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只是你》距离

4、偶尔的接触

　　“听说校庆时你要上台表演戏剧？”坐进车里，陆维递给韩愠允一瓶水，笑着问。

　　韩愠允点点头，对了那么长时间的台词口早就渴了，她接过水立刻打开喝了大半瓶下去。

　　陆维还是笑着看着她，他一向扮演着一个邻家好哥哥，对韩家的孩子尤其照顾。韩愠允对他等在这里虽然惊讶却没有不习惯，曾经他也来过，好像是初一开学后的第一次放学，她孤独的眼泪就这样被他收进眼里。

　　在这点上，韩愠允不得不佩服陆维，他好像能掐准一个人最需要关怀或是最容易打开心扉的时间，不管其他怎样，在自己身上反正是展现得淋漓尽致，精细地永远都挑不粗毛病。果不其然，他又开口了。

　　“跟同学相处的怎么样，还习惯吗？”

　　“恩。”这次韩愠允没有违心，周明璃离开时对她说：“瞧，和我们相处并不难吧。”——可能真的没有这么难。

　　事实上，相处得好不好这个问题她已经被问过很多次了，今天确实有了进步，她真诚地看着陆维，以示自己没有说谎。陆维看上去竟有点开心，甚至还轻轻拍了拍韩愠允的头，应该是鼓励的意思。

　　回家的路上，陆维还适时问了些韩愠允对高中的选择，听到她说直上时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笑着说她喜欢就好。

　　其实，有这样的哥哥会不会真的很好？韩愠允第一次冒出了这个想法，但也只是想想，马上就忘记了。

　　下车的时候她问他要不要进去坐坐，估计韩黎允挺希望看见他的。陆维说时间有些晚了还是不打扰了，韩愠允也不勉强，她不过就是帮韩黎允问问，既然如此也没办法。

　　陆维走下去帮她开车门的时候好像还问了一句什么，韩愠允听不太清楚，只听见围巾二字，问回去的时候他只是摇头，可能是自己听错了吧，韩愠允礼貌地对陆维道了晚安，匆匆走进家。

　　韩黎允坐在客厅等她，她还以为她会发很大牢骚，没想到只是说了句这几天既然她要排练，她也就不等她一起回来了。韩愠允“哦”了一声，就见韩黎允起身走上楼去，心情跟早上相比好像down了几个档次，她坐到餐厅吃饭的时候问起保姆才知道今天陆维又去周周琪家吃晚饭了，而韩黎允显然为此生了很大的气。

　　韩愠允没什么感觉，低着头喝着汤，思考怎样演好自己的角色，毕竟她没什么经验，而且她挺希望给这段经历一个美好的记忆。

　　韩愠允知道这次校庆非同小可，却没想过会这么隆重。连刚刚先后到家的父母也来到了学校。

　　韩愠允终于在舞台后场看到了难得一见的名誉校长，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随手搭着一块毛茸茸的披肩，雍容华贵，看上去精神很好，不像韩愠允脑海里自己奶奶枯瘦的样子。更让人惊讶的是此刻名誉校长的手搭在陆维的手臂上，一派亲密。最后她看到的就是作为主持人的韩黎允踩着红艳的高跟鞋满脸笑容地走到两人身边……

　　“愠允，你害怕吗？”何芸一把将她拉了回来，她握着韩愠允的手有点冷，还不断在颤抖。

　　何芸这次演的是里面妹妹的朋友，平时她们也能说上几句话，关系还算可以。韩愠允回握住她的手，放到眼前努力呵了呵气，然后弯起了眼睛看着她。

　　为了演戏，韩愠允特意带上了隐形眼镜，现在的隐形眼镜都有些美瞳的作用，何芸看到的就是一对美丽温暖的双瞳，奇迹般地她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马上就轮到她们上场了，大家在虫的鼓励下，各自做了深呼吸走到了那块帷幕的背后。

　　……

　　“Do you love me”

