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和香》桃叶剑客

34、彩头

　　话说当日李晴风带着失落的心情跟着李候春回了家，从此以后痛定思痛很是下了一番决心，坚决不再游手好闲，闲散度日，一心希望自己总有一天也能让阮小蝶像注视蜀王那样看着自己，遂平日里跟着西席学习各项功课外，若有空闲更是跟着他大哥习武练棒。李候春觉着自己弟弟懂事了，变得更加勤奋，自然也乐得教他，没有丝毫不耐烦。后来有几次李候春又约了慕容缇，问及李晴风是否也要去，他都推脱说还有功课不去，明里暗里自己是削尖了脑袋定要让阮小蝶刮目相看。
　　这日李知府接到奏报，京里来的卞公公押送给蜀王的礼物竟在靠近蜀地的树林里被贼人给劫走了，据说这帮匪寇还是苗人，李守义很是头疼，自他上任以来，作了这么些年的太平知府，从没遇到过如此牵扯甚广的案子，此时只得倾尽府衙所有兵力，仔细各处寻访蛛丝马迹。那其中一贼人中了卞如是的毒针，李守义更是广撒网，命人通知所有药铺务必留意是否有人来购买配置解药所需的几味药材。如此这般折腾了半月，收获甚微。
　　另一边，其实殷归燕命人通知州府只是明面上的功夫，若要真正查得这帮人的底细，敌暗我明靠官兵大张旗鼓的搜罗，收效如何可想而知。
　　蜀王府内——
　　“主子，探子回报，说查得一条线索。”佟叔身后跟了若令进来，报予殷归燕。
　　“接着往下说。”殷归燕坐在椅子上，右手正把玩着两只玉核桃。
　　“手下在追查上次疏影公子庄子上那个可疑的管事，昨日却发现那管事居然跟苗人有牵扯，昨夜里偷偷接了两个苗人进庄，那管事还得了这次卞公公押送的其中一件御赐红珊瑚。”
　　“果真有此事——”殷归燕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这又会是什么人设的计策吗？”
　　“那么金笳，你不见我，我却一定要来见你了。安排下去。”殷归燕掌中的两颗玉核桃发出彼此摩擦的圆润声响，在他五指间被随意搓动着。
　　佟叔得了示意，自去布置妥当，不提。
　　“爷，您真觉得侯爷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吗？”若令在一旁若有所思。
　　“不管是不是金笳，都最好当面问问他吧。”殷归燕停下手中的动作，“我想不管他做了什么，他的目的终不在我，解铃还须系铃人。”
　　若令见主子一副有所感慨的样子，心知自己不该再问下去了。
　　“若令，最近有些不太平，可增加了对小蝶的保护人手？”殷归燕问他。
　　“已经交代过了，公子定不会有闪失。”早在得知有人出高价图谋妙珠子时，若令便吩咐了下去。
　　“如此便好，虽然常人伤不了他，我还是不希望小蝶的身份暴露人前。”
　　“属下明白！”

