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离城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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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妳总算回来，他们没对妳怎样吧？」
方进药廛，阿元便围了上来，唠唠叨叨地说着：「我听说崔实把妳带走后，马上备好家伙要去救人，崔家那些人都不是好东西！」
「没事，我只是和崔实吵了一架。」阿元什么都好，就是话多，不过其他三个弟弟也不遑多让，一家子聚在一起时简直吵翻天。
「妳上次要我查崔实的资金流向，我派人挨家挨户向农户探听核对，他在松都的账目真的有问题。但这些钱用到何处，目前仍无线索，我探查许久仍查不出。」阿元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阿静，妳看清楚崔实了吧？」
朴静沉默不语。阿元想问的是什么她自然知晓，她与生俱来便有一种天赋，能够望见他人周身散发的色彩，类似中国相士的望气术，只是她的十分粗劣。她能以色彩判断此人的善恶，后来证明这直觉泰半正确，所以当阿元这么问，就是将崔实拉到强敌的层面来看待。
「妳不说话，代表这个人浑身上下都笼罩黑气对吧？哼，我早猜到了，外头人说他长得俊秀儒雅，其实满肚子坏水吧！」再这样下去二姐真的会吃亏，他得做些什么才行。
「不和他走近就好了。」朴静不愿再多言，径自回到房内。
她的确从崔实身上望见复杂纷乱的气流，难以一言蔽之，阿元若知道此事，定会告诉姐姐。她不希望姐姐再回到汉阳，找到和崔今英有关的任何线索，过得简单而幸福是件难事吗？
不知怎地，朴静想起今日来还伞的明景风，她身上是干净纯粹的白色，很久没遇过这样的人了。望着床侧垂挂的雪纱帐幔，还有这么剔透的颜色，真好。
这晚景风住进崔宅，崔实已将主要活动的地方清理出大概轮廓，许多地方彷若从前，却又有着明显不同。
如同此刻她侧身凝望躺在身边的思莲，这么近的距离却感到无比遥远。
「眼睛闭上，妳一直看我我睡不着。」思莲阖着的眼皮动也未动，语气却十分清醒。
景风闷了半晌，还是把话问出口。「妳怎么到了宫外？」
「往针线房的路上遇到那儿的尚宫娘娘，她拜托我出宫帮她办点事。」
「又怎会在酒楼里？」
「路上遇到崔实，他请我进去叙旧。」
「那你们和朴静聊些什么？」
「不要再问朴静！」思莲打断景风的话，回过头狠狠望着。「妳听好，不要再接近朴静，这个人不安好心，如果妳想保护尚宫娘娘，就再也不要和她见面！」
「我知道了。」在思莲的注视下，景风垂下眼睑服了软。
如果能不和思莲吵架，退一步又何妨？只是越退，思莲似乎越踩着她的软肋，隐藏的秘密也越来越多。
小时候同食同寝，她们是从什么时候分为两个人的？
情感的改变总出乎人心的预料。深夜里仍亮着烛火的书房，崔实望着手中的断简残册，缓缓开口：「安德，什么样的人算得上温柔的人？」
正想劝自家少爷早点休息的安德，听到这突来的问题，愣了一愣。「像少爷这样的人吧。」
「我是个温柔的人吗？不，我很无情。」每当闭上眼，父亲含恨的遗容就浮现眼前，告诉他他必须狠心！必须无情！「温柔的人，就算什么都不说，但会细腻照拂你的一举一动。」
「所以，当一个温柔的人抹除对你的所有事，这代表什么？」手指抚过小册子中明显的缺页，纪录所有崔家商廛的小册子里少了药廛，真的只因为药廛已转手给朴氏吗？若要掌控商市，不是保留越多数据越好？
「这代表她对你不想有任何留恋了，所以连痕迹也不愿意留下。最高尚宫该是这么想的吧？」合上册子，崔实良久未动，安德也不敢哼出一声大气。
「所以，最高尚宫是遗弃崔家了。唯有遗弃，她才能这么堂皇交出册子；唯有遗弃，她才能一次都未回来过；唯有遗弃……唯有这个解释了。」
如果难以遗弃，应该会像在冷金笺上揉完又写的那两个字吧？
而那个曾经让他仰望想要保护的女子，那个让他立誓守护崔家的女子，就这样一个轻巧的转身，把他遗弃在仇恨的深渊中，她看着这样挣扎痛苦的自己怎会有感觉？就像那页被撕掉的书页，就像那本被当做筹码的小册子，崔今英丢弃了整个崔家！
「安德，原来我还会觉得难过，我以为我不会再有这种情感。」
那双握着册子的手隐隐发颤，安德心疼自家少爷，却只能跪在地上动也不动。
书册铿一声落地，崔实长长吁出一口气。「朴氏药廛不好对付，他们的行径也令人怀疑。历史上极少有药廛能跻身至六矣廛的行列中，可见朴氏背后一定有其他势力支持，否则只凭当年崔家的分瓜，他们不可能走到今日的地位。安德，去查查朴氏药廛近年来的买卖交易和资金来源，也查一下朴阿烈这个人。」
望见少爷神色已与平日无异，安德才放下悬着的心。「是。」
「还有，前些日子贱民村的事如何了？」
「我已找到贱民村的首领沟通，他们同意交易。」
「眼下我不能离开汉阳一步，一切辛苦你了。」
「为少爷分忧是小的职责，」安德抬起头，眼中散发灼灼光亮。「我绝不会遗弃少爷。」
崔实笑着伸出手，摸了摸安德的头。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离城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