　　戏剧已经到了最后的高潮，姐妹两经历家庭变故后同男主三人一齐坐在一家咖啡店里，为了祭奠自己的爱情，也为了给所有的事画上一个句号，姐妹两都决定以这样摊开的方式结束所有的一切，姐姐以这样直白的语言将整颗心摊开在男主面前，等待着一个回答。

　　贾佳明看着眼前两个人，忽然流下了一行泪，他无奈地笑了起来，沙哑而又纯正的英语响起：“I’m so stupid ,that I lost my love……But ,if I have the second chance——”他将手轻轻覆盖在妹妹放在桌上的手上，眼神坚定，他给了一个答案，而现在他也在等待一个答案。

　　此刻整个大厅里想起了Sofia Kallgren的“Life”。

　　“……I am here here with you/Close your eyes let love heal the sorrow/Once again I feel the life……”

　　三人对视一笑，帷幕落下，整场戏结束，掌声响起。

　　这是后来虫在接受大家建议后修改的结局，亲情、爱情，有时我们可以同时拥有。虫当时还郁闷了很久，明明是隐约抱着希望能对早恋做警示作用的目的，到最后反倒成了珍爱的宣扬会，但看着每个人都放了极大的热情进去，他觉得也够了，这里不像其他初中，对这类有爱情的剧目也不反对，总的来说由于名誉校长从小留美，这里的教育也偏了点西化。

　　待帷幕完全遮掩了他们的身影，韩愠允一行人皆松了口气，他们抓紧时间将道具整理好，韩黎允站在舞台边缘，韩愠允经过的时候她正提起了裙子，跟着身边的男主持人一起微笑着走了出去。

　　走到后台的他们马上被同学围了起来，韩愠允还有点不适应，只好微笑。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刚才的表演，周明璃也顺势揶揄。

　　“我说贾佳明，你最后那眼神可真‘销魂’啊，我在一边看着都愣了很久呢！”果然是有底子的人，她在台上瞄到他妈妈坐在正对着他的位置，表情挺严肃的，跟在舞台上灵动的样子很不一样，估计对贾佳明也很严格。

　　“其实你们演的也很好，”贾佳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韩愠允尤其，中间好多场他看着她那双眼睛真的陷了进去，最后那一滴泪很多也是怕她演绎的妹妹不肯接受自己而情之所至的。他想夸一下，却被身边叽叽喳喳的声音绕得没空插话，只好眼睁睁地错过了这次机会，他想，校庆结束后可能可以找个机会……

　　不知不觉整个文艺汇演进行到了尾声，韩愠允她们班竟然拿了戏剧组的第一名，虫高兴地语无伦次的，最后竟把韩愠允给推了上去领奖，韩愠允投向贾佳明求救的眼神，他只是微笑，周明璃还冲她比了个“V”字手势，无可奈何，韩愠允只好走上了舞台。

　　是名誉校长给戏剧组获奖的人颁的奖，韩愠允向台下望去，看到陆维坐在前排最正中的位子冲着她点了点头，而与此同时她非常不小心地接收到了身边的韩黎允不屑的眼神。她耸耸肩，笑着从校长手中接过了奖杯。

　　“小姑娘，做得不错。”校长低下身轻轻碰了碰她两颊，走下了舞台。

　　不过就是一个礼节性的行为罢了，韩愠允不做多想，却不知如此简单的一幕看在下面所有人的眼里都换成了另一个样子。而韩愠允跟着校长上了她那辆车回家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贾佳明坐在车里，看着载着韩愠允的车从身边开过，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竟别不开眼。

　　“韩家的事太杂，他们家的姑娘不管你对谁有了好感都不能碰。”贾母的声音突然传来，“听我的话，这学期接受后跟你姑姑一起去美国，戏剧可以当做消遣，但不能作为职业。别老想着呆在家里，你是男孩子，要学着长大，爸妈不能一直庇佑着你。”

　　贾佳明低着头，脚摩挲着车里的地毯，轻轻应了声。他的花开在秋季，也谢在了秋季。而此刻，韩愠允正坐在车里，不知所措地端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