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小鲛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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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说，人不可貌相。诚然。
我见的二少平时吊儿郎当，猥琐不正经还有点眼瘸，没想到他教授法术居然很有一套。白毛长老实在不是当师傅的料，他自己法力通天，但却不会讲述怎么习得。我看来高深的不要不要的法术对他来说像呼吸一样平常，他只说法术只要开窍了就会很快习得。天狐谷的众位长老们也是差强人意，他们讲的很高深，我每个字都懂，连一起却不懂，只有桑枝长老还算讲的通俗易懂，但他那呃呼呃呼的喘气伴奏实在是影响听课效果。
二少每日给我们讲些法术，我的进步竟然比我在天狐谷的一年还要大，我心里佩服二少的紧。细细回味这几天，不只是师傅教的好，我自己也是更上心了。从前的我过得糊涂，对什么都没有好奇心，不观察不总结，想事情也幼稚局限，现在我开始努力去了解周围。不知是不是自己法术进步的缘故，我这几日不止睡得好吃得香，身上也特别轻松，好像不知道累是什么感觉。
我也明白了法术之所以精深，一半在于施术者修为是怎样，一半在于法术是施术者思考的结晶。比如那个差点让我们团灭的血榆树结界，它难以逃脱是因为结界环环相套还能侵蚀脏器，而且它里边还镇守了一头凶兽。这就是施术者的本事，既有足够强的修为又有足够用心的设计。再比如阿松的跑腿生意，论法力阿松是比不过宝林里厉害的仙妖，但阿松有耐心又细心，往往做事比法力高的还牢靠。
还有我一直不会变衣服这事，我有白毛长老五百年的修为，变衣服所需的能力我有，可我却不知道衣服是怎样的结构怎样的花样，只一味按本能来变，所以只能变出喜服。这个道理白毛长老自然晓得，他只是不明白我不会变衣服是因为我不知道这个道理。知晓这个道理之后，我终于变出了第一件不是喜服的衣裙，样式同霖灵做给我那套一样。我照着霖灵上元节时给我弄的装扮变化一番，也变了人形，赤晛认了很久才从我的妖气上认出我来。
除此之外，我竟然读起了话本子以外的书，从前我只觉得话本子看起来简单，学到的东西又多，这几天我对霖灵收藏的一些上古经文有了兴趣。甚邪性！
这天，二少教完了法术，把赤晛和朱晛留给我和水仙，就去宝林里找明镜。有了乾坤镜的帮助，明镜的元神寻起来也并没有快速很多，璃曜和谨坤这些天都没回过小院。赤晛自从能变成人形就不再变回原形了，他的小短脚走起路来一扭一扭，到底是比鸟形的时候跑的快。他依旧一身红衣，白白胖胖的脸蛋和小手露在外边。朱晛也不愿意再待在小篮子里，他霸占了赤晛的脑瓜，只要醒着必要爬到赤晛头顶，窝在赤晛细软的头毛里。未免他掉下来，水仙给赤晛梳了两个发包。
阿松在法术上的领悟力显然没有他打探八卦的能力强，不过好在他的小生意有了起色。看起来高深莫测的宝林众仙妖居然如此热衷八卦，但又不好意思自己出手，所以这些天阿松每天都要出门打探八卦换酬劳。
我和水仙在小院里支起桌子，一边吃从二黑那要来的点心，一边看赤晛逗朱晛玩。霖灵检查完屋子里的结界，一脸诧异地走出来。我紧着嚼完嘴里的点心问他：“怎么了？结界有问题吗？”
“是有点小问题，说不上来是好还是不好。”霖灵犹犹豫豫地回头望小院，“我还是等长老醒了问问他的意见为好。”
我跳下凳子，拍拍手上的点心渣：“若是明镜公主元神有恙就不好了，别等了，我们去叫醒长老。”
水仙也拉着赤晛跟上。
暗室的桌上，霖灵的结界泛着蓝盈盈的微光笼罩着聚魂灯，灯里的元神活泼地翻滚着，忽上忽下。与之前相比，太有活力了。
白毛长老托着下巴的手指微微挠了挠。
