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玉纾》月下小酌

29、第 29 章

　　五天的时间并不长，龙玉纾已经可以预见结果，但是她想要一个印证，当画押过的供词摆到她面前时，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龙玉纾笑问：“大理寺如何判决？”
　　“按大祁律例，主犯诛三族，其余案犯斩立决，三族以内行流刑！”刑部尚书走了出来，是个眉眼间含着戾气的中年女人。
　　龙玉纾点头，她已经在两天前得到了名单，案上摆放的不过是那份名单中的三分之一而已，或许是欺君，但没有触犯到规则，她可以不介意。龙玉纾看着供词，漫不经心的颔首：“三日后西市刑场处斩，让百姓们都去看罢！”悠悠众口才是最厉害的，她做了她该做的，百姓们会给她应有的回报的。
　　“臣遵旨！”刑部尚书领旨退去。
　　两仪殿内只剩下冯即、绍成和方正三人，三人都安静的坐在座位，龙玉纾不开口，她们就不说话。
　　“说说罢！”龙玉纾把供词看完，她在其中嗅到了浓郁的血腥味，谁知道这里面有多少严刑拷打，又有多少畏罪自杀，她突然想起了长孙无忌，似是而非。
　　冯即上奏禀：“臣等三人协同大理寺卿、刑部侍郎和禁卫军搜查了案犯府邸存粮，查获者皆已充公，由钦差着人派往受灾地区，可保所过之地安度今冬！”
　　“嗯！做得好！”龙玉纾不吝啬赞赏，转头看向另外两个人，“尚书令大人和中书令大人，你们呢！”
　　“回陛下！”方正与绍成相视一眼，前者起身奏禀，“臣已彻查中书省、尚书省二省以及六部各部官员，凡有贪墨者皆在奏折内罗列，请陛下圣裁！”
　　“嗯！”龙玉纾翻看了那本密奏，对三人说道：“留下用午膳罢！”
　　三人起身谢恩：“谢陛下隆恩！”
　　午膳过后，冯即三人离开两仪殿。龙玉纾坐在凤座上揉了揉额角叹道：“今晚，将她们的都宣进宫来吧！”
　　“菱儿省得了！”紫菱将茶盏放在御案，看了一下龙玉纾的脸色后柔声道，“您太辛苦了！”
　　龙玉纾看了她一眼，失笑：“跟谁学的？”
　　“宫里的人个个儿都能为师！”紫菱见龙玉纾笑了才松了一口气，“菱儿不过是看的多了！”
　　“你不说朕都快忘记了！”龙玉纾倏地敛了笑容，头疼道，“他们比朕的大臣还讨厌！”
　　紫菱没法接话，只得再次提醒：“永巷那边冬花已开，煞是热闹喜人，陛下您看。。。”
　　“别拐弯抹角的！”龙玉纾站起身，在紫菱额头弹了一下，“朕听着累！”
　　紫菱一笑，跟在龙玉纾身后出了两仪殿：“陛下起驾。。。。。。”
　　长门殿还是那般风景，这后宫里难得的清净地。龙玉纾走进长门殿，看到园子里的梅花竟已含苞，她不由笑道：“它们倒是什么都不在乎！”
　　“自在心，自在人！”林鸾不卑不亢的回着，“它们不过是顺其自然！”
　　龙玉纾看了林鸾一眼，随即转开了了目光：“这话，朕听得，却做不得！”
　　“臣下省得！”林鸾长长的眉睫在眼底投下阴影，“臣下以此自省！”
　　龙玉纾停下了脚步，看着近在咫尺的殿门笑问：“你想要什么？”
　　“陛下能给臣下什么？”林鸾跪下，大礼相对，“臣下不会妄求半分！”
　　被这冷漠的话语刺到，龙玉纾弯下腰，从林鸾髻边顺下冰凉的发丝，低语渗出了冷意：“你已经在妄求！”
　　林鸾收敛起心下的无力，顺着龙玉纾的扶持站起身，苦笑：“臣下尽力了！”
　　龙玉纾牵起林鸾的手进了长门殿，话语溜进在旋起的风中，被遗留在门外：“朕不想，毁了你的真！”
　　林鸾对这样的龙玉纾无从下手，看着后者带着委屈的容颜竟不觉放柔了声音：“臣下已经为您准备了锦被，您休息一下吧！”
　　龙玉纾笑了，张扬带着暖意，那张已然熟悉的软榻还有长门殿熟悉的气息已然是她几个月来唯一能真正休息的地方了，她不想脏了这里。
　　林鸾看着龙玉纾宁静安心的睡颜出神，他与这个女人对峙的方式很特别，但是这掩盖不了他的节节败退。她果决狠辣的毁了他的九族和他的母亲，但是她却在自己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疲惫和脆弱，这样的矛盾像冰湖的水一般，带着刺骨的冷寒却无孔不入的侵入他的心。自己最后一点的懦弱也被这个女人用她自己的方式去掉了，他能像今天这样恢复从前的洒脱，这个女人居功至伟。自打中毒醒来以后，她真的不一样了，让自己想要去关心，想要去关注，唯独再也想不起当初欲杀她的心情。林鸾苦笑，他得承认，他动心了。
　　龙玉纾仍是在赌，赌林鸾不会下手杀自己，赌自己这几个月来的文火慢煮把这个男人的防备和杀意磨掉了。龙玉纾不属于这个时代，并不介意用一个女人特有的权利去博得男人的同情，只要这符合她未来能获得的利益。
　　从长门殿出来，龙玉纾知道她与这个男人之间的高下暂时分出来了，她相信她会得到满意的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