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开无绝期》笑无欢

16、男人难当

　　“七！”我叫住他。
　　他停住转身向我，看到我后目光中有一丝诧异，微微向我点了一下头继续步入内堂，我跟上去叫道：“孤绝真的不在！”
　　他目光中的焦急一闪而过，继而说道：“他在哪？”
　　“皇宫啊！你能进？”我走过去示意吉远帮忙扶人，看了一眼那姑娘的脸色道，“等不到孤绝了，要不我来试试？”
　　他点头同意，将那女子放置榻上。我给她把脉，她因失血过多已经昏厥，全身经脉被震断，我很诧异是谁下的这么重的手，不动声色地先替她处理伤口，她的经脉我没办法接，这需要有醇厚的内力，就算有内力雄厚的愿意替她接也不一定能接好，况且施功的人也会元气大伤。我用银针护住她的心脉，并将救治方法告诉了七，委婉地告诉他这个姑娘的经脉就算现在不接也会自动长好，只是武功尽失，并没有生命危险，可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表示愿意试一试，不知为何，这个女子在他心中的重量令我有些难过。我浅笑着告诉他如果运功的时候有任何不适就要立刻停止，否则会走火入魔。他点头，接着将那女子扶起坐好，自己盘腿坐在她身后双掌抵住她的后背开始运功，我也敛气收神，专心致志地施针，幸运的是，运功的过程很顺利，当最后一根针被我拔出后，这位姑娘醒了。
　　七当即收掌，站起身扶她躺下，只听那姑娘说道：“少华，我是做梦吗？真的是你？我还活着？”
　　我顿时一僵，日夜不分地相处了几个月，连真名都告诉我吗？我自嘲地笑了笑，就听到他用少有的温柔的话说道：“放心，我不会让你死，你好好休息。”
　　我收拾好针具，对他们说道：“你们休息，我先出去了。”
　　“多谢！”他急忙道。
　　“没什么，记得给诊金就行。”我面无表情地说。
　　回屋后，我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盯着床幔想着自己怎么变得这么小气了，我自己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反应，我想我至少是对他有好感的，不过真是出师不利啊，刚喜欢上一个人，人家就已经有想要保护的人了，我恋爱的种子被扼杀在萌芽状态。
　　为了不让自己出洋相，我让老头接手照顾那个姑娘，自己背着药箱打算到皇宫小住一段日子，裴天远已经搬去自己的府邸，我被安排在他原先住的屋子，他走的时候并没带走多少东西，我给他画的基本漫画还在这，于是我将换洗衣物拿出来挂好，又把带出来的几本书叠放在书案上，这时，御前总管田公公进来道皇上召见我，于是我放下手头的事跟着他去御书房。
　　御书房内，裴策正伏案看奏折，田公公对内说道：“皇上，李太医到了。”
　　“恩，让他进来。”他头也不抬地说道。
　　“参见皇上！”我跪下请安。
　　“起来吧！”他淡淡地说道。
　　我起身立在他的身侧，等着他发话，他却好像忘了我这个人似的，继续看奏折。天气很冷，我不动声色地吸了吸鼻子，声音不小他不会没听见，他依然没抬头，于是我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地挪到火炉旁坐下，喝，真暖和！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叫我，我睁开眼看见田公公面色难看地对我说：“李太医，您怎么能睡着了呢！皇上叫您那！”
　　我抬头看到裴策嘴角噙笑玩味地看着我，我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口水对他作揖道：“皇上，您叫我？”“睡得舒服吗？”他意味不明地问我。
　　“还行，就是椅子硬了点。”我半开玩笑地说道。
　　“一起用膳吧。”他突然说道。
　　咦？！我有些奇怪地看着他，试探地问道：“这不合规矩吧？”
　　“你在御书房都能睡着，这又是哪门子规矩？”他阴阴地说道，“让你吃你就吃。”
