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花，水中月》尘风死水

1、第一章 这是林雯本

　　这是林雯本科毕业后的第一年。林雯一开始是打算考研的，可是自己能力有限，又怕像高考一样累个半死，又想着女孩子要强，不如在事业上要强好好挣钱，在学业上那么卖力实在是没必要，耗费了几年，出来却对社会规则一无所知，对自己事业的进展会造成阻碍。反正人家本科毕业出去的，而且并非是一本的，混得比研究生博士生还要好。还有，女孩子混迹社会，除了靠头脑，还要靠外表，读书读太久头脑是有了，可是人却越读越丑，女人何苦为难自己？林雯在这些思想的指导下，顺顺利利地拿到了她的学士学位证书，涌入了众多毕业的本科生行列，开始了她的求职生涯。
　　花了4年时间投资自己的外表，是得到了些回馈。看着那些和自己一起竞争的女同胞们，林雯总是不由自己地比较自己和她们的肤质，五官，身材，比出来的结果是，比自己差的人有，比自己好的人也有，自己恰好就处在一个不高不低的位置，至少没有一开始就会沦为被淘汰的那部分人。林雯看过一些报道，有关于脸不好，被辞退的新闻。她想着，既然求职，就尽量做到万无一失。果然在面试过程中，有几个脸部问题特别突出的女孩被质问说，你连你的脸都管不好，我们怎么能要你去管理其他东西，而且你的脸代表着一个部门或者公司的形象问题，我们难道需要降低形象？此番话语着实毒，估计撕碎了不少有能力，没姿色的小姑娘的心。
　　要论求职，光靠外表也是不行的。头脑，才是最基本，最核心的。轮到林雯和一个长得比她出众女人竞争了。林雯尽量施展好自己靠打辩论锻炼出来的口才，发挥好多年阅读积累下的腹才，至于结果如何，也要听天由命，得不到就换下一个。一个星期后，林雯接到电话，她被录取了。这是她的第二十次面试。
　　夜晚，洗漱完毕，林雯翻开微信。她收到一条消息，问她工作找到了没有。林雯心下说：你还会关心这个吗？但还是回复：找到了。林雯泡了一杯核桃粉，喝光之后，再查看信息。那边说：我要看你。林雯苦笑，然后回复：算了吧，我今天没那个心情。对方说：哦。哦代表什么？不给看，再聊下去是扯淡，不如各自休息。林雯发狠地说服自己不去想，关了机，看了一会儿书，早早睡了。她是挺难受的，当初贪心地作了一个令她轮番痛彻的决定。可是如果时间重来一次，给她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结果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一开始工作，也没什么要紧事要做，顶多只是打打杂，认识周围的环境和人，知道哪些人可以得罪，哪些人不该得罪，哪里可以打私人电话，聊天，哪里必须表现得规规矩矩，义正言辞。时间久了，林雯总结出一些人的特点。她所在的部门是销售部。销售部的负责人叫林贵，男，人到中年，话语直白，作风犀利，花花公子一个，一个星期换一个女人，私生活混乱不堪。当然这只是林雯的个人观点。尽管林贵的私生活林雯不欣赏，但工作的能力和态度却是林雯打心里佩服的。所以结论是，此人可为师，而不可为友为情人，还是虚心求教，进而远之为妙。副部，刘欣宇，名字有点像个男人，但此人真的是个女人，而且长得可标志了。一般新人有什么不懂的都要咨询她，而且她是个色厉内荏的姐姐，平时冷冰冰的，很严厉，到了别人落难之时，她往往是第一个予以支援的人。林雯端着热开水，走过同事吴晓月的格子间，问候了一声。吴晓月，长得比林雯高，身材比林雯好，声音比林雯美，嘴巴比林雯甜，运气比林雯好。有一次部门考试，林雯准备了有一段时间，却见吴晓月一天到晚跑来跑去，忙这个，忙那个，林雯心想考试她就算拿不到第一，也应该比吴晓月强。结果，果真相反。考试是按分数来算的，林雯考了个86，风风火火的吴晓月竟然考了91。林雯也只能自嘲自己技不如人，不过往后见到了吴晓月，更是多了几分恭敬，即便心里有些不快。那是因为每次部员们提意见的时候，林雯和吴晓月的意见总是相左，为了避免矛盾，林雯只好把自己的主意咽下肚皮。林雯上大学的时候就明白了一件事：团队合作，怕的就是意见不合。更何况是碰到吴晓月这样有些张扬的人，林雯觉得自己还是忍耐为好。
　　忙活了一天，林雯收拾好东西，赶地铁去了。公司离她租的房子要一个多小时，她每天六点半起床，大概八点赶到公司，晚上五点半下班，回到家一般天都黑了，她才能吃饭。不要责怪低头看手机的人，这是一种社会病，目前改不了了。林雯和身边的人一样掏出手机，看新闻，逛豆瓣，等消息。最重要的，还是等消息。林雯明知这是一种病，却找不到方法治好她。这个病的症状是，她明知这个男人在愚弄她，伤害她，却还是一步一步地踏入了无间道。这是基于什么？林雯担心自己把握不住爱情，无论是男朋友，还是老公，都免不了出轨的可能性，而她自己也一样。所以林雯想要一种永久的，绝对的关系，这种关系类似爱情，却又胜过爱情。
　　那个男人，叫吴钧。林雯和吴钧的相识，又要感谢互联网这个诡异的东西。林雯发了个帖子，被吴钧看到了，吴钧就搭讪了林雯。起先，聊的都是一些止于行礼的东西，这些东西不过是为了让男女关系更近一步的铺垫。家乡，学习，饮食，尽是一些看起来很正常很文艺的东西。不过，很快，这层面纱就被撕开了。小弟弟小妹妹不再玩孔老夫子那套礼数，玩起了自己的规则。发照片，聊暧昧，更严重的就不提了。反正该做的做了，不该做的也都做了。林雯看到吴钧发过来的信息，上面说：我今天去酒店了。林雯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只是不知道那么快，而且有些不知道如何应对。林雯回复：和谁？吴钧说：女朋友。林雯放下手机，吸了口气，自嘲地想：你是不是早就有女朋友了还骗我说没有？不然也不至于那么快就找到一个女人上床吧。林雯回复：你爱怎样就怎样，别让我知道。林雯关闭了流量，看着地铁上的人，又看看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过了大概半小时，林雯又打开流量，看到吴钧发来了5条信息，有文字，有图片，也有语音。林雯看了图片，然后打开语音，听筒里发出女人的呻吟。林雯苦笑，什么也没回复，这是她自作孽，不可活，游戏也才刚刚开始。
　　林雯回到家，打了个电话回家问候父母，然后开始做饭。吃好了饭就看点娱乐新闻，再忙忙白天还没忙完的工作。她忙完以后，站在窗子前，查看信息。吴钧回话：我就是要让你知道。你不回复就删了我吧。林雯打开删除界面，停留了一阵子，又回到了聊天界面，回复：才开始呢，我至于那么快就受不了吗？而后，没有马上回复的信息。林雯关上手机，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