霖灵紧张地说：“前几天开始的，姐姐的元神变得越来越活跃，开始我以为是聚魂灯渐渐起作用了，可是曜哥他们并没有找到更多的元神碎片，聚魂灯这几天能聚集来的碎片几乎察觉不出来，这些碎片没道理这么有活力的。”
“唔……”白毛长老突然抬头问阿松，“松子，你把那缸小鲛人放哪了？”
“啊！放在大厅那了，我去取来？”
“嗯，拿过来。”
阿松赶紧小跑着出了门，一眨眼就端着琉璃缸回来了。缸里的小鲛人悠闲地游着，空灵悠扬的歌声轻轻传出来，聚魂灯里的元神翻滚地更频繁了。
“失策啊失策！”白毛长老抓了抓脸上的白毛，“这些小东西虽然是阿穹搞出来的玩的，毕竟也是鲛人啊。”
霖灵问：“是歌声吗？”
白毛长老点头。
我才想起话本上说过，鲛人除了会织鲛绡，滴泪成珠，西方的一些鲛人还会唱迷惑人心的歌。不过她们的歌声只对没有法力的起作用，稍有点修为的普通人都不会被蛊惑。
“西方鲛人的歌声能迷惑人心，阿穹培育的新鲛人唱歌还有很多种其它功效，这些小东西的歌声能缓解疲劳，让人更精神。我们听了是睡得更香，虚弱的元神听了影响就大发了。”白毛长老拈个诀封住了琉璃缸的声音，又施法轻抚过聚魂灯，“一点点歌声让元神更有活力是好的，现在听多了，元神过于亢奋反而在消耗。还好小霖子发现得早，不然这点元神怕是要活活被自己累没了。”
“鲛人的歌声不是对有法力的人没效吗？”我看看那缸小东西，还在悠哉地游着。
“一般的是没效，可是阿穹就爱鼓捣些稀奇玩意，这些小东西别看还没有鲛人一根手指大，法力还是蛮刁钻的。应该是阿穹专门造出来给自己养神用的，所以对有法力的也能起作用。”
霖灵很生气：“怎么这样啊！送这些奇怪东西给相思，还差点害了明镜姐姐。”
白毛长老挥挥手，把琉璃缸变小收到袖子里：“她没恶意，我看你们这几天也挺精神奕奕的，我得去一趟，让她给这些小东西再改造一下，能让明镜恢复更好。我去去就回，你们不要出去玩了，都在屋子里看着聚魂灯。”说完，白毛长老就移形走了。
我当然晓得看顾聚魂灯的重要，不然明镜出了意外，璃曜不知要怎样伤心呢。
赤晛却是不愿意待在暗室里，小屁股在凳子上挪来挪去，一会看看水仙一会看看我。朱晛叽叽喳喳地趴在赤晛头顶也扭来扭去。
水仙抱起赤晛：“我先带他们出去玩玩，你俩看好聚魂灯。”
我和霖灵趴在桌子上，盯着聚魂灯发呆。
这个神器就是之前帮着我和璃曜元神复原的，它的灯身朴素的够可以，几乎看不出长处。灯内的火苗弱弱地跳动，明镜的元神发着蓝光缓缓地在灯内转动。我几乎是看痴傻了。
直到眼睛都看的发花，我才移开视线揉揉眼睛。
“你盯着我看什么？”我问话的时候，霖灵突然转头看别处，挠挠鼻子。
“嗯……你头上的珊瑚兰花是自己变的哦。”
我摸摸那两朵按着记忆变的兰花：“是呀，你给我的在血榆树里弄丢了，那支石榴石步摇也丢了，白白浪费你修为。”
“那也没辙么，那么混乱能全身而退已是不易了。回头我再给你雕两个。”
“不用了，你现在一心都在明镜公主这，我不帮忙已经很愧疚了，哪能耽误你时间……”说着又想起璃曜在心烦的时候喜欢雕鬼工球，霖灵说自己心烦的时候就睡觉，“要不你试试像璃曜大人那样，心烦的时候雕些东西让自己冷静下来？”
霖灵却不大高兴，头窝在臂窝里，闷闷地道：“才不要嘞，不如睡觉！”
“出息哟！”我抡起尾巴抽了他脑袋一下。
霖灵噘着嘴，闷闷不乐地变了珊瑚和刻刀出来，也不理我，自己默默雕起来。我心疼他挂念姐姐，就不欺负他了，把凳子往他身边移了移，专心看他雕刻。兴许我学会了能跟璃曜一起雕点东西呢。
这样雕了一会，白毛长老移形回来了。他从袖子里掏出琉璃缸，我赶紧凑过去看那些小鲛人。我甫一凑过去，她们竟然游了过来，细细的声音很好听地问候：“你好！”
我惊得差点后仰掉下凳子：“她们会说话了！怎么弄的呀？”之前明明只会傻游和唱歌的。
霖灵也凑过来：“是原先封了她们的部分知觉，现在解了封印吗？”
白毛长老摆摆手：“没有，原先阿穹给的那几条本身就没有思考能力的，虽然是鲛人，却比凡鱼还要笨，记性也差，只能记住约莫半盏茶时间的事。这五条是她以前培育的，可以像正常鲛人一样思考。我把她们要过来，让她们按时给明镜唱歌调理。”
