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玉纾》月下小酌

14、第 14 章

　　两仪殿是大明宫最庄重的地方之一，龙玉纾在这里勤政，家国天下都在御笔亲书下规划，一切都容不得她大意懈怠半分，她错了，就要枉死不知凡几的黎民。
　　龙玉纾看着手里的奏折轻轻一叹，五年来年年加重的赋税徭役让这江山并没有想象中的稳定，百姓们已经苦不堪言，如果处理不当，每个王朝的末年就是龙玉纾将要面对的穷途末路。龙玉纾在心中感谢了一下墨敕的存在，但是还要看一看这位历经三朝的尚书令是否真的是可用之人。
　　不经意间日已偏西，紫菱端着膳食走了进来，将手里的托盘轻轻放在御案旁的案几上，柔声提醒龙玉纾：“陛下，该用膳了！”
　　“嗯！先放着罢！”龙玉纾手中御笔不停，淡淡的吩咐。
　　紫菱摇头轻叹，凑近一看，御案上竟是洋洋洒洒近千字的“罪己诏”，她不由微微一怔。
　　龙玉纾写下最后一个字，伸手揉了揉紫菱的头，正容道：“朕当罪己！”
　　“非君之过！”紫菱皱着眉头收回目光，将托盘里的晚膳摆了出来，“请陛下用膳！”
　　“放那边罢！”龙玉纾又拿起一本奏折，沾了朱砂在其上写下御批，“朕把这几本奏折看完就用！”
　　紫菱知道龙玉纾在国事上从不松懈，也只能轻叹一声，将碗箸摆好后走到御案旁伸手为龙玉纾捣朱砂。
　　两仪殿内一时无言，直到通传宦官走进来凑到紫菱耳边低时语龙玉纾才抬头看了一眼，复又专注在了手中的奏折上：“什么事！”
　　“回陛下！”紫菱挥退宦官，躬身对龙玉纾回禀，“是尚书令大人求见！”
　　“让她着履觐见罢！”龙玉纾合上已干的奏折，终于放下了御笔，“朕也想见见朕的这位三朝元老，股肱之臣！”
　　“宣尚书令着履进殿见驾！”紫菱唱喝，随即站立到龙玉纾身后。
　　平日里朝堂上不声不响的尚书令步履沉稳的走了进来，龙玉纾抬眼看去：这是个已知天命的老妇，身着大红朝服，面色严谨刚正，眼神中正醇和，是个耿直之人。
　　“老臣方正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方正走到距御案五步远的距离便跪地行了大礼。
　　龙玉纾撩袍快步走下凤座，亲手扶起方正，对紫菱吩咐道：“赐座！”
　　紫菱领命，宫人搬来太师椅，龙玉纾将欲跪地谢恩的方正扶到太师椅旁安坐，在两仪殿内走了几步之后才沉叹了一声开口问道：“方老大人是如何看朕的！”
　　方正一挑眉，直言不讳的回答：“两个月前您堪称昏庸，吏治刑法严苛，百姓赋税徭役沉重，朝廷贪污腐败之风大起，奢靡堕落之态毕露！”
　　龙玉纾听了这毫不留情面的话后丝毫不恼，虚心再问：“那您看这两个月的朕呢！”
　　“堪为明主！”方正想了一下后给了中肯的四个字，随即补充道，“尚书省接到的墨敕均是利国利民之诏，两月来您已三减赋税徭役，天下臣民无不唱喝，只是。。。内忧外患依旧严重！”
　　“朕知道！”龙玉纾拿起案上已经加玺风干的黄昭，递到方正手中后继续道，“您看看，这是朕写的，准备在明日大朝时昭告天下！”
　　方正低头看去，“罪己诏”三个字让她稳持的手微微一颤。方正看过通篇后，霍然从太师椅上站起，‘噗通’一声跪于地上，已是激动的眼圈微红：“陛下如此圣明，乃大祁之福也！”
　　龙玉纾弯下腰亲手扶起方正，掷地有声的对后者承诺：“朕以这份‘罪己诏’告诉天下臣民，朕知错了，朕改，朕只盼天下臣民能给朕一个改过的机会！”
　　方正捧着在心中重逾千斤的“罪己诏”，听着龙玉纾铿锵的承诺,她已是老泪纵横：“先皇啊！臣，无憾了！”
　　‘真难为您半世宦海还能做这般的直臣了’龙玉纾暗自嘀咕了一句，心中却是真的松了一口气：如今门下省和中书省壁垒层层，隔断了她与下面的接触，幸而尚书省让她握住了一线生机。
　　“朕想请方老大人帮朕一个忙！”龙玉纾等方正平息下来后方才再度开口。
　　“陛下请讲！”方正高捧‘罪己诏’，躬身，“老臣必万死不辞！”
　　龙玉纾用双手接过‘罪己诏’，待紫菱将方正扶起后沉声道：“朕如今在朝堂上可谓是孤立无援，这份罪己诏朕只能以墨敕的方式劳烦尚书省下发全国，务必让全国臣民都看到朕的心！”
　　“老臣遵旨！”方正长揖到地，而后站直身从袖中取出一本奏折，双手奉上，“老臣此来，是有本向陛下奏请！”
　　“奏来！”龙玉纾走回凤座坐下，对方正一摆手，“您坐下说！”
　　“是！臣要参奏的是。。。。。。”
　　两仪殿外月高升，这不过是龙玉纾两个月来的不眠夜中的一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