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梧桐妖？》深海粉黄鱼

15、犹豫，退缩

　　“阿一，你给我站住！”
　　阿一停了脚步回头一看，原来是散仙子墨。子墨是个奇怪的散仙，他是散仙里的领导人物，监管着散仙们的行为，有个什么私自下凡的，修改命数，违背天条的，他都是有管的，可是他和阿一关系是极好的，所以阿一每次偷着下凡，子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糊弄着过去了，可是这次，好象不太容易过关了。
　　“啊，是子墨啊，好巧！”阿一打了个照面，看到子墨一脸的阴云密布，就知道大事不好，利马要溜。
　　“你别走，一见到我就要走，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了，怕我逮到念你呢吧。”子墨拽了阿一的袖子就不撒手，阿一开始后悔为什么天界的衣服还是古典款，要是与时具进一下，也不至于自己被拿个正着。
　　“啊呀，哪里的话，我有什么亏心事好做，我不是怕耽误您老时间么，散仙里，您老是最鞠躬尽瘁，最死而后矣的了，您日理万机的了，我怎么好打扰您繁荣宝贵时间，您看是不是。”阿一狗腿的赔笑。
　　“你少来什么您啊您的了，听着我头皮发麻，每次你“您”字一出，我就知道你没好事。”子墨眉头都皱到了一起。
　　“我知道你做的什么事了。”子墨底着头，脸上的表情被阴影所覆盖，看不真切，阿一本能的不喜欢这样的气氛，“啊呀，子墨啊，你太敏感了吧，能有什么事啊。”阿一抬脚想着就走了，子墨的脸依然埋在阴影里，没有动静。阿一咽了口口水，一时间觉得安静的有点诡异。
　　“那天，后来，我也到了植物园了。”子墨一开腔，声音闷闷的，阿一心里就凉了半截，“那个梧桐妖，你带走了？”“什么梧桐妖啊，子墨啊，你没事吧”阿一扶上子墨的额头。子墨扬手一抬就把阿一的手打偏了。
　　“植物园那天妖气那么重，事情乱的要命，你去凑什么热闹！两个妖精斗法罢了，有什么好牵扯的，何苦赔上你自己，要是让别的仙家知晓你不但私自下界还帮了那梧桐妖，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什么叫你该拿我怎么办？我还要你来拿么，直接点，该怎么就怎么就玩了呗。省得你为难，也别想破了脑袋来给我开脱，爷爷我还就不吃这一套了。你当他们两妖精斗着玩儿的，那海棠还有上古法器！那是闹着玩的么？我要不去，那小梧桐妖不死了！”阿一有些烦躁，拼命扯着被子墨牢牢攒在手里的衣角。
　　“我回去救他，和他是不是妖没关系，因为他是为了保护另外一个人才和海棠起了冲突的，子墨，在我的世界里，没有仙，人，妖，只有亲的，恨的，和没关系的。子墨，别逼我把你往后两项上推。”阿一一个使劲，将衣角拽回来，拍拍手走了。
　　子墨有些怔怔的，站在原地，手上依稀还有撕扯留下的红印，和淡淡的疼痛感，好奇怪，仙应该不会有所谓的疼痛感吧，子墨摇摇头，将那份上古神器的遗失和寻找的圣令震碎了，一手扬进了雾气氤氲的天河里……
　　回城的路上，姚远开着车，吴桐就坐在他身边，有些头痛。实在是不知道怎么了。今天上午母亲的话一遍遍地在脑海里盘旋，她一边看着他的侧脸，一边看着疯狂倒退的行道树，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他一路上都没有舒展过眉头，他都没有怎么看过她，他一直看着前方，一直看着。红灯。车停下来，姚远有点不自在，又开始要掏烟。吴桐盯着，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觉得，他身上有一股力量，在他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将她拽过去，她没法反抗，好像，也不想。就像是被食鸟蛛偶然扎住的小鸟，她不是不反抗，只是爱上了他，愿意被他蚕食，安静，不挣扎，不扑棱翅膀，典型的斯德哥尔摩症候群！真是！
　　后面的车在急躁的按喇叭，姚远居然也想大梦初醒一样的回了回神再次发动。
　　谁都没有说话，车开到了吴桐家的院子楼下。吴桐下车，姚远并没有下车来将她送到房子里，就在车上看着。“哥，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喜欢我么？”
　　姚远那边没有声音，吴桐不敢回头，她又听见打火机的嚓嚓声，姚远轻叹了口气，“丫头，你是我妹妹。”说完，吴桐就觉得有什么东西碎了，周围都是碎掉东西的那种噼里啪啦的掉地上的声音，姚远的声音就像是几年没有开锋的刀背，在铁块上来回的磨。然后是一阵引擎的轰鸣，最后，这个世界都安静了，安静的可怕。
　　秦百川站在客厅的窗子前面向外望，吴桐就站在院子里，怔怔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秦百川转了个身，去了厨房，开始洗洗弄弄，过了很久，差不多是排骨汤熬到一半，秦百川一边守着炉子，一边拿了本川端康成的雪国在看。厨房里，是淡淡的黄色的灯在轻轻的摇曳。秦百川穿着素色的围裙，浅灰色的衬衫，外面套着同色调的毛衣外套，鼻梁上架着眼镜，嘴角微抿。时间停在这时，只有微沸的排骨汤在嘟嘟的翻滚…………
　　吴桐终于站不住了，她闻到了熟悉的排骨汤的香味，从漫长的痛苦中解脱不出来，人就像走进了迷宫，但香味好像弥散在空气中，并不受迷宫里高墙的窒碍，一点点的侵入人的思维和胃里，使本来就不安分的肠胃，更加躁动，叫嚣着，贪婪的吞噬每一点的可能。
　　“回来啦，这么早。”秦百川抬起头，将手里的书放下来，微笑着看着吴桐。那一刻，美好的，恬静的，让人几乎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