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东来西飞去》莲檀

26、汹涌 小茗，我只

　　等公司尾牙一过，一年的工作宣告完满结束，年假正式开始，夏茗的时间彻底空下来；雷宇虽然比夏茗更早就开始放年假，不过达利公司每年年终都会举办一个为期七天的中高层继续培训活动，作为经理的他理所当然的在培训名单之内，早在夏茗放假的前两天就奔上海进修去了。
　　放假后，夏茗终日无所事事，每天都是睡懒觉，打游戏，看电视，周而复始，闲得无聊。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天，做惯勤劳的小蜜蜂的夏茗终于受不了这种猪猪式生活，决定把年前大扫除的计划提前，彻底把家里的卫生水平提高一个档次。
　　清洁屋子，先从擦地板开始。
　　但地板还没有擦到一半，家里的电话就欢快地叫了起来。
　　夏茗一边摘手套，一边往放电话的地方走去。
　　台风和小雨没有放假还在上班当中，雷宇的电话一向准时在晚上九点半响起，这个时候谁会打电话过来啊？
　　“喂？”
　　未等夏茗开腔，一个年轻的男声抢着说：“请问是夏茗小姐吗？这边是沉昔酒吧，你朋友喝醉了，请过来把她接走。”
　　朋友？喝醉？
　　夏茗忍不住瞟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现在是标准的北京时间8:30。
　　这个时候？
　　她哪个朋友这么的……咳咳……
　　话筒那端的人似乎觉察夏茗的疑惑，解释着说：“是这样的，这位小姐昨天半夜到我们酒吧来的，但我们现在要打烊了，她不肯离开……我们只好跟她要了一个号码打过去，麻烦你了。”
　　伴着年轻男声的解释，话筒里断断续续地传来一个女人的醉语：我不要回去……喝，我要喝，么么，你来陪我喝，喝……
　　夏茗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李心羽那个女人了。但心羽一向坚强自立，怎么会喝成这样？夏茗心中又是惊讶又是担心，跟好心打电话过来的人要了地址，当即打车过去。
　　到了地址上的沉昔酒吧，小心翼翼地推开那道仿佛一碰即碎的破旧木门，一股酒吧特有的味道迎面扑来，夏茗忍不住皱眉。
　　酒吧里光线幽暗，没有人，只隐隐有说话声传过来。
　　继续往里走，果然看见那个酩酊大醉的女人，正蜷缩在沙发上安静地躺着，一旁是在收拾散落了一地的酒瓶的服务生，估摸着就是打电话过来的人。
　　“啊，夏小姐你来了！”那个服务生看见夏茗，马上露出一脸得救的表情，估计喝醉的人没少给他苦头吃，“快把你朋友领走吧，我们要关门了。”
　　“心羽，心羽？”夏茗弯下腰摇摇李心羽，李心羽睁开眼看了一眼夏茗，又闭上眼，似乎没有力气说话。
　　一旁的服务生摇摇头，对夏茗说：“这位小姐都喝了一个晚上了，估计得醉个大半天吧。你过来给她结账吧。”
　　夏茗跟服务生到柜台结了账，当服务生把零钱递过来的时候，夏茗眼尖地看到服务生手上深深的一道指甲刮痕。
　　“你的手……是我朋友？”
　　服务生无所谓地耸耸肩，见惯不怪地说：“客人喝醉了，也没有办法。”
　　“不好意思啊，给你添麻烦了。”夏茗顿一顿，很不好意思地接着说，“不过，还得麻烦你帮忙扶她上出租车。”
　　两人合力把李心羽扶到酒吧外面，许是新鲜空气的刺激，李心羽两步冲到一旁的花圃开始大吐起来。年轻的服务生看得一脸苦色，估计这也属于他的清理范围，夏茗只得一边给李心羽拍拍背顺气，一边对服务生说对不起。
　　“算了，她也不是第一个这样的客人了。”服务生一脸我倒霉惯了的表情，叹气过后好心地建议道，“这个地方不好打车，我去给你们叫计程车吧。”
　　夏茗忙不迭地说谢谢，服务生摆摆手进去打电话了。李心羽吐完，脸色苍白地蹲在地上，眼神茫然。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轻轻地对着空气说：
　　“小茗，谢谢你，我每次有事都要麻烦你。”
　　如果不是因为她喊了一声小茗，夏茗真以为她是在自言自语。看到一向注重仪容的李心羽此刻衣衫褶皱，面色暗淡，一脸憔悴，心中不由得一阵酸楚。把李心羽扶起来，竭力微笑着说：“我有事也是每次都麻烦你啊。”
　　李心羽一脸哀痛地看着夏茗，眼中已是压制不住的眼泪。
　　夏茗何时看过这样脆弱的李心羽，心中咯噔一声，柔声问：“怎么了？是不是很不舒服？要不我打电话叫叶林来接你回家？”
　　“不要，不要！我不要见到他。”李心羽大声地拒绝，突然抱住夏茗，像个小孩子一样哭起来，“他在外面有了别人，小茗，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
　　夏茗一时呆住。她印象中的叶林虽然是个纨绔子弟，但也不至于不学无术，花心多情。尤其是和心羽在一起后更是上进沉稳不少，而且一向很宠心羽，不像是会玩婚外情的人。这当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他亲口说不要你了？”
　　李心羽气闷地说：“我亲眼看见他和他的前女友从酒店里出来。没想到他也是那样的人，看来何玉说的没错，这个年代根本没有所谓的灰姑娘，我……我真是太傻了，还以为……”压抑住抽泣，接着说，“我知道我配不上他，他那么……”
　　李心羽又开始哽咽，说不下去。大概理解了事情，夏茗反倒冷静下来了。这个时候，她不能乱了，以免事情往更复杂的方面发展。
　　“傻瓜，谁说我们家聪明又漂亮的心羽配不上他的？”夏茗语气温婉，尽量平静地说，“如果他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去跟他理论。但如果只是误会，我们就好好说清楚，好不好？”
　　“小茗，我只怕不是误会。”李心羽好不容易止住抽泣，幽幽地应了一句。
　　夏茗无力地叹口气：“不管怎样，我们先回去再说，好吗？”
　　“嗯。”李心羽含着眼泪点头，又摇头，“但是我现在不想回家。”
　　“那先到我家？”
　　李心羽抹掉眼泪，点点头。
　　恰好服务生叫来的出租车也到了，安置好李心羽在后座坐下，夏茗拉开前座的车门，视线不经意往酒吧左对面的地方掠过，却看到了那个据说要后天才能从上海回来的人和那个古典大美人并肩走出对面的酒店大门，然后坐上门前候着的出租车，扬长而去。
　　夏茗收回视线，弯身坐好，平静地对出租车司机说：“麻烦到尹花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