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圈圈朱砂

17、017

　　刚进去，彦之就在大厅里站着了，拍手“莫倾颜就是莫倾颜，谁都比不过你聪明。”
　　倾颜挑眉，走进去，捡张椅子坐了“彦之，你也太不厚道了。让我白白走了那么多的路。”
　　彦之“不是逛了集市吗？不是也放松了心情？”
　　擎苍防备心顿起，居然刚才有人跟着，竟一点都没发觉。“小姐！”
　　倾颜示意擎苍不要动，指指旁边椅子“坐，先喝茶！”
　　擎苍慢慢过去坐下，眼睛却还一直盯着阮彦之。
　　阮彦之摆手“来人，拿上好的龙井来。”遂转向擎苍“擎苍兄不必紧张，是我们的人刚好遇上了，看着倾颜面熟，回来随口提起的。我一个生意人，只认钱，无害人心的。再说，我们是朋友。”
　　倾颜自己倒上茶，吹吹“朋友，那叫你另一个朋友也出来吧。今天的聚贤阁人少，就在厅里见一见也无妨吧。况且，我只是请大夫瞧病，地方隐蔽了，反而显得别有居心了。”
　　阮彦之哈哈一笑，折扇打开，“瑾瑜，你且出来吧，这边有人等不及了。”然后低头对倾颜“我也只能帮到这儿了，一起那我就说过，我们也只是认识，所以，你要他帮的忙，只能凭你自己的本事了，瑾瑜为人向来怪癖，自是不会卖我的面子的。”
　　话音落，就见二楼缓缓走下两人来，一男一女，倾颜心里惊叹，两人竟都是如此年轻。
　　倾颜起身“阁下是瑾瑜先生吗？”
　　那一男子微笑“正是在下。莫小姐找在下，是有什么不适，要在下瞧一瞧吗？”
　　倾颜再次行礼“听闻瑾瑜先生医术高明，慕名拜访，只求一事，还请先生借一步说话。”
　　瑾瑜看看身边的从菡，又看向倾颜“不用忌讳，莫小姐有话请直说，这位是我的弟子，没什么听不得的。”
　　倾颜看向从菡，约么十四五的年纪，头上绑的两个小葫芦甚是俏皮，脸蛋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人，挺招人喜欢。
　　擎苍“您就是瑾瑜先生，但是我听说瑾瑜先生现在已经差不多要五十了啊？您怎么会是？”
　　倾颜拿手肘捅了一下擎苍，心里同样是震惊的很，这么看去，华发玉带，面润眼明，也就二十出头，怎么会是那五十高龄的人。
　　从菡在旁不高兴了，嘟个嘴，声音里还夹杂着不少稚嫩“我们先生医术高明，容颜也自然保持的俊美，跟你们说，不要动不动就五十五十的，我师父可不爱听。”
　　瑾瑜轻咳一声“从菡，休得无礼。莫小姐，小孩子不懂事，冒犯了。你所说的，是何事？”
　　倾颜压低声音“那我就有话直说了，您在天宛这么久，也肯定知道，当朝二皇子…”
　　瑾瑜伸手制止“皇家的事，我向来不管，也管不起，莫小姐另请高明吧。”
　　擎苍刚要上前，被倾颜拉住，倾颜笑笑“那你为什么还会来？”
　　瑾瑜笑笑“想来便来了。不想来便不来了。只是，彦之说的时候，我刚好是想来。莫小姐，我看跟你很有眼缘，我虽是这次帮不了你，但是日后如果你自己有什么在下可以帮上的，在下肯定是不会推脱，全力以赴。那么，先告辞了。”
　　擎苍“这么快就走？”
　　从菡“我师父想走了自是要走，你们又没什么病，我们还要去别的地方救人呢。”
　　擎苍别的脸通红“你！”
　　从菡昂个头无视他，跟着瑾瑜走出了大厅。
　　倾颜坐下来，把那一杯没有喝完的茶喝完“有意思。师徒俩都有意思。”
　　擎苍“哼！老怪人和小怪人。”
　　“走吧，明天再来。”倾颜起身拽起擎苍往外走。
　　擎苍比倾颜高出一头，这样被拽着走，倒颇有些滑稽。

