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不起的桃花债》伍桃洛

21、第二十章

　　我按着那姑娘所指的方向向前走，可每向前走一步，每靠近姻缘阁一点，心中的不安就像开始被无限的放大。
　　差不多走到街角的时候，甜腻的味道已经远远的弥漫开来，喧哗的街道中夹杂着女儿家嬉笑怒骂，我惴惴不安的向右边的街道一转，只见不远处辟着一处独树一帜的三层小楼，红绸连绵的包裹在阁楼之上，一眼望过去就会发现这街道上的建筑独数这一个小楼最显眼，灯火通明的三层楼上站着许多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个个着着凉薄的纱裙，妆容浓厚，媚着眼角扯着暧昧不清的笑容不停的在向楼下经过的男子搭讪。
　　我又向前挪了两步，就望见了红绸灯笼下楼阁三层上挂着的匾额上尤为瞩目的三个烫金大字‘姻缘阁’。
　　我望了一会，才发现这姻缘阁门口似乎只有男子出入，一个满面油光的胖肚公子和门口的姑娘们调笑了两句，便被簇拥着往那里面走，生意看起来非常红火。
　　那时候的我对青楼的意识浅薄，更别说知道那里面到底是做什么营生的，只是在小说话本里见过嫁做人妻的女子总会有这样一句台词：“那不知死活的家伙，大概今晚又是去吃花酒去了。”那时候我很好奇，便抱着本子去问陌一桑‘吃花酒’是怎么个意思，陌一桑低头忙着手下切田七，连头也没抬，不耐烦的打发我：“不就是对着‘花’喝酒。”花前月下，吃酒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于是后来我非常不理解那句台词，妻子实在有些无理取闹的嫌疑，或者是此书的作者从来没有机会吃花酒，于是编排这个情节只是因为吃不到葡萄到吐葡萄酸。
　　此‘花’非彼‘花’，像貌美如花这样的形容词不就是用来比喻姑娘家，只怪那时候发散思维并没能发散到那里去，了解的时候也已经为时过晚。
　　虽然懵懵懂懂，但看着姻缘阁前这样的‘阵仗’，我虽然开始感到心里有些害怕，但是一想到仰天此刻就待在里面不知背着我在做什么事情，便开始觉得心里一阵阵不舒服，可若是现在转身回到客栈，不搞清楚这一切，也许我一个晚上都会觉得憋屈的难受。
　　我鼓起勇气，往前走，直到越来越近便开始感觉到身上那些焦灼的视线，门口的姑娘们纷纷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我，当我经过身侧时只听见她们口中透出不轻不重的冷哼，我刻意忽视那些视线，闷着头继续往里面走，终于一个年级略显大却画着满脸颜色的老女人挡住了我的脚步，她打量了我一番，操着老道的笑容问我：“姑娘，知道这是哪里吗？”
　　“姻缘阁。”我对她的笑容十分反感，于是理直气壮的回答。
　　“知道，还进去？”她对着我，不可思议的轻笑了一声。
　　“我是来找人的。”我不懂她笑容的含义，仿佛她已经将我看透。
　　“哟，来这可都是找姑娘的，可看您这样子也不像是来找姑娘的吧。”她鄙夷的看着我，在她眼中我和那些平常来闹事的女子一般，砸场而已。
　　“我就是来找姑娘的，这样你总能让我进去了吧。”无奈，我只能没好气的斥道。
　　“可进咱们这里找姑娘可得需要这个…”她比比手，意图不言而喻，我身上从没有什么钱，于是便掏出了脖子上一直戴着的玉坠，那玉坠是连陌一桑都不知道的存在，那时候藏起来只怕被陌一桑发现，像古琴一样被他没收，可没想到以前如此努力珍惜的东西这一刻却被我毫不犹豫的交了出来。
　　那浓妆艳抹的老女人一看到这么绿幽幽的通透的玉坠，立刻眉开眼笑态度大转，一手将玉坠收入怀中一手便将我迎进了姻缘阁。
　　一进里面，我立刻就被里面的景象惊呆了，楼内正中央置着一个高耸的舞台，舞台上几个衣着暴露的姑娘跳着动作极其大胆的舞蹈，舞台的旁边一直流动着暧昧丝摩的乐声，舞台的四周摆着桌椅，每个桌子上都坐着三三两两个姑娘，簇拥着自己身边坐着的男子，桌上放着七倒八歪的酒杯，原来这才是所谓的吃花酒！
　　可我怎样也没想到仰天会背着我到这种地方来，明明前一日我们才互相表白心意，明明我以为他是不同的…可我那样傻…我对他不了解的地方还有太多，他分明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或许这里也有一个对他表白心意的姑娘，也许他对我来说是唯一的特别，可也许我对他来说只是寻常之一…
　　我突然感到脑中一片空白，我是谁？为什么要站在这里？我要做什么？一切的一切已然虚白无力，而这一切戛然而止在下一刻，面前雕栏浮木的阶梯上，仰天着着青衫白衣缓缓走下楼梯，他的身侧跟着一个围着面衫的紫衣姑娘，那姑娘姿态万千迈着款款的步子跟在他的身边，柔情的目光也注目在他一人身上。
　　他是来见这个姑娘的，我的潜意识里响起这句话。
　　可没想到，看到这一幕的我竟是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只是…感到心头一阵空落落，我渐渐清醒过来，只是下意识的觉得不想让他看到我在这里，可正当我转身想走的时候，却没想到却突然被一个喝醉酒的男子拦了下来，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感觉酒臭气一下子扑来，一只如熊掌般粗糙的手掌依然揽住了我的肩头。他色迷迷的望着我，呲着一口黄牙，“什么时候来的这么漂亮的姑娘，爷今天就要你陪了。”他的话颠三倒四，明显已经喝醉且把我也当成了姻缘阁里的‘花’姑娘。
　　我吓得立刻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可是他的力气那样大，我一丝都动弹不了，结果我只能对他低斥了一声：“你要做什么！”刚刚领我进来的那个老女人见此也顿时慌了神，可她也只是站在旁边对那男子软语轻劝，解释说：“三爷，这不是咱楼里的姑娘，是花钱进来的客人。”
　　可那个叫三爷的人听后，不但没松手反而将我揽得更紧，酒气冲天的嘴角嚼着一丝得意的笑：“哦，这样那就让我来好好服侍着这位天仙似的姑娘吧。”
　　我知道，如果现在我大闹起来必定会引起仰天的注意，可这人却又一直紧紧揽着我不放，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抓在我肩上的手掌突然被一股强力扯开，只听到那男子一声惨叫，下一刻已经自顾自抓着手腕一脸痛苦地躺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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