　　我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洗了洗手走到桌前坐下，宫娥们一道道地布菜，我不得不批评一下裴同学了，两个人吃要这么多菜吗？虽说皇家的吃穿用度不凡，但也不能这么奢侈吧！我愤愤地夹了一块排骨恨恨地嚼着，心想，吃不了的打包晚上吃。
　　裴策浅笑着看着我吃，自己却没下筷，我好心夹了一棵青菜给他道：“皇上，您也吃。”
　　他依然笑着对我说道：“不用了，既然你喜欢吃，就都给你吃。”
　　我心中警铃大作，这厮没那么好心，于是我含着一大块肉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满含泪水口齿不清地说道：“黄桑，你为森吗不辞？”
　　“别含着东西跟我说话，咽下去好好说。”
　　我硬生生地将肉咽下，可怜兮兮地说：“菜里放了什么？”
　　“你吃不出来？”他好笑地问我。
　　我当然吃出来了，不过我不敢相信这位皇上会那么下作在菜里下□□，我端着赴死的表情悲痛地问道：“为什么？我哪里得罪你了？”
　　“饭菜里是什么毒？”他不理会我的质问。
　　“你会不知道？”不是你下的？
　　“知道我还用你试菜干什么？”
　　“……”这家伙太阴险了！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他看着我，“毒发了？”
　　“不是毒。”我有些无奈，“跟上次一样还是□□。”
　　“你怎么没事？”
　　“我有抗药性。”我对许多药免疫，研究药物的时候顺便给自己弄了一些预防药之类的，所以即便算不上百毒不侵，一般的小毒对我而言无害。
　　“今天是哪位娘娘让御膳房给朕加的菜？”他问立在身旁的田公公。
　　“回皇上，是燕妃。”
　　“你知道怎么做了？”
　　“是，奴才告退。”说着退了出去。
　　“他干嘛去了？”我不怕死地问到。
　　“传我的旨意。”
　　我不是很了解地等着他继续说，只见他抿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将燕妃打入冷宫。”
　　我或多或少明白了，我的这位师兄想是在房事上令几位娘娘欲求不满了，于是各种能让他提起性趣的方法被不怕死的娘娘们拿来试。虽然知道皇上为了巩固和平衡一些势力会娶好多，但他这种光娶不做的做法令我不耻，这不让人家守活寡吗，生理上的需求不被满足很可能引起心理上的疾病，想到这里，我不禁暗猜会不会是这位师兄不行啊？要真是这样，我就得给他治治了，话说ED也是病，治好了他好她们也好。难道他让我进宫是这个目的？可这口不好开啊，为了证实我的猜想，我小心翼翼地对他说道：“皇上，大家都是男人，你有什么不方便的可以跟我说，再说我是大夫，很多事了解得比您多，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不是？”
　　“你这话什么意思？”他奇怪的问我。
　　我作悲痛状，说道：“皇上，您别瞒我了，我知道这不怪您，我一定把您治好！”
　　“朕怎么了？”
　　“一定要我说嘛？”
　　“你说呢？”
　　“您是不是不举？”
　　“……”他面色铁青地看着我。
　　“不然为什么娘娘们争相给您下药啊？”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朕不行，远儿哪来的？！”他怒道，面色复杂地看着我，“你活腻了？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也敢说？”
　　“靠！这也算大逆不道？”我跳起来叫道，“我这算是关心你的健康！”
　　“坐下！”他把我按住，有些无奈地说道，“不知道师傅和远儿喜欢你哪里，没大没小。”
　　我一现代留美华侨，哪里懂那些个古代礼法，乖乖坐下听训。
　　“师傅让我多照顾照顾你，远儿也向我示好，他从来没有佩服过一个人，只是认定了你，所以我想照应你的最佳方法就是把你安排在身边，有什么事也可以第一时间知道。”
　　原来是这样，我笑着说：“师傅和太子殿下都多虑了，我虽然不会武功，但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况且师傅说我的轻功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打不过不还可以逃嘛！再说了，怎么弄的好像有人会对我不测似的。”
