　周越越再次翻白眼，“索非，你的脑子是死的吗！”
　　我干笑了两声，不语。
　　我等了五年了，其实五年很快，没有度日如年，也不会肝肠寸断。每天都是很平淡的日常。想他了便写邮件，偶尔思念过头就骂他。后来我才开始有顾虑，怕自己习惯了没有刘彻的生活，怕等他回来反而不习惯生活中有他。我把这个想法告诉刘彻之后被他狠狠训斥了一顿，刘彻愤愤地说回国后一定要用502黏在我身上，必须习惯。
　　可刘彻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不问，他也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