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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一章 朱门血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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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珊小朋友秉承着自己‘带点心去看姐姐’的初衷,在看望‘包婶婶’未果之后,嘟着鼓鼓的小脸抱着装满点心的食盒扯着公孙先生就出了府衙。
可怜狐狸先生还没给他松散的关节上上发条,便被不知道什么叫累的小丫头没有形象地拽出了开封府的大门——注意,是大门,即使是在这样的非常时期也有不少人走动着的开封府的大门。
不要说只有五六岁的珊珊想不到就连老奸……咳,老谋深算的公孙先生也想不到,只是被很少的人看到的这么一幕在古代人民群众不发达的通讯条件以及过于发达的想象力双重影响下将对他们产生多么深远的影响……
既然他们想不到,我们在这里也就先放下不说,来看看本文的女主角那里。
刚刚送走了莫非小姐的素衣现在正在发呆,对,盯着一锅黑乎乎、黏稠稠、散发着诡异气味的……根本算不上是药汁简直就是药膏的‘解毒药’……
发呆。
‘这真的能解毒么?’
‘不知道,应该能吧。’
‘可是我总觉得吃下去反而会中毒的样子……’
‘嗯,我也有种这样的感觉……’
‘……’
‘……’
发呆了一炷香的时间后,素衣终于放松下紧了半天的肩膀,松口气地吐出一句令龙虎二人浑身发毛的一句话:
“……嗯,没有像上次那样一个劲儿地冒黑气吐气泡,不错。”
翻白眼,上次将炙心草和黄山蜈蚣用在一起时引发的那钞药房的血案’直到现在素衣还是心有余悸。
笃笃的敲门声挽救了心里疯狂长草的张龙赵虎,放下门闩,穿着黄色衣衫的小粉团子招呼也没打就扑到了素衣的怀里。
素衣却没有一点讶异,唇角柔软地勾起来,“怕么?”
埋在衣衫中的小脑袋摇了摇。
“好孩子。”轻柔的声音和柔和的笑容。短短的五个字。
如此简单,却教用天真的笑容掩饰心中恐慌的小小少女终于平静下来,抵挡不住一日的疲惫,终于沉沉地在最信任的人怀中睡去。
素衣抬头,正对上神色颇为复杂的公孙先生,不由轻笑道,“我说过的,就是我素衣的妹妹也不是好欺负的。”
轻手轻脚将珊珊送到楼上的屋中,盖好被褥,再唤来枭儿与珊珊一同歇息,素衣这才放心关上房门走下楼来。
楼下的药锅已经撤火,药汁飘着袅袅白气显示着自己的温度,公孙先生正挽着袖子用木勺从中舀出倒在旁边的一只药罐里。
看药罐被一点一点装满,素衣皱皱眉头道,“先生,明日还是让龙哥虎哥也一起去宫中吧,皇宫不比街巷,要更加谨慎才是。”自古以来,皇宫都不是什么太平的地方,也是最容易出漏子的地方。
“不,阿龙阿虎明天还是跟你一起,施药之事不管宫里宫外都需得谨慎。”舀完最后一勺,公孙先生放下袖子,拂拂上面的褶皱,“不论王孙贵胄还是平头百姓,在医者眼中都是病患,既然都是病患又何来谨慎和更加谨慎之分?”
素衣眨眼哑了半晌,终于抿唇而笑,弯弯的眉眼中满是敬服,“先生说的是,素衣受教了。”
公孙先生摇摇头,捻着胡子笑道,“我知道你是怕宫中出了差错,皇上会降罪包大人。放心好了,大人已经奏请皇上,明日宫中施药会有一队高手保护,所以阿龙阿虎还是与你一起比较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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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珊是被楼下搬挪药锅的声音吵醒的,一睁开眼,白色的隼鸟正立在床头歪着头看着自己。
小小的唇角一翘,露出洁白的小牙齿。
成人床榻对于姗姗来说还太大了,小小的身子甚至用不了床榻的一半。珊珊坐起身来,屋中虽然基本的家具都齐全了,却除了一套被褥和柜中的几套衣衫再无其他细软。
于是房中便是空落落的寂寥,不过并无大碍,姐姐说她们会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来置办她们的‘家’。
换上床头的干净衣衫,跳下床,踩上配套的小绣鞋,珊珊拎着发带一步一步走下楼梯,“姐姐~”
正准备着施药物什的素衣早听到珊珊下楼的声音,放下正在准备的东西,将珊珊抱到膝上,从怀中取出一把颇有年头的檀木梳子,为她细细地梳了起来。
“珊珊,今天是要去秦婶婶那里,还是跟姐姐一起?”
