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羽花石

6、第六章 梦魇

　　一间极小的房子，可是极漂亮，墙外面钉着亮黄色的木板，房顶是红色的瓦。小院子里开满了花，是那种黄色的花朵极小，我不知道这是什么花，可看着格外喜欢，然后我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正在院子里压水，她的头发被溅起的水花打的有点湿，在阳光下，那亮亮的水珠把她的脸映的更美了，我看呆了，眼睛湿湿的，我很想跑过去抱住她，然而此时一个小女孩做了我极想做得这个举动，她跳着穿着一件纱裙，裙摆上都是漂亮的向日葵，一朵一朵开得正旺，那女孩抱住女人的腿嚷着，“饿了，饿了，要喝粥，带肉丁的粥！”女人拉开女孩，说“别闹了，煮着呢，煮着呢，去在门边玩会儿，你爸爸快回来了吧？”女孩在门边等着，忽地开过来一辆黑色的轿车，下来几个男人，女孩有点害怕，往屋里跑，这时女人也出来了，她把女孩搂在腿边，说，“你们找谁？”一个男人说，“上车，带你找你先生去，”“不去，在这里等他。”女人把女孩搂的更紧了，我像看电影一样，看到女孩，然后是女孩的脸，镜头越来越近，猛的停在女孩眉边的痣上….“.啊…..!”我尖叫着从梦里醒来，眼泪已经打湿了我的枕头，汗水已经浸湿了我的睡衣。莫燕下地开了灯，问：“你做噩梦了？都说你做梦吓人了吧？”我说不出话，只觉得泪水像开了匝的水龙头，哗哗的往下流，而我连哭得声音和动作都没有，莫燕见我的样子像是吓坏了，她倒了杯水过来，坐在我的床边。我拿过水猛喝了几口，还喝呛了，又猛咳嗽了一会儿，说，“我梦见的，像是我的记忆，我似乎要想起什么，可偏偏想不起来，刚还很清晰的梦，很快就模糊了”莫燕说，“别想了，快睡吧，明天还上课呢”我似乎又睡着了，而这回我没有做梦，耀眼的阳光已经打在我的床头了，我睁不开眼，觉得眼前有微微的红色，红的很温暖，¬¬¬我在心里对自己默念到“不怕了，不做梦了，天亮了….”吃早饭的时候，爷爷问：“小北，功课还跟的上吗？”“爷，跟的上，应付的来”“下学了，不许乱跑，早点回家”“恩，知道了”我说知道的时候，莫燕的大眼睛轻轻的在我身上瞄了几下，我回看了她一眼，她赶忙吃碗里的饭。吃完饭，我抓着书包就往外走了，莫燕手里拿了两盒草莓酸奶，小跑跟过来。“喏，给你盒酸奶！”
　　“崩巴结我，没用”
　　“瞧你说得什么话啊，我怎么就巴结你了，你别不知好歹的。”
　　“谁不知好歹了，你把你那个心放肚子里得了，你以为我的嘴是没把门儿的。”
　　“我就纳了闷了，你怎么就跟人不一样啊，哪不好你往哪想，一大早上你吃了枪药了你，亏你晚上做噩梦我还给你倒水呢，你长点良心行不行？”
　　我也忽的，想起来夜里的噩梦，一下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我抢过她手里的酸奶说：“我不喜欢草莓味的！”顺手就放书包的侧兜里了。
　　莫燕大眼睛瞪着我，好像在说，“不喜欢还拿？”但她没说出来，沉默了一会儿，莫燕开始在旁边碎碎念了，“赶明儿，让咱爸给咱俩买两辆单车吧，这路这么远，天天要走三十分钟，有这时间多睡会儿了。课上的怎么样啊，跟不跟的上？不会的，问问我，我好歹也是二年级的，你们班有人欺负你不？谁敢欺负你找咱哥，谁也不敢动你！”我猛的加快了脚步往前快走了几步，莫燕这才知趣的一言不发了，但是我能听她的脚步，一身的不愉快。我心里在想，在家你是大王，我不信出了这道门槛你还是大王不成？

