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马维（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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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马维的蛮族在离开马维后定居在一个叫欧伽（Olcca）的星球，他们自称欧伽人。位于齐卡右侧的男子想必是首领了。
“希彭正有去访问西马维的想法，正是巧。”那位身材纤长的男子从座位上站起来，迎接我们。
希彭（Hippon）有着浅灰色的眼睛，铂金色的长发齐整地梳在脑后。他的五官依稀有着西马维和东马维本土人的五官特征，但是五官组合间却散发出一种诡异的美，我读到的是威胁…他的美很有种压迫力。
他深棕色的浓眉上扬，扫视了维塔斯以后，细细打量起我来。
“东、西马维迎接欧伽人的到来。维塔斯携昆琦向希彭致敬。”维塔斯微微颌首，以示友好。
我向齐卡看去，她一如往昔带着慈悲的笑容，却比我记忆中苍老了许多。她缓缓从座位上走下，我快步上前去，紧紧拥抱她。
“孩子，你不该来的。”她轻轻在我耳边说。
“你最了解我的，没有什么阻止得了我。”我微微一笑。
“不要冲动。”她提醒我。
我点了点头。
“这位是我的弟弟，二王子。”他示意身边刚走上前来的年轻男子。他的五官和希彭十分相似，不同的是他神态里透出的是更多的精明。
他微点了头，轻声道：“哥哥，我想他们或许知道圣物的下落。”他歪笑，表情带有一丝邪气。就在他看我的那一眼，瞬间我所有的毛孔收缩，脊背轻微的颤抖了下。
“希彭王子，圣物如我之前所说，已经在多年前消失在东马维。我相信凭贵国的实力，要想翻遍马维的每个角落不是难事。齐卡没有撒谎的必要。”齐卡注视着希彭，平静地说。
“有来就有去。圣物到底去哪里了呢？”二王子丝毫不相信。
“凭空消失了？恩？”希彭反问，没有特定的对象。
“王子殿下，昆琦想问，贵国是否知道圣物的用途？”维塔斯轻轻拽住了我的胳膊想阻止我，我微瞄了他一眼，抬头看向希彭。
“呵呵，提醒得好。”希彭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你知道？”
他的注视使我脊背上又一阵寒气袭来。
“王子殿下，圣物在东马维流传已久。可是您看，东马维仍是如此的贫瘠。可见圣物没有什么稀罕之处。”齐卡低调地解释着。
“不管圣物是什么用途，欧伽需要一点希望。”希彭紧接。
“什么样的希望，敢问？”我鼓足勇气问。
“欧伽的发展到了一定的瓶颈，欧伽人需要一些新的活力注入，比如神性。”希彭双手抱胸，坦然道。
“这是您理解到的圣物？”我深吸一口气，尽力平息内心的不安和紧张。“王子殿下，神性是每个人都具足的，圣物赋予不了神性。”
“这么说，你了解圣物为何？”二王子问。
“东马维的圣物只是祛病的圣药而已。欧伽人想必早已在攻克生理疾病方面远胜马维。”齐卡在一旁替我回答。
“只是祛病？可能吗？”希彭仍不相信。
“欧伽王子，维塔斯以国王的性命和身份担保，此话属实。”维塔斯在一旁辅以信息的准确性。
“呵呵。哥哥，我认为没有这么简单。”二王子轻笑，“父亲说过，圣物使肉身不朽。欧伽需要一个不朽的统治者。”
原来他们知道的并不少。心跳加剧，我向齐卡瞄去，她仍是泰然自若。
“王子殿下，从更广阔的角度去看，每个人都有不朽的灵魂。追求肉身的不朽，其实是将视野缩小在一己之内。”齐卡以平静的语调解释道，“恐怕不但不是解脱之道，而且…会给造成非常大的困扰和身心上的牢笼。”
“我知道东马维一向注重灵修，而且是与天人高度联接的国度。但是如何让欧伽人明白灵魂的不朽？”希彭追问。
“恐怕这个问题不是用言语能够解答。必须靠这里。”齐卡指了指心。“神性探索的开始，要感知到他的存在，第一要先去了解，用感官去感觉每一样东西，第二是去认识，认识到这股力量并非仅仅是我们所看到的表象。”
“哥哥，我看，长老，还有…昆琦？正是欧伽需要的。欧伽太过雄性了，需要一些女性人物来平衡一下。”二王子的话完全出乎人的意料。
“欧伽王子，恐怕…维塔斯不能答应这样的要求。”维塔斯毫不犹豫地接过话。“任何人都不得被带走。”
“哦，是吗？”希彭挑衅。
“男性与女性，没有一个比另一个更崇高或尊贵。每个灵魂都有过男身与女身的经验，只有灵魂才是不朽，流转千百世。”我仔细观察他的神情，小心翼翼补充道，“欧伽王子，当专注与尊敬赋予贵国的女性，两种性别的力量自然就获得平衡。”
希彭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停顿片刻，“请长老与维塔斯国王暂时回避。我有话要问昆琦。” 语毕，他背手走向我身后的大门边，做出请齐卡和维塔斯出去的姿势。