“跟姐姐一起!”完全不用思考的答案。
“好啊,那珊珊要帮忙呦。”用发带系了两个漂亮的马尾,素衣满意地将珊珊放下地,
“嗯!”小脑袋使劲地点了点。
“素衣姐,车已经装好了,呦?珊珊也在?”少年挽着衣袖,稚气未脱的脸庞笑得阳光灿烂,正是送珊珊和公孙先生回来的少年。
少年名叫方叶,既聪明又机灵,更有一副热心肠,知道了开封眼下的难事便主动提出留在这里帮忙。人手现下奇缺的开封府当然欢迎之至,于是来自小山村的少年和他的毛驴儿以及驴车亮锃锃地盖上了‘开封府借用’的戳子。
“素衣姐,这开封城里病人那么多,就这么一锅药,够用么。”方叶一边赶着车,一边问出自己的疑惑。
素衣莞尔一笑,“那若是你,你会熬多少药?”
“嗯……”方叶皱着眉头思索一下,有些迟疑地回答,“素衣姐,不是有种把药材丢到井里的法子吗?那样不是方便很多。”少年专注于问题并没有注意到跟在车旁的两大校尉面色青了青。
素衣讶异地挑了挑眉,不着痕迹地瞟了张龙赵虎一眼,肚子里直憋笑,“你知道这种方法?”
“我从书上看来的。”方叶有些得意地笑道,“素衣姐,真的有这种方法?”
“嗯,有的。”素衣点点头,“不过这种方法也存在着局限性,不是所有的药方都可以使用这种方式,要由药材的药性来决定。”
“哦……”
看出少年有些微的丧气,素衣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看到龙虎校尉的脸又黑上了一层,“但是我们今天的确是要在开封城里所有的井中下药。”
“……哈?”
“□□在田里,”素衣笑着看少年一脸被耍的惊愕,牵着珊珊率先拐过街口,“咱们的第一个目标要左转~。”
“喂!素衣姐!等等我!”险些走过头的方叶急忙拉住驴车的走向,忙忙乱乱地转过向来,“怎么不早告诉我!”
面色黑青的龙兄虎弟不发一语地对视一眼,悲从中来……全开封也只有他俩知道那锅药里放了多少……让人难以下咽的东西……
黑稠稠的药汁经过一夜的冷却变得更加粘稠,形成了一种半固体的状态。
就连不知道其成分的方叶和随行衙役看着这浆糊浆糊的黑色物质也觉得头皮发麻,可想两位校尉心中已经是杂草丛生了。然始作俑者的素衣姑娘却全然不管那些,一边哼着歌儿一边拿木勺从药锅里挖下出一块黑药膏,黏糊糊的药膏粘在长柄木勺上,还要在井沿上磕几下,药膏才会掉入井里。
然后就是顺着井道而上的噗通一声,随之而来,从井口中冒出一片白气。随行的人觉得后脑勺都要裂开了,却看素衣气定神闲地点头微笑。
“放心,这是正常反应。”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素衣重新盖上药锅的盖子,翻出公孙先生准备的路线图,“方叶,下一个目标在这边。”
“哎哎,来了来了!”
嗯……这‘开封府借用’的戳子看来快要变成‘素衣姑娘调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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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正午,一行人才算将开封城内大大小小的井走了一半多,疲累的一行在一间馄炖摊里歇脚吃些午食,这摊子虽然处在一个偏处,却能看到皇城的高高院墙。
来了开封许多天,素衣还是第一次距离皇城如此近,这些时间忙活着解药的事情,一直没机会再见这大红砖墙金黄硫瓦。现在闲坐下来看着不远处的红与黄,一股酸气却从心底窜上了鼻尖。
一碗的馄炖对于姗姗来说还太多,所以每次珊珊总是将自己的分一些给素衣,从碗里抬头却看见姐姐痴痴地看着远处的高墙,她从未见过姐姐这样的表情,不禁有些奇怪,“姐姐?”
珊珊这一唤,素衣才晃过神来,才发觉自己似乎已经看着那里好久。周围的人也是有些不解地看着自己,素衣不好意思地挠头笑笑,“那边就是皇城了吧,我没想到能离着皇帝那么近呢。”
赵虎大笑,只当素衣初来开封从未见过皇城,“皇城也是大得很的,这里看着离皇城近,可像这般偏的地方,皇帝怕是没有走过的,所以离着皇城近却不一定离着皇帝近。”
“这样啊。”素衣嘴上虽然这样应答,心里却道那可未必,就那位,里子如何恐怕没有几人知道。
而素衣所念叨的‘那位’正坐在爱妃的榻上享用着爱妃亲手烹制的腊八粥,正吃得心花怒放想要称赞几句,却鼻子一痒,打了个结结实实的响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