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乱天下》心若依米

9、第 9 章 听他这样说

　　听他这样说，他露出了一个纯粹释然的笑。离越既然这样说，那就是真的不用担心了吧！
　　第二日，拂晓离越德瑞还有史密斯坐在一起吃早餐。
　　史密斯也不知被德瑞怎么收拾了，整个人蔫蔫的。不时怯怯地偷看德瑞。
　　德瑞心下得意，却又竭力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十分可爱，离越和拂晓心下好笑。
　　史密斯初来乍到，对古代的食物也很感兴趣。早餐是鱼片粥和水晶饺子，既美味又精致，史密斯看着都有些不忍下口。
　　“这是德瑞特地弄的，你多吃一点。”离越对拂晓柔声说。
　　德瑞原本有些奇怪主子怎么点了鱼片粥，根据多年相处的经验，他知道主子并不喜欢吃鱼。看主子这副殷勤的模样哪还有不明白的。心里有些酸溜溜的，自己在主子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也没受到过这种殷勤对待。
　　真不知拂晓上辈子积了什么福这辈子让主子这么死心塌地。
　　“来，德瑞，我帮你盛粥！”德瑞看到史密斯一副狗腿的模样，心情好了不少，昨天被修理惨了，今天见他就像老鼠遇到猫，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这小子！
　　拂晓自然不知道德瑞心中的怨念，他只是觉得今天的粥格外香，吃得心情愉悦，就连看那个诋毁他的美国人也顺眼了许多。
　　离越偶尔投在拂晓身上的目光柔和。
　　史密斯初时有些拘谨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但他生性活泼大胆不拘小节。看他们一个个吃得津津有味，口中不断分泌唾液，很快也不客气地大快朵颐起来。鱼片粥新鲜爽滑，香嫩可口，他吃得很痛快。然后颤颤微微地拿起筷子，虽然母亲是中国人，但母亲却是个厨房破坏者，因此家里都是由父亲做西餐，吃中餐的情况少之又少，筷子自然是不怎么会用的。掐着两根竹筷，他羡慕地看着把一双筷子挥舞得龙飞凤舞轻松无比的德瑞。
　　德瑞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心道哪里来的野蛮人啊！连筷子都不会用！真可怜~顿时善心大发，用公筷夹了一个水晶饺给他。水晶饺皮薄如翼，很容易就会破皮，夹的时候要格外小心，否则很容易出糗。德瑞从小被当作贴身仆从培养，伺候人的事没少做，加之武功高强，夹一个饺子不在话下。
　　史密斯几乎要感激涕零，好人哇！
　　离越和拂晓微微一笑，德瑞还是很心软的。昨日那样咬牙切齿，今日却替他布菜。
　　史密斯直接把碗里的饺子扒到嘴里，哇！好美味啊！古人真是幸福~现代的食物像是蔬菜啦水果啦都是营养饥饿，淡而无，古代未经污染的食物，是现代无论什么烹调方法都比不上的。这里的美食真是享受啊！
　　“公子，有人要我带封信给您。”一个小厮模样的人送上信封一个。离越接过，扫了一眼，面色不虞。
　　“主子，怎么了？”德瑞问。他一向最先发现主子的情绪波动。
　　离越冷哼一声：“阴魂不散！”
　　拂晓有些好奇，“是谁啊？”
　　离越脸色不好，道：“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
　　早春三月的临城处处风景如诗如画，春意盎然，清风送爽，万花锦簇，十里飘香。临城之内处处繁华，热闹非凡。
　　离越却带着拂晓往那背离繁华之处而去。虽不及闹市的花团锦簇，这里别有一番清幽宜人，使人宁心静气。拂晓嘴角一直挂着笑，神态之间很是欢欣，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喜欢这里。
　　离越看了他一眼，眼中有一丝黯然，也有一丝释然。原来他连死也念念不忘此处，是因为他真的喜欢这里……只是因为喜欢这里！
　　当初他问拂晓：“倘若我先遇到你，一切又当如何？”
　　拂晓沉吟良久：“缓缓道，没有如果。”
　　然后是一场离别。
　　等自己找到拂晓的时候，看到的是与毅宣相拥的场景。
　　没有如果……果真是没有如果！因为命运即是如此安排，你无从反抗！
　　发觉自己又开始钻牛角尖，马上甩甩头，把握现在才是最重要的！不能总是纠缠过去！
　　“离越，这里真好，真美！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想不到临城这样的地方也会有如此仙境！要是可以一辈子都住在这里就好了。这里很适合养老啊！”
　　的确很美，高大的落叶乔木参天而立，各种花草围绕着树木生长着，偶有蜜蜂辛勤而至，更添趣致 ；离越微微一笑：“喜欢这里吗？这里叫木桐山，梧桐夜雨，很美吧！”
　　“很喜欢太喜欢了！”拂晓像个孩子一样笑着，翩翩起舞。
　　离越静静看着他，心灵前所未有的宁静、满足。
　　“我们可以在这里盖一座竹屋，再养上一些小动物，还可以在附近种一些草药、花草……”拂晓已经开始憧憬了。
　　“嗯，再建一座亭子，这样你就可以在夏天坐在那里弹琴，偶尔悠闲地看看书……”离越也开始设想，他闭上眼睛，把语言转化为脑中鲜活的场景。
　　迷人的春风温柔得令人昏昏欲睡，加上心情轻松，离越竟真的睡着了。
　　雅致的竹屋里，老人躺在摇椅上微闭着眼睛，神色安静。忽然一道闪电，照得天地一亮，半睡半醒的老人真开眼睛。“怕是要下雨了。也不知会不会打雷。”老人自言自语着。
　　话音刚落，像是要回应老人的话语似的，惊雷炸响，接着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老人看了一眼天，神色闪过一抹哀伤。
　　“又打雷了，我还是过去看看你吧！”也不知这话是对谁说。
　　老人打着伞，脚步有些蹒跚地穿过院子，来到一个冷寂的房间。这个房间没有床也没有桌子、衣柜、椅子之类的家具，空泛得让人心慌。只有屋子正中间那个光华流转的水晶棺让人不容忽视。
　　老人爱怜地抚摸着水晶棺，低低地道：“瞧，你还是这么能睡，外面雷声那么大也没能把你吵醒。上次雷雨的时候你就睡下了，都过了几十年了，你怎么还没睡够呢？”
　　水晶棺晶莹透明，可以看见里面安详睡着的绝色青年。明明死去多年的青年却如活生生的一般，绝色姿容让光华流转的灵物水晶棺都黯淡了许多，让人再移不开眼。
　　老人神色充满痛苦和孤寂。
　　一阵晃动，离越倏的睁开眼，就看到拂晓有些焦急的容颜。
　　“你怎么了？是做恶梦了吗？”说着掏出手帕，道：“看你满头冷汗，擦擦吧。”温柔的擦拭起来。
　　离越心底一片柔软。
　　*