心一紧。我看向维塔斯，他浓眉紧锁，刚要张口，二王子靠上前，示意他的去向。“请。”
齐卡给我一个安慰的眼神，向我点头。
希彭示意将大厅的门合上。空旷的大厅内只剩下我和这位令人不敢直视的外来者。
“好吧，昆琦，长老与维塔斯已经被带走圈禁起来了。我不相信从你身上找不出答案来。”他将手轻放在我的肩头，给我有力的一握。
血从头凉到脚。我轻咽了一口气，“昆琦与长老…已经提供了所知道的一切。希彭王子，请求您不要为难马维。”
“要么，翻彻马维，淘遍每粒沙我也要找到圣物。要么…”他微微一笑…我迅速低下头，不敢去看他。
他等了片刻…见我没有任何动静。
“请欧伽王子放了长老与维塔斯。”我的声音开始颤抖，“昆琦自知马维没有与欧伽对抗的实力，实在没有必要撒谎。请欧伽王子明白，圣物确实已经不在。”
“哦？那我们总不能白来这一趟。”
沉默不语。
“放了他们可以，但是我有个要求。”他嘴角浮现深不可测的笑意。
“请讲。”
“你要给我一个吻。”
我抬起头，“昆琦已婚，恐怕…”
他双眼微睁，眼帘又缓缓垂下，嘴角上扬，露出整齐的牙齿，危险的笑容。“这与我的要求无关。”
片刻沉默。
“你尽可以慢慢考虑。”
深吸一口气，我缓缓靠上前去，踮起双脚，微闭上眼睛，轻轻印在他的唇上。
刚要放下脚跟，他的手紧紧把住我的腰。我因惊恐睁大了双眼看着他。
“你认为这样就可以了？”他双眉紧皱，紧接着嘴角流露出让人难以置信的笑意，这样放肆的笑容让我更加胆怯。
他将我拉近，笑容散去，双唇毫不犹豫地印上我的。他先轻触了一下，接着在我的唇间游走，他的
气息让人眩晕。一下子，头脑空白。
他的一呼一吸轻喷在我的脸上，唇间的游走越来越放肆，一直要入侵进来。
双眼微睁中看到笑意又在他的脸上浮现，呼吸完全停止了。
够了够了，我紧咬着牙，太阳穴突然刺痛，一些画面不由自主地浮现，仿佛脑汁都要被他吸干。狠狠地推开了他。
“你服了圣物？”他轻抿了下唇，仿佛在回想，又似在回味。
“这就是你的蛊惑术？难怪贵国雄性强大。”我反讽，同时微喘。原来他控制人的手段不只那么一点。
“呵呵。”他的笑带有胁迫性，“你逃不掉了。”
眼底一片湿润，这就是我的结局吗？
“我要见我的家人最后一面。”努力使自己的声音不颤抖。
“这个要求可以满足。”他打开门，低声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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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卡和维塔斯又回来了。
我紧紧拥抱齐卡，“没想到不朽竟成了牢笼。这样如果能换得大家的自由，我…心甘情愿。”
“孩子，不会的。”她语气出奇地平静。我看着她，泪水止不住涌出。
“昆琦，我不会让你跟他们走的。”维塔斯紧握住我的手。
“我不想走。”我看向他，“有选择的余地吗？”
话音刚落，齐卡走到大厅中央，转过身来，“欧伽的两位王子，请快快离开马维。”
两位王子睁大双眼，不相信他们听到的。
地面轻微颤抖起来，尘屑缓缓飘落…
“马维将地动山摇，地面分崩离析，只要欧伽人的双脚还在马维的土地之上，震动永不停息。”齐卡的身体剧烈晃动起来，她的身形渐渐模糊。“任何想挟持马维人的欧伽人必将受到天母的谴责。到时候恐怕欧伽人想离开马维都无法实现。”
“ 齐卡，都是我的错。”我大声地呼喊。
“孩子，这不是你的错。圣物的去向是被指定的，不是任何人服了都会发生作用的，也不是任何人都能驾驭。”她的声音高亢洪亮，随着她声量的提高，地面震动也愈加激烈起来。天花板上的饰物纷纷下坠。
“哥哥，我们快走，否则能量场被破坏，连回都回不了！”二王子大喊。
我的左臂突然被紧勒住，希彭拉住我，向门外奔去。
“有我在，她哪里都不会去！”维塔斯拉住我另外一只胳膊，同时抽出腰间的长剑。
“那么她也不会属于你。”希彭冷笑，手腕处射出一道血红色的光团，直入维塔斯的心脏。
“维塔斯！”
我转过身，看着这张充满邪恶的脸，顶出胳膊肘给他狠狠一记。
他捂住自己的下巴，忍住痛，来拉我的胳膊。
我迅速向后退，他扑了空。“你不会得逞的。”我咬牙切齿道。
“哥哥，我们没有时间了。”二王子冲上前，双臂紧抱住希彭，大喊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语言，他们被一道光笼罩，身影在我面前逐渐模糊。紧接着其他的欧伽人也一个个被光雾笼罩，渐渐消失。
“我们还没有完！”在他们消失的最后一刻，希彭的声音响彻大厅。
我紧紧抱住躺在地上的维塔斯，“维塔斯！请不要离开我。”我扶住他的脸。
“听我说…”他轻喘，“你去找昆塔斯。马维需要你们。”
“你在说什么？”双眼被泪水模糊，顾不得抹去泪。
“我知道你们都服了圣物。在你告诉我关于圣物以后，你们的双眼使我明白了一切。”他微笑。