　　院内的阮小蝶此时正想着一个问题，弄得自己焦头烂额。那日在船上萧泠泠对他稍有敌意的态度很是莫名其妙，他这几日一直回想，自己好像也没有得罪师兄的地方，到底怎么回事？问萧盈盈吧，盈盈总是支支吾吾扯开话题，终是没问出结果来。
　　师父又一直在闭关，不晓得什么时候能出来，总是盈盈跑过来找他，都没有什么由头好去探一探萧泠泠的口风。有了！想到萧泠泠喜欢玩骰子，阮小蝶便找来和鸣要了几颗，怀揣了一个骰盅便去隔壁。
　　进门发现他俩难得安静的坐在亭下，萧盈盈搬了张躺椅出来，正在晒太阳，萧泠泠则无聊的拿了本杂书在看着，却不知他看得究竟如何，只一个劲儿胡乱翻。
　　“盈盈。”阮小蝶唤他。
　　萧盈盈回头见是阮小蝶来找他们玩儿，自然高兴。萧泠泠本来见是他，脸色有些冷，再看他抱了一个骰盅立马高兴地招呼阮小蝶过来一起坐。
　　阮小蝶看他脸色忽阴忽晴，更糊涂了，只过去和他们凑在了一块儿。
　　“师弟，你真好。看师兄正闷得慌，便找了乐子来。”萧泠泠来了兴致，便有些手痒。
　　“来，摆开，快摆开！”说着把刚才手里的书也不知丢哪儿去了。
　　萧盈盈心想反正现下无聊，便没反对，就跟身旁的阮小蝶说了骰子的规矩玩儿法，三人便摇开来。
　　玩了一圈下来，阮小蝶手背只输了一点，萧泠泠便耍无赖跟他要彩头。
　　“那师兄你想要什么？”
　　“就你腰间那块玉佩吧！”萧泠泠随手一指，他身边的萧盈盈还来不及阻止。
　　“这个不行，师兄，你说其它的吧。”阮小蝶很是宝贝地把玉蝴蝶握在手心里。
　　“你简直无理取闹！我们私下随便玩儿的，谁跟你闹赌坊那一套！”萧盈盈揪了萧泠泠的袖子，恼他。
　　萧泠泠本也是顽心一起，随便开开玩笑，哪知他二人便这般起来，心下便想闹他一闹，出出自己心里这口闷气。
　　“我不管，你既来找我们赌，那就要愿赌服输。”萧泠泠叉了双臂在前，不容半分商量。
　　“师兄，我们换其他的吧，其他什么都可以。”阮小蝶看他态度很是强硬，也听不进萧盈盈的劝，一想要是自己真将这玉蝴蝶输给了他，怎么对得起归燕对自己的心呢，眼眶便有些红了。
　　“小泠，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却是洞仙推开了窗户，站在屋内。
　　“——啊，师父——我在跟小蝶闹着玩呢。”萧泠泠有些懊恼，不想他师父偏在今日出关。
　　“小泠，以前你带着小盈偷偷去赌坊的事情真当为师不知道吗？今日还要欺负小师弟，可是为师久不罚你，你要翻天了。”洞仙的语气没有起伏，萧泠泠感觉自己的皮一紧。
　　“呵呵呵，没有的事。师父！您才出关，该是饿了吧，我这就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说完，便跑了。
　　“你别介意，他就这样儿，肯定逗你的。”萧盈盈安慰阮小蝶。
　　“嗯。”阮小蝶点点头。
　　“小蝶，你过来。”洞仙招呼他。
　　阮小蝶乖乖过去，就站在窗外的台阶上，倒是能与洞仙平视，“师父。”
　　“这段日子可有每日继续修习？”洞仙先问他。
　　阮小蝶自然点头应承，上次卧床后归燕便盯紧了他，根本不可能偷懒的。
　　“这便好。你转告王爷，为师今日已经出关了。”
　　“哦，好的。”虽然不是很明白师父出关跟归燕有什么关系，阮小蝶还是答应了记在心底。
　　“你们俩自去吧。”洞仙说完，朝他们两个挥挥衣袖，自己又转身入内了。
　　“盈盈，去看我的鸟儿吧？”阮小蝶过来问萧盈盈，萧盈盈自然同意，两个人携了手便出了院门。
　　不远的墙根，萧泠泠探出半个头，正好瞧见他们二人携手离开的背影，一时有些受伤，盈盈竟抛下了自己只顾跟别人去玩，一回想便又狠狠咬紧了自己的后槽牙，这个不消停的小师弟，自从他来了以后，大家都护着他，连师父都为他说话，气不过拿拳头砸了一下墙壁——“噢哟！”
　　洞仙正在房内煮茶，闻得墙外传来一声痛呼，轻轻一笑，并不耽搁手里的动作，“少年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