　　在校门口又看见泡面头了，她还挺热情的，走过来说，“莫北吧，来的挺早啊，这是你姐姐？”我在牙缝里挤出来两字：“我妹”泡面头不说话了，莫燕倒挺高兴，“杨老师好”我看到莫燕那副装得极乖乖女的嘴脸，气就不打一处来，第一眼看到她的那点小欣赏早就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我在心里默念着这一天还是早点过去的好。
　　“大家好，我叫尤娜，今天转过来的，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站在前面说话的女孩子长得挺好看，个头也挺高，扎了一个马尾，还挺长，笑起来脸上还有一对小酒窝，可偏巧了我看她特不顺眼，她走下来一屁股就坐在郑斌的旁边了，我明显看见郑斌后背一直，我在心里笑道：“男生都喜欢美女！”我开始在纸上乱画了，泡面头开始讲语文课了，讲的唾沫横飞的，“莫北，!”“啊？”我同桌戳我的胳膊，“点你呢，站起来啊！”“啊，到！”然后我就听见教室里传来哄堂大笑，我特莫名其妙。“重复一下我刚才问的问题”
　　“什么问题”
　　“鲁迅先生原名”
　　“鲁迅被”我脱口而出。笑声更大了，我明显感觉到我脸上挂着尴尬的红色。我同桌小声说，“周树人”
　　“树什么？”
　　泡面头有点怒气，“把你桌上画的那张纸给我拿上来！”
　　我才看到我画的这张纸，上面是一栋小房子，房前是一片小花，我一惊，“这…..”
　　“郑斌，你把她桌上得纸给我拿过来，”
　　他有点为难，刚站起来，我就拿着我的纸冲前面去了，郑斌吓一跳，赶紧坐下了，我把纸交给泡面头的时候，泡面头的头发显得更加爆炸式了，“上课时间你画得什么玩意？不好好听讲？”“上门边上站着去”我觉得站门口是极其丢脸的事，实在不能做，我说：“老师，你再考我一个问题，如果我答对了我就回去，如果答不对，我就出去！”
　　“好，还这个问题，鲁迅的简介”
　　“鲁迅（1881－1936），浙江绍兴人，祖籍河南省汝南县。中国现代伟大的文学家、思想家和革命家。鲁迅原名周樟寿，后改名周树人，字樟寿，号豫才；“鲁迅”是其投身五四运动后使用的一个笔名，因为影响日甚，所以人们习惯称之为鲁迅。”
　　泡面头有点震惊，她以为我一定答不上来，可她不知道我刚才只是在愣神，一时没反应过来。我看到她似乎很生气，因为我看见她的眉毛已经根根立起了。“我可以回去了吗？还有我的纸？”我一指她手里的纸说。泡面头愣了一下把纸递给我，说：“回去吧，上课认真听讲”。我接到我的纸，刷就给撕了，边撕边往座位走，走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是一堆纸屑了，我随手扔进书桌里，便坐了下来。但我明显看到泡面头的脸已经变成猪肝色了，而班级里也开始交头接耳。我甚至还投了一个抱歉的眼神过去，她理了理她的领子，便继续讲课了。然而我此刻的心情确没办法平复，因为我刚刚画的就是梦到的场景，我以为我睁开眼睛就忘记的，可偏偏我画出了它的样子，它太美了，我心里难以平复那种看到它的心情，就像一只流浪狗，猛然间见到自己久违的狗窝一样。可我想不起来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我有些头疼，像有一个电钻在钻我的脑壳儿。
　　放学的时候莫燕又出现在教室的门口了，这回她很知趣的没有大声嚷嚷，只是在门口用脚搓着地板，样子极为着急，然后她看见尤娜和郑斌一起走出教室了，她盯着尤娜的脸一脸的震惊。我慢条斯理的整理我的书包，甚至还低头重新系了一下我的鞋带，然后才慢悠悠的走出去，到门口的时候莫燕一把就把我抓过去了，“糟糕了，这祸水怎么跑你们班来了？还跟那天那小子一起？“
　　“你说谁？”
　　“尤娜”
　　“她怎么了”
　　“她是老尤的女儿，一直听说老尤有一个干儿子，没想到是你班的郑斌，不好了，以后做什么都要小心些了，我得赶紧跟咱哥说。”
　　“关我什么事？”我一个眉毛立起来看了她一眼，她显然是真的着急了，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拉着我的胳膊看也不看我，就往前捞。
　　“别拉我，我跟你走！”
　　“莫北，你要小心了，真的！”
　　“我小心什么？”
　　“那尤娜不是省油的灯，没准哪天对你下手呢？“
　　“我又没招她！”
　　正说着羽峰和他的一帮朋友出现在校门口不远的地方了，莫燕一个箭步就冲上前去了，然后我看见她跟羽峰在小声的嘀咕什么！我不感兴趣拿出我已经破旧的米奇mp3戴上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