　　“那日殿上你赢过‘伊剑派’，已经备受重视，江湖上什么人都有，你的身份很明朗，又没什么背景，很难不被什么门派盯上，草莽之中生事之人甚多，还是小心为好。”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要说不感动那肯定是假的，长这么大真正对我好关心我的不多，我那半死不活见谁都淡淡的性子也是这么来的，所以他们的关心让我有一丝负担，一种被拴住了的感觉，我承认我不厚道，人家对我好却被我嫌弃，实在是不习惯这种近乎亲人般的关爱，别人越是对我好我越是向后退，疏远开来，我怕自己贪恋这难得的一丝温暖，抓到了就不想放开。
　　我一直坚信“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句至理名言，不到三日，我入宫随身侍奉皇上的消息传得神乎其神，更有甚者说皇上离不开我晚上还和我同榻而眠，天地良心，自那日后，我就一直在裴天远的寝宫待着哪都没去，皇上的面更是没见过，可是皇后娘娘坐不住了，招我去凤寰宫。
　　凶多吉少！这是我的第一反应，于是我故意从皇上下朝的地方走，巴望着能遇到他最好，就算遇不到，也会有好多人见到我去凤寰宫。
　　幸运的是，我遇到了皇上。
　　“去哪？”裴策见到我问道。
　　“皇后娘娘召见。”我尽量忠恳地回道，我的表情一定很悲壮。
　　裴策的眉头皱了皱，对来领我的皇后的贴身内侍说道：“朕不是下过旨除了朕谁都不能支使李太医吗？”
　　“皇上恕罪，娘娘只是请李太医去凤寰宫坐坐，正巧兵部侍郎夫人也在，说是不舒服想着让李太医给看看，开几副药。”
　　“那朕同李卿家一起去皇后那坐坐。”说罢上前开路，我跟上。
　　我怕进宫的一个原因是见皇亲国戚就得跪，所以到了凤寰宫，我先跪皇后，再跪皇后她妈。
　　我抬头的那刹那，看到皇后她妈脸色苍白地盯着我，面露惧色，我心下了然，这位夫人想必是认识这张脸。
　　“娘，您不舒服吗？”皇后看到了她妈的异样。
　　我站起身来向前托起她的手道：“夫人，让在下替您看一看。”
　　她脸色陡然一变，跪坐倒地上，我不动声色四将她扶起来坐好，手搭上脉片刻，淡笑道：“夫人只是有些内虚，估计最近胃口不是怎么好，还经常头晕，待我开一付方子，服用三日即可。”
　　“那……那就有劳……李太医了。”她不自然地笑道。
　　皇后吩咐宫女服侍他妈下去后，对着裴策笑道：“皇上有日子没来凤寰宫了，今儿倒有兴致，臣妾受宠若惊。”
　　“朕国事繁忙，冷落了皇后是朕的不是，今天就在这儿过夜吧。”裴策淡淡地说道。
　　“是，皇上。”皇后面露喜色。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似乎忘了我这个人，我去也不是留也不是，坐在椅子上吃了些糕，宫女已为我添了几次茶，我实在无聊，就在这时皇后冷不丁地问我：“李太医成亲了没有？”
　　“还没。”我得体地回答。
　　“像李太医这样的才俊应该不乏爱慕者，为何迟迟不定下来呢？”
　　“微臣年纪尚轻，婚姻大事不着急。”
　　“是吗？”皇后诡异地笑了，“听说南鼐七皇子和李太医关系匪浅，甚至为了李太医宁愿不娶北竝公主，有这事吗？”
　　裴策也看向我，我心中冷笑，这皇后也忒能想了，巴不得我和于天赐有关系，让裴策跟我划清界限，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道：“娘娘也说是听说了，就当不得真，于师兄对人和善可亲，我自然乐意亲近他，不过为了我弃婚，这种事我可担不起。”
　　“呵呵……”她讪讪地笑笑，“早就听闻李太医个性不同凡响，今日一见果然很不一样。”
　　“娘娘都是听谁说的？”我笑道，“我就是一不怎么识大体懂礼法的看病大夫，您要是想知道我是怎么样的人，问我就行，别去听别人说了。”
　　她被我噎住说不出一句话，于是这一趟凤寰宫之行我得到两条信息，一是皇后她妈可能认识我或我的亲人（长得像），二是皇后看我十分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