　　德瑞和史密斯在客栈里大眼瞪小眼。
　　德瑞心里委屈：“主子真是见色忘仆，居然丢下我就跑了。”
　　见史密斯不由有些迁怒，道：“你怎么还赖在这里？我们同你非亲非故，难道还要我们养你不成？”
　　史密斯委屈道：“你以为我想呆在这里啊！”德瑞尖刻的话让他心底很受伤。“我走好了！我也是有自尊的！才不稀罕你们！”
　　德瑞话一出口就后悔了，那口气真是太幼稚了。他什么时候变这么幼稚了？居然说这种无谓的话！果然出了皇宫，人就变得轻浮了！
　　德瑞自顾自感叹之时，史密斯真的跑出去了。他就不信，自己一个现代人难道在古代会活不下去么！
　　初来乍到，史密斯对古代生活有很大好奇心。若不是离越说这里是三国交界处，最多是非，他又有夷族人的特征……这里许多百姓是仇视夷族人的。若一个人贸然出去很可能出事，所以只能无所事是地呆在客栈。但是现在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都被赶了难道还死乞白赖地留下来吗？
　　他也是有尊严的！
　　史密斯抬头挺胸地就要推门出去。
　　德瑞斟了一杯茶慢慢喝着，凉凉地道：“慢着，要送死的话你就出去吧！”
　　史密斯的身形一僵。
　　德瑞看也不看他僵直的身体，继续说风凉话：“夷族人曾经在临城烧杀掳掠无数，临城人对夷族人恨之入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两处人简直有不共戴天之仇。你真的要出去，不怕被他们活活烧死以平民愤？或者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拆了你的骨，让你生不如死？”
　　史密斯像机器人一样僵硬地转动脖子，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咽了咽口水道：“真、真的？”
　　德瑞似笑非笑，看着他：“你说呢？”
　　史密斯一激灵，马上忘了自己的尊严。讪笑着，“呵呵，我还是和你呆在一起比较安全。你看，你一个人也很无聊是不是？我也不是很一无是处啊，我很会讲故事的！”
　　“哦？”德瑞对他如此不经吓表示鄙夷，长得人模狗样的，一点男子气概也没有！看了一眼他被吓的苍白的脸，也不再为难他，有些感兴趣地道：“你们那里是什么样的啊？怎么会养出你这种胆小如鼠的人？”
　　史密斯默默扭头，心里那个泪啊，爷哪里胆小如鼠了？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好不好？谁让这是一个如此让人没有安全感的时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