　　阮彦之的房间里。
　　两个人出去不一会儿，天舞重新带上面纱“不要和颜儿走的太近。”
　　阮彦之，定定的看着天舞，不言不语。
　　黛眉看着墙上“阮公子，这副字的词你可知道是谁填的？”
　　天舞看向墙上，眼睛眯起，仿佛氤氲的雾气微微萦绕“是颜儿吧。彦之哥哥，这幅字我不喜欢，不要挂着了，徒增了许多伤情。”
　　阮彦之“一会儿，就命人取下。换上你最喜欢的那幅鸢尾图。”
　　天舞闭起眼“鸢尾，尸气太重，花是够美，就是残忍了点儿。但这才正是真实的东西。吩咐瑾瑜最近不要入宫了，每日都让他来这儿，等着颜儿。”
　　阮彦之“是。前一阵子，千代诗去了明月楼。”
　　黛眉“浣纱已经报过了，只是单纯查那一晚他们皇子露宿街头的事，别的，没有什么了。阮公子还有什么事情吗？”
　　天舞“黛眉，你先出去，让轿子准备好，我这就出去。”
　　黛眉出去了。
　　“彦之哥哥，你我遇见的时间比黛眉跟着我的时间还长。你是懂我的。”
　　彦之“西野彻和莫小姐在一起的时间很多。而你，是喜欢他的，对吗？”
　　天舞轻笑一声又放下所有表情，呆呆的看着阮彦之“你是懂我的，可我自己却是不懂自己的。”
　　彦之“我会帮你。”
　　是心脏破碎的声音吗？送自己的所爱去别的男人的怀抱。
　　等了那么久那么久，现在却终究连简简单单看着你都做不到了吗？
　　天舞抬脚往外走“你知道你该做的是什么。我知道，你能分得清轻重。”

　　第二日，倾颜来，瑾瑜果然还在，但依旧不可。
　　第三日，倾颜再来，瑾瑜仍然在，结果依旧，丝毫没有动摇的意思。这期间，擎苍可没少和从菡斗嘴。

　　第四日，瞰国皇家狩猎的日子。一排人浩浩荡荡的去往上林苑。
　　西野彻还在瞰国，向皇上请示过也跟着来了。两国交好，这样倒也是一桩好事。
　　倾颜看着这郁郁葱葱偌大的上林苑，心里欣喜的很，深深吸气，好新鲜，没有污染真好。
　　短衣匹马春日，惯曾射虎南山下。
　　西风白水，石鲸鳞甲，山川图画。
　　千古神舟，一时胜事，宾僚儒雅。
　　围猎，多么快哉的一件事，自己怎么就不会骑马呢？真可惜。
　　众人开始挑马，倾颜离得远远的也不靠前，阚天齐看见“莫小姐，你先来挑啊，这匹新进贡的温血马，性子没有那么烈，正好适合女子骑。”
　　倾颜摆摆手“我不会骑马的。”
　　西野彻“小倾你别说笑了，你堂堂将军府出身，半个身子都在军营里，怎么会不会骑马？你难道还怕比我们打的猎物多，让我们这几个男儿脸面无处可放吗？”
　　“是啊，颜儿，佑哥哥都会骑马的。”阚天佑签一匹马出来“要不，颜儿和佑哥哥同乘一匹？”
　　阚天齐看向阚天佑“二弟，你也不怕摔了莫小姐。莫小姐，和小王一起，可好？”
　　倾颜对天发誓，全身开始冒汗了，西野彻已翻身上马，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看着倾颜。
　　倾颜吞吞吐吐“不，不用，擎苍，擎苍呢？呵呵，我和擎苍同乘一匹好了。”
　　阚天齐挑眉“擎苍副将不在这边，和别的武官一起，在另一个场了。”
　　倾颜心里叫苦，看看眼前，三个人，阚天齐、阚天佑、西野彻。不能白白浪费了这大好的光景。林子挡了不少阳光，清清凉凉的。细听还有泉水叮叮咚咚清脆的响声，一颗颗大树长入天，绿的好不惬意。
　　一番心理斗争后，倾颜一咬牙，“我和西野皇子好了。”说完战战兢兢走向西野彻。
　　阚天齐一道箭似的目光射向西野彻。西野彻两手牵着缰绳，没有动弹的意思。倾颜就那么站在西野彻的马旁，都能感觉到马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西野彻，你不能这么记仇吧，你可伸手啊，拉我上去啊，莫非真要我和那阚天齐一起？慢慢的额头渗出了汗珠。

　　看西野彻半天没反应，阚天齐哈哈一笑“看来，西野皇子并不愿意，那么莫小姐和本王——”话还没说完，西野彻一个翻身下马，抱起倾颜翻身上马，将倾颜置于自己前面臂弯中环着。
　　倾颜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心脏开始扑通扑通乱跳。耳旁不时扑来西野彻呼出的热气，突然觉得离得这样近，实在是说不出来的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