“昆琦，感谢你八年来从来没有提出离开我，也没有提他…”他伸出手，抚摸我的脸颊，“八年…
足够了。”
我轻摇摇头，“维塔斯，不要说这些。”
“我知道我很自私…但是我需要你的拯救。”维塔斯紧握住我的手，“如果能再来过，请…只爱我一人。”
大滴的泪水落下，没有言语。
他的紧握突然失去了力度…身体在我的怀中逐渐僵硬。
一切安静了下来，大厅内片刻间涌进了东、西马维人，我看向大厅中央，齐卡的长袍缓缓落在地面上，她所在之处一道彩虹出现…
“孩子，我永远都在你的身边…记住，马维的统一就交给你们了…”
她就这样消失了…一股巨大的能量消失了。
在这样突然的情景下，齐卡证得光化身，从此在另一个世界自由自在了。
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地跪了下来，轰鸣般的咒语响彻整个大厅，以欢送两个灵魂。
顷刻之间，两股能量消失了，我失去了两个亲人。
心一下子空了…心肺间的巨痛使我忍不住悲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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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过去了。一天天过去，我越发不清楚自己的方向。是呆下去？还是回去西马维？
维塔斯与齐卡走的当天，同来的维塔斯的心腹们就封锁了所有消息，西马维至今不知东马维发生的事情。
而在东马维多呆一天，西马维就多一份不安定在慢慢滋长。维塔斯的谋略团时时在提醒我西马维随时可能要动乱，尤其在国王与王后双双不在国内的情况下，这对篡位者简直易如反掌。
每个夜晚我祈祷齐卡多给我一些指示，什么都没有…只有在好几个清晨，半梦半醒间，我反复听到一句“等他来。”
等到什么时候呢？
在周围人一再催促下，我终于决定带领众人回到西马维。
路过一小片绿洲时，我指示大家停下来休息片刻。依稀记得这里有一处温泉。也是在这里，他向我求了婚。
昆塔斯，你在哪里？你知不知道，现在是我最需要你的时刻。
这里还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可惜物还在，人已全非。
温泉还在汩汩，仿佛时间从来不存在过。我驻立在多年前曾经和他躺过的同一片地上。
不远处，几个半裸着的男子似乎在静坐，有的人就着池水在梳洗。随行的人正欲谴开他们，我挥了挥手，“还是不要打搅他人静修，我们只呆片刻就走。”我轻声说，叹了口气。
“请你不要靠上前来。”身边的一个侍卫大声说。
一位高瘦的男子站在不远处，他蓬头垢面，上半身肋骨毕现，长长的头发和胡子遮住了他大部分面容。
他的目光完全固定在一个方向，不曾从我脸上移开。
“再说一遍，请你走开。”
他一动也不动，瞬间,毫不犹豫地跨步向我走来…
他反常的举动引起更多的侍卫围向他去。
我站起身来，用手遮挡住直照进我眼睛的阳光，皱起眉头来向那人看去。
就在一位侍卫大力推他，试图将他推出我的视线范围时，他反推开了那位侍卫的双手，径直向我奔来。
背对着阳光，我终于看清楚了他的双眼。
“昆…”话已经被喉中的酸痛堵住，我冲进他的怀抱。
他单薄的身体微微向后踉跄了一步，双臂紧紧环住我。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这灼热的阳光下，格外清凉。
“昆塔斯…”我抬起头看他，仍是那双蓝绿色的眼睛，不同的是多了深邃与宁静。“齐卡已经不在了。维塔斯…也离开了。”我哽咽道。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点点头，泪水从他眼底涌出。
“告诉我，你好吗？”
仍旧没有话语，他点点头，将我的头轻轻按回他的怀抱，紧紧抱住我。
片刻后，他沙哑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静默了八年，终于等到这一天，却反应不过来第一句话该怎么说了。”他微笑着，凝视我的双眼。
我伸出手，去抚摸他干燥的嘴唇，他的手抚上我的手，放在他唇上。
“你终于回来了。”我轻声说。
“我和我的同伴在南部静修…一个月前被地动惊醒，知道一定有事情发生了，我们即刻向这边赶来。”
悲痛和喜悦的泪水同时涌出，我失去了两个亲人，而后又迎来了最爱的人。
得失之间，生死之后，心量仿佛又获得了无限的拓展和延伸…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击垮我了，我是最强大与富足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马维（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