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伊始，枫林可驻》米*花

38、第三十七章 乡为身死

　　林枫坐在车中，默默的看着远处的一架飞机缓缓起飞，飞向遥远的天际，直到化作一个小点，消失不见。
　　他叹息一声，甩不开心中的莫名伤感，虽然理智嘲笑着自己多余。
　　摇摇脑袋，林枫慢慢调转车头，向市区开去。
　　窗外的风景一一闪过，他忽然觉得心中止不住的烦躁，如燎原野火一般，瞬间蔓延至心中的每一处角落，无法平静，不由自主地拿起手机，十指翻飞，给秦溯洄发了条短信。
　　“溯洄，今天我刚把可可送走，心里有些奇怪，很想你，正在回家的路上。”
　　然后随手把手机扔到了副驾驶上，心知“在外国”的秦溯洄看不到这条短信，可觉得心中有事的时候，能有个人可以分享，已经算是件很幸福的事情，于是抿抿唇，心中不由得安定起来。
　　并未作他想的林枫不知道，秦溯洄在城市另一边的某个病房中看到了这条短信，眼中浮现的却是浓厚到化不开的，悲伤。
　　是时候了，他想。
　　“给我把游少爷请来。”他叫来候在门外的张涧，开口吩咐道。
　　“是。”张涧恭敬地低头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二十分钟后。
　　“哥，你终于肯找我了？”一个火红的身影破门而入，像道光影般扑到秦溯洄身边，眼巴巴的样子更像一只摇尾巴的小狗，一点也没有那时狠戾的样子。
　　“嗯，有事请你帮忙。”秦溯洄看向他，眼神中充满了不知何来的复杂，语气出奇的柔和。
　　“别说什么请不请的，什么事，我都依你。”秦溯游有些小小的悸动，赶紧否认了他的说法。
　　自己自从知道了秦溯洄的入院后，简直失去了所有动力，包括可恶的林枫在内，自己无法专心于恶整他。
　　哥哥很少生病，在他的印象中，大哥一直是健康到从不知药为何物的人物，如今因为当时与自己说刘可可事情时自己顶了两句嘴就忽然晕倒，真真的将他吓了一大跳。
　　虽然询问过医院，只是说劳累过度，可即使这样，自己还是对一心深爱着的哥哥心疼不已，不愿再让他操一分心。
　　正是因为如此，刘可可才得以如此顺利的脱困，自己也没再做纠缠。
　　世上的一切人，一切事，都来得不如秦溯洄一根毫毛重要。
　　“先跟我回家。”秦溯洄避开了胞弟投来的热切眼神，淡淡开口道。
　　“啊，回家干吗？可是医生说……”秦溯游微微觉得有些不妥，开口劝导，却不想被秦溯洄一句话定了回来。
　　“你不是说都依我吗？”
　　秦溯洄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但是平静的眼睛却让秦溯游有种无法直视的错觉。
　　那是一种，坚若磐石的坚定，仿佛海枯石烂，沧海桑田，都无法改变的决绝。
　　秦溯游隐隐觉得不对，却又说不出怎么回事，不得已点了头。

