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旧事》深海粉黄鱼

21、午时日中

　　午时……京城郊外……军营……
　　鸠一路风尘仆仆的骑着罱月冲到军营口，军营门口看守的小士兵远远的看见就吓了一跳，还没来的及定睛看清楚这个将身后的黄沙扬起千丈的是何许人也就被高扬的马蹄差点掀了去，是，是公子鸠，小士兵被象掀了神志一样呆了呆，一副还没反映过来的模样，鸠身后的随从就冲了过来将军营的大门打开，鸠扫了眼那个小士兵，“一点处变不惊能力都没有，上了战场怎么办。”话说的不重，但是谁都知道，公子不高兴了，没再说什么就冲了进去。
　　翻身下马，将罱月交给了随处便走进了将军大帐。帐里的将军五十开外，金盔金甲，国字方脸，头发花白，而眼睛却是明亮异常，周身都是常年征战的罡气和凌厉。
　　是将军王樗甫。王樗甫是于镜锋的老师，原来王樗甫也是于的大帅，只是，这亦师亦友的两位却因为政见不同而投靠了不同的阵营，王樗甫与当今皇后的父亲原来的大将军是莫逆至交，又是一起征战数十年的兄弟，所以在老将军死去后多方周旋维护，而于镜锋则认为皇后一党军权内部渗透的过多过大，有外戚干政的危险，有碍朝纲之嫌，所以道不同不相为谋，就两不相见了。
　　王樗甫站在沙盘前发呆，直到鸠掀了帐帘进来都没有说话，“将军，鸠拜见将军！”上前抱拳行礼。王樗甫才反映过来，抬起头看他，神情复杂，却又没有说话，鸠不知何顾，一时间心中忐忑不安。
　　“是公子来了啊，过来看看这京城的沙盘地势图吧。”王樗甫马上发现了自己的失态，立刻转了话题，招手让鸠过来。京城地势不算险峻，但虎踞龙盘，多有丘陵，内外两条秦淮河护卫皇城，又背有长江天险为屏障，易守难攻。
　　“玄武门，安定门，神策门三门都是我们的人了，未时就可打开城门，没有多少时间了。”王樗甫将沙盘上的图划了又划，不希望有什么闪失，“公子，魏徵带着十万大军前往云南，到现在虽然没有什么消息，但走了一个月也差不多能肯定人是在云南了，能成功带走了那么多人，这都是我们之前谋划的详细，这一次，京城里留下的，都是于镜锋的人，那小子是老夫一手带出来的排兵布阵都是老夫手把手教的，不足为患，此次举事，胜算极大，机会都是这么都年忍辱得来，老夫早就在老将军的陵前发过重誓，要帮公子正名，驱逐那个祸国妖孽之子，帮公子得登大宝，让天下回归正统。”王樗甫正色道。
　　“将军放心，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开弓没有回头箭，鸠决不会退缩，只是，只是鸠有个不情之请”鸠弯身欲跪，王樗甫忙用手托住“公子有话请讲，只要老夫能力所及决不推辞，公子万不可行如此大礼。”
　　“今日之情势，是鸠之父王一手造成，鸠虽被逼无奈不得不起事，但是于情于理，他都是鸠之父亲，是鸠之至亲，如此这般无论如何都已经是不忠，鸠若是为了此次杀鸠之父王便是不孝，鸠虽愚笨，也知杀父乃是天理不容的大罪孽，鸠为人之子，自当以孝义为先，希望在举事之后，留父王之命，让鸠之父王为太上皇，安度晚年，鸠自知大战将至，却在此为此事盘桓甚为不妥，但还是希望将军谅解则个，成全鸠之心。”鸠没有再往下说，事情已经说明，下面就要看王樗甫的态度了。
　　王樗甫满是诧异的眼神投向鸠，想了想，试探的问，“皇后果真没有和公子说什么么？”“母后？母后要和鸠说什么？”“哎，也罢！”王樗甫叹了口气，从袖里掏出封信来，交到鸠的手上，“皇后可能早知道要是一开始就告诉公子，公子一定不会同意，就自己亲自来动手了，公子莫要怪你母后，她也是怕你，怕你担上那些不好听的名声，才会出此下策，公子千万要理解你母后的一番苦心，不要违背了皇后的心愿，让这么都年的努力付之东流了才好，此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还请公子仔细斟酌其中利害，千万不要逞一时之气，坏了这么多年的辛苦经营，诸位将士之命都旋于公子一念之间，孰轻孰重，公子定要三思，老夫还要到校场点阵，告退。”王樗甫说完退了一步叹了口气，就退了出去。
