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离城12 ...
-
景风躇踌再三，仍向自家的尚宫娘娘禀明此事。
严尚宫倦怠的以手斜支着头，听完后淡淡问了一句。「食材变质，是妳会犯的错误吗？」
「我…… 」
未等到景风说出所以然，严妍轻笑一声，道：「妳回答不出，就不是妳的错了。」
「思莲有说什么吗？」
得到的仍是一片沉默。
两个未回答的问题，严妍却已经得到背后的答案。「算了，调去多栽轩也没什么不好。」
听闻这句，景风惊得抬起头来。多栽轩并未位于宫廷内，调至此处等同被逐出宫外，过去除了大长今曾成功回来，其他人皆终其一生老死于多栽轩中，娘娘竟认为调去此处不是坏事？
「我过去也待过太平馆，日子比如今逍遥。」
用于招待挑剔的明国使臣的太平馆，是许多尚宫闻之色变之处，除了要面对明国使臣的欺凌，一点小细节出错就有杀头之虞。在太平馆过得逍遥，除了严妍，恐怕没有别的尚宫说得出口。
见自家孩子陷入了思想纠结中，严妍好心情的笑出声。「景风，忘了我教过妳的：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伏。世间万事没有绝对的好或坏，阴盛阳衰后，便是阴极而阳复，去了多栽轩后妳才能明白。」
景风急切的往前挪。「娘娘不打算鼓励我？别的娘娘听到自己的宫女被调到多栽轩，会期勉她要努力表现争取回宫，可是娘娘怎么……」
「宫里有这么好？值得妳留恋？」
「……所有人都在宫里啊。」
「如果有天妳在乎的人都不在宫里了呢？」
景风愣住半晌，才回神说道：「怎么可能？」
「妳的性子太柔软，不适合待在这里。」严妍看了景风一眼，垂下眼帘。「想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不要只看着同样的人同样的事物。我们身处在时间的河流里，总会被推着往前，就算妳不变，周遭也会因时光的冲刷而改变。」
「当静止了，人也就死了。」
景风前往多栽轩的路上，仍在回忆娘娘最后的表情。不知为何她想起曾看过的被池水揉碎的浮萍，当阳光照亮，彷佛一池滚落的眼泪。
关于多栽轩景风虽已略知一二，但真正到达时，还是被此处的荒凉吓了一跳。身为王家园林，多栽轩有的却只是一片荒烟蔓草，这里负责的医官见她来了，只是懒懒交代数句，便让她自己去找事做。
「就算不做事也没关系？」景风拔高声音，再次重复确认医官说的话。
「妳看看这里，有什么事要做吗？」医官瞪了她一眼，事不关己的说道：「来到多栽轩，就要有一辈子都回不到宫廷的觉悟，妳还搞不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吗？」
「可是从前有个宫女长今……」
「妳说那个长今？不过是个特例罢了，妳以为每个人都能像她这么好运种出百本？又来一个做白日梦的！」
景风垂头抱着包袱，沮丧坐在阶前，方才医官说的话她心底亦明白，何况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平平安安的，何须回宫再和人争些什么？
才发呆没多久，又有两个宫女急忙来到多栽轩，并在医官耳边说了几句。
「这些东西是要给我的？」看着对方带着大包小包的包袱和箱子，景风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到医官亲切的唤她名字。
「那个……景风啊妳过来，我带妳去妳的处所，两位也随我来。」
处所环境比她想象中来得好，而她竟是自己住一间房，两名宫女到达后便将物品放下。「我们已经完成嘱托，先离开了。」
「谢谢两位姐姐。」
等人都离去，景风望着一堆东西发愣。方才在宫中未见到思莲，想来她心里还惦记着自己，所以送这些来吗？可是思莲怎有办法让人来到宫外的多栽轩？打开包袱后，景风的泪水瞬间滑落。
这把伽倻琴她认得，娘娘小时候和她说故事或哄她时，琤瑽的琴声总安抚着她的心。她喜欢听娘娘弹琴，只是及长后越来越听得出其中的苍凉。
还有这套描金茶具，也在娘娘身边好多年。娘娘仔细对待茶具像对待一位故人，总是逗着她不让她喝茶，最后才缓缓教她如何品茶。
这些书也是娘娘的珍藏，虽然娘娘不常翻阅，但总是整齐的堆在角落，只有她会偷偷拿起来看。说来奇怪，从不会有人来查娘娘房里到底放了哪些书。
最后景风的目光停留在一幅画卷上。展开画卷，画中是她从未见过的壮阔景色，广袤的草原连绵无际，一只纸鸢冉冉腾空，彷佛可以飞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宫里有这么好？值得妳留恋？」
「如果有天妳在乎的人都不在宫里了呢？」
心中有什么念头急欲破土而出……
啪一声盖住图画！娘娘啊娘娘，为什么您对我的教育方式要如此不同？我想成为勤勤恳恳的努力宫女，您却教导我……却教导我……
景风颤颤的吐出口长气，在不为人知的多栽轩。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离城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