我这才发现这五个长得同原先的不一样，我朝琉璃缸招手，小鲛人也对我招手。我恍然道：“啊！原先那些没有记性，是怕总待在缸里太无聊吗？”
“我猜是的，阿穹还挺有善心的，她养那些小鲛人是为了给自己养神，就那样把有神识的鲛人关在小缸里圈养，太霸道了，所以就特意培育没有神识没法思考记性也差的。”
“那这几条岂不是很倒霉，她们只能在缸里活动。”
“嗯是呀，所以暂时要来，你们有空就带她们出去玩玩，等明镜好了我再将她们送回穹渊。对了，她们的名字就是鱼尾的颜色，阿碧，阿雪，阿朱，阿玄，阿青。缸里还有些小鱼虾，是她们的宠物，你们记得也得喂哦。”白毛长老嘱咐完就回楼上了。
我看看缸里的小鲛人，千娇百媚的面孔，窈窕婀娜的身姿，绚丽灵动的鱼尾。她们是被专门培育出来观赏的，却有着正常的思维，若换作是我，八成要疯了。不能去更广大的天地，只能被圈起来取悦他人。难怪穹渊老母要培育没有脑子没有记性的鲛人。
霖灵整了整衣襟，端坐在缸前，深深鞠躬，正色道：“委屈你们些日子，非常感谢你们为我姐姐做的事。”
小鲛人很温柔地回答：“言重了龙神，能帮柏茂神君的忙是我们的荣幸，而且我们很高兴能到穹渊外边拜访。”小鲛人的声音轻细而空灵，听了只觉神清气爽。
我同霖灵对视一眼，问：“明镜公主才休息，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带她们出去，等睡觉时再带回来？”
霖灵点头，端起琉璃缸，和我一起来到院子里。我同水仙解释了小鲛人的事，水仙也和她们打了招呼。我为小鲛人一一介绍了院子里的几人，又解释了我们现在有任务在身，只能在小院里活动。她们才来这，看什么都新鲜，也很乐意在院子里待着。所幸，白毛长老的小院建的还算开阔，地段也是选在宝市里的，在院子里视野还不赖，也能看到很多新鲜有趣的店铺。
赤晛趴在缸边，张着小嘴一脸新奇。水仙见了好笑，拉着我坐下：“今天左右是没什么事，不如我们给她们做些玩意来玩玩。”
“好呀！小霖子一起吧。”我拉霖灵也坐下。
霖灵变了些石块木头，想想似乎不够，又变了些贝壳珊瑚水草。我们仨就哄着赤晛搭积木一样鼓捣起这些东西来。
小鲛人也兴致勃勃地提各种建议和要求。阿碧最活泼，闹着要贝壳床。阿雪很腼腆，怯生生地说能做个珊瑚假山最好。阿玄对这些没啥需求，只要求把缸再变大一点。阿朱是个吃货，看见桌上的点心，吃的不亦乐乎，肚子都大了一圈。阿青有点小洁癖，看着阿朱的肚子要我们赶紧准备换水。
正做的热火朝天，我瞥见院子外有个小妖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看。
我捅捅水仙：“那是客户吗？”
水仙看了一眼：“不是，以前没来过，是不是有事找阿松？我去看看。”
水仙起身往院门走，笑着招呼：“客人有事要找我们帮忙吗？”
那个小妖见水仙过去，慌慌张张地移形了。
“咋回事？比玉姝还害羞呢？”我问。
水仙摇头走回来：“谁知道呢，可能是有事要找便利屋帮忙，又担心我们这些生脸孔不靠谱吧。”
“管他呢！”我埋头继续做珊瑚假山，“阿松的生意也好很多了，缺这一个不算啥。快点水仙，你来看看，我这个山洞这么做行不行？”
水仙嘀咕着：“生意再小对阿松也是有帮助的，苍蝇再小都是肉么。”
“呀~~~~你还真是心疼阿松呢！”我奸笑道。
羞得水仙揪了我的脸好几下。
笑闹着边哄赤晛朱晛，边做了好多小鲛人用的东西。小鲛人很喜欢我们做的，赤晛朱晛玩的也开心。等到二少飞回来吃饭时，小鲛人的大琉璃缸已经颇具规模。二少听了水仙的解释，也对这些小鲛人点头称奇。我们一起把最后的收尾工作做完，欢欢喜喜把琉璃缸搬回大厅。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小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