　　鸠愣在当场手上拿着那信象是有千斤重，让自己不堪负荷，其实在王樗甫话没说到一半的时候，鸠就感觉到了，那是死亡的气息，他将信慢慢展开，他母后的蝇头小楷就一下扎到他眼力，字迹黝黑，力透纸背。
　　吾儿鸠亲启：
　　见信如晤，当吾儿见此信时必为午时将末之时，母后已在宫中，将万事料理，未时一到，吾儿当速与王樗甫王将军合力将皇城合而围之，不得有片刻耽搁。母后知吾儿为皇帝之事有所希冀盘桓，不得心安，母后知吾儿重德崇孝，定不忍黜其父王，然吾儿不知其父非此般知恩图报，心慈手软之辈，且睚眦必报，不念骨肉血亲之情，母后恐吾儿孝心仁义反遭东郭之狼患，且若告知吾儿定不妥协，才出此下策，母后祈愿吾儿得应得之位，而不想吾儿背策弑父之大不孝之名，故而母后代吾儿行事，定保儿嘉名不乱。
　　时至今日，吾儿成人，为嫡子却无从名正言顺即之大位，其中缘故，虽不是母后一手为之，亦难辞其咎，母后情之羁绊颇深，自拔不得，也知吾儿甚为痛恨，母后心知肚明，今日放手一搏便是要助吾儿打下江山，母后在巳时为事，午时料理，算到吾儿午时应已到军营，宫中只有母后和暗卫数十人，恐不能久待，母后望吾儿未时一到就立刻率军围上皇城，迟则生变。
　　母后字
　　一封信，短短数言，却在鸠的脑海里炸开，鸠知道，自己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母后原来早就计划好了要这么做的，果然如此，一切事情都还是在向着最坏的方向不停的飞奔，停不下来阻止不了，鸠在生杀轼伐上都是一个相当冷静诡谲的人，但有些事情，有些人的事情，总会让他变的不冷静，比如说父王的，比如说子墨的，鸠一直希冀着有父慈子孝的日子可以等他，但他也很清楚，长期以来父王对待自己的态度和方式，鸠深知自己不被宠爱。
　　莫于生在帝王家，鸠知道，在子辈中父王爱的是子墨，原因也昭然若揭，因为姬，而他不被皇帝所喜欢的原因也和这个差不多，因为母后，因为寰。这些往事犹如伤疤一样的镂刻在自己的脸上，有那么一段时间，那些流言蜚语，那些所谓的空穴来风，那些人前人后的指指戳戳都要让他接近崩溃的边缘，可是，这是他必须承受的，因为这是事实，不管他是多么的不愿意承认，但在十年前的那个让人不堪回首的一天，真相大白于天下，恐怕也是贻笑大方，被天下所侧目。
　　他从小怨过，难过过，不平过，嫉妒过，可是他从来都没有真正去恨过他的母后和父王，他也甚至能够理解父王对自己的疏远和不信任，这也没有错，他甚至在心中暗暗的崇拜过他的伟大的父王的胆识和魄力，当他母后那怨毒的眼神和刻薄的口吻将二十年前的事情告诉他的时候，他真的觉得，他的的父皇是个英雄，老皇帝沉迷酒色日日不朝，废之何错，父皇乃君之能者何不能居之，英雄配美人，父王冲冠一怒为红颜才是英雄虎胆，壮士才情，却为人君之典范。
　　如今，因为这次举事，为了鸠，母后已经杀死了父皇，杀死了他的亲生父亲，是真正生生的父亲，鸠的手战抖不只，脸色灰白，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这是不是一种罪呢，还是自己的父亲，母后口口声声说的，这是在帮鸠扫清前行的阻碍，让鸠不背得杀父即位之恶名，可结果还不是一样，殊途同归，自己登上大宝居然是踩着自己父亲的身体而前进成功的，这又有什么不同。
　　想想母后的决绝，鸠顿时觉得后脊发凉，母后和父王夫妻二十余年，虽然二人各有心事，但也好歹是一起相扶相伴走了这么久的，人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人在帝王家或许身不忧己，但莫说是一日，也有这长久岁月为证，两人虽早已经不能相爱，却也应该相安无事，母后居然也下的了如此之狠手，而且，鸠也明白，这里面真正说是要为自己的皇帝之位所想的，到也不是全部，还有很大一部分是要报复，因为寰的死，笑话，鸠觉得自己就是个莫大的笑话，自己的母亲为了给情人报仇而杀了自己的父亲，到最后天下人都会觉得是鸠残暴昏庸杀父夺位二这一切，都是拜谁所此，是母后么，或许是命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