　　几分钟后，秦溯洄很快换好衣服，出现在了溯游车中。
　　“走吧。”
　　“你真的没事？”秦溯游见他面色有些不正常的红润，心中有些小小的担心。
　　“没事，快走，去我平时住的公寓。”秦溯洄不被察觉的略略侧过头去，掩盖了自己的虚弱。
　　秦溯游见他面色不佳，不敢多说一句，一脚油门踩了下去，飞速开往市中心。
　　车中气氛一直呈凝固状态，但时间却过的格外的快，不到十分钟，他们便到达了目的地。
　　秦溯洄一言不发，开门下了车，径直向前走去，背影有种说不出的僵硬。
　　秦溯游见他并未对自己说话，心中又实在放心不下，咬咬牙，便也跟着他上了楼。
　　进了电梯，秦溯洄依然像个木头人一般，如果不是还在呼吸，几乎要让人怀疑他是否还活着，秦溯游不明所以，一时未敢出声。
　　“你到底……”到了房间门口，秦溯游终于耐不住这样的尴尬气氛，开口问道，却不料刚刚打开房门的秦溯洄回过头来，冰凉的薄唇铺天盖地的吻上来。
　　那样薄凉的吻啊，秦溯游在那一瞬惊愕过后，几乎要溺死在这个吻中，将理智与疑问抛到九霄云外，只想在这个吻中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秦溯洄眸色不带一点情欲，惹火的唇却四处洒下火种，让人无法抗拒，面对着心上人，即使秦溯游心中的确存在一点疑惑，也早让这样野火燎原般的欣喜掩盖的丝毫不剩。
　　听着溯游粗重的呼吸，秦溯洄眼中微微闪过一丝歉意，可仍然继续伸手，一个一个解开了他的衬衫扣子。
　　仅仅几秒钟，秦溯游便香肩半露，红酡嫣然了脸颊，媚眼如丝地如藤蔓一般，攀附着在自己世界中如同天神般的男人。
　　他爱他，至死不渝。
　　就在秦溯游觉得自己马上要融化在他怀里的时候，突然传来门锁被转动的声音，然后便看到赤裸着上身的秦溯洄眼睛中闪过一丝不可抑制的绝望。
　　不对，他突然意识到，对自己一直以来不闻不问的哥哥，为什么会突然顺了自己的意思，这其中隐藏着很大的问题，恐怕一切都和这个正要开门的人有关，却被自己忽视了。
　　秦溯洄闭上了眼睛，最后一次大力将他拉进怀中，狠狠地吻了上去，唇齿相依，却没有一丝相应的热情温度。
　　秦溯游不再沉醉于此，一切注意力都被正在轻轻打开的门吸引而去，忽然他的眼睛惊恐地睁大，看向站在门外的人——竟是林枫！
　　电光石火之间，他想通了一切，忽然间从胸腔间低沉的笑出绝望的声音。
　　他早该知道，天神一样的大哥，哪里是他这样的凡人可以染指，之所以出现这样美丽的梦境，只是因为他也有过去的劫。
　　永远的情劫——林枫。
　　原来自己一直都是个道具，在他心中，自己永远都排在最后，说不定，自己是和杂物堆放在一起，在他心中慢慢布满灰尘的角落。
　　他眼睁睁看着林枫被眼前一幕惊呆，然后一步两步地后退，最后跌跌撞撞的跑了下去。
　　利齿略一用力，就让这个吻变得血腥起来，将秦溯洄猛推得一个后退，他冷笑着看着他，“什么时候，你眼中才真正会有我呢？”他说，声音依旧甜腻婉转，却没有一丝笑意，“秦溯洄。”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他的名字，这三个发音简单，但在心头千回百转，挥之不去的文字，如今说出口，却如此艰难。
　　眼前忽然闪过一串黑暗，他有些站不稳，趔趄了两步，把住一旁的沙发，才渐渐恢复过来。
　　当目光触及到秦溯洄时，他这才突然发现对方脸色灰白，没有一丝生气，几乎像个易碎的木偶。
　　可即使这样，他的嘴角——却还是笑着的。
　　“谢谢你，小游。”那人这样说着，然后高大的身躯，缓缓坠地，奇妙的轻盈，像根羽毛一样。
　　那似乎仅仅是灵魂的重量。
　　秦溯游怔怔地看着秦溯洄就这样倒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是本能的冲上去，抱住了他的头，看着他意识全无的面孔，失去了一切主意，木木地拿起手机打出了个电话，然后抱着他的头，眼神再也不愿离开一分一毫。
　　他错了，他不该这样的。
　　他会道歉，只要秦溯洄可以醒来，可以冷冷地看着自己，可以对自己的一切撒娇避之如蛇蝎，也可以利用自己，多少次都没关系。
　　只要他可以醒来，不要再用这样的方法威胁自己。
　　他觉得脸庞一片冰冷的湿濡，毫无意识的抬手拂过，却发现手上一片水渍。
　　自己又哭了么？
　　这辈子，究竟要为他落多少泪。
　　秦溯游落着眼泪，忽然笑了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