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的故事》暖暖如我

17、力扬的磨难 我会坚强地

　　文蔓坐在手术室门口的长椅上，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她脑海中不停浮现暖暖满手鲜血狂放的样子。她知道力扬被学校开除对暖暖的打击很大，可是她没有想到暖暖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报复程老师。文蔓很后悔没有好好开导暖暖，她那天去找暖暖的时候，暖暖还很平静的样子。她坐在床上一动也不动，文蔓跟她讲话，她的回答也很正常，完全看不出下定决心要自尽的样子。暖暖流了那么多血，万一有什么事，她该怎么办？暖暖的父母和力扬该怎么办？文蔓不敢想象会是怎样的结果。
　　暖暖的妈妈接到通知马上赶来医院，她并不清楚事情的经过，那个老师在电话里说得含含糊糊的。暖暖的妈妈看见文蔓坐在手术室的门口，她就有很不好预感，有什么事严重到要动手术。
　　“文蔓，暖暖怎么了？”她看到文蔓衣服上的血迹，她拼命地自己告诉自己这不是女儿的血。
　　“阿姨，暖暖在程老师的办公室里割脉自杀。”文蔓泪眼朦胧地看着暖暖的妈妈。
　　暖暖妈妈的腿顿时就软了，文蔓马上站起身想扶住她，可是文蔓力气太小了，不仅没有扶住暖暖妈妈还随她一起坐在了地上。两个人坐在地上不停地流眼泪，祈求暖暖能平安。
　　手术室的门开了，暖暖妈妈和文蔓一起冲到医生面前，焦急地问医生暖暖的情况。
　　“放心，她没有生命危险，她那一刀划偏了一点，否则就难说了。”医生也很庆幸。才这点孩子，有什么想不开的，连命都不要。

　　力扬推开病房的门，看见暖暖躺在床上，她妈妈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他走到床前，静静地看着暖暖。他看见暖暖苍白的脸和青色的眼圈，然后他看见暖暖手腕上厚厚的纱布。他走到暖暖妈妈的面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阿姨，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暖暖才会变成这样，你打我吧，这样我心里才会好受些。”力扬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愧疚。
　　暖暖妈妈扶起力扬，说：“力扬，这不是你的错。你跟暖暖一样，什么事都要担在自己肩上，这不是你们所能承受的。你坐下，阿姨有话要讲。”
　　力扬闻言坐下。
　　暖暖妈妈看着力扬，缓缓地说：“力扬，暖暖从小就是个苦命的孩子。因为受过的创伤太深，得到的温暖太少，她拼命地寻求温暖和保护。别人给予她一分，她就要回报十分。这些年你给予暖暖的已经太多太多，这份情重到她无以为报。这次你被开除的事，她很内疚。本以为可以和你转到另外一所学校，你还会有读书的机会，可是我找了所有的学校都被拒绝了。好不容易有所学校愿意接收，可是校长只同意让暖暖一个人进去。力扬，你的学习生涯可能就此结束了，阿姨没有办法帮你，对不起。你不能再读书对暖暖打击太大，大到她无法承受。你的前途和幸福全压在她的身上，她只有用这种激烈的手段去赎罪去抗争，向程老师和那些所谓为人师表的混蛋报复。虽然我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过怎样悲惨的事，可是我看得出你和普通的孩子不一样，我讲的这些话你肯定明白。所以，不要再自责，你这样只会让暖暖更痛苦。”妈妈可以理解暖暖，无论暖暖做出什么决定她都可以支持，她知道在暖暖心里已将她视为支柱，她已经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来面对暖暖今后所有的苦难。

　　力扬坐在床边，把头埋在暖暖的手上，他的眼泪流进暖暖的掌心。这个他认识了快十年的朋友，她的痛苦和欢乐自己一路体会过来，暖暖无法承受他的情谊自己又何尝能承担她所给予的一切，暖暖甚至连自己的生命都可以为他舍弃。也许只有让暖暖了解事情的真相才能使她解脱。
　　力扬看见眼泪顺着暖暖的脸庞流下，他知道她醒了。
　　“暖暖，我要给你讲一个很长的故事，这个故事丑恶得令人作呕，可这就是我的生活。”力扬下定决心要告诉暖暖他长久以来深埋心底的秘密，他用平静地语调，娓娓道来：
　　“我六岁那年，父母因车祸过世了。我和力亚从天堂刹那间掉进了地狱。父母在世的时候，家里的环境很好，有一栋很大的房子，还有一个很美丽的花园。爸爸妈妈对我和力亚很好，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爸爸妈妈很喜欢帮助别人，只要别人有困难他们都是不遗余力地伸出援手。那个时候我们身边总是围绕着很多的叔叔阿姨，他们对我和力亚也很好。可是，爸爸妈妈死后，那些亲戚朋友帮忙料理完爸妈的后事就原形毕露了，他们卖掉了我家的房子。你见过有人开着卡车来家里抢东西吗？这些都真实地发生在我身上。他们搬光了家里所有的东西，包括衣服。有两个我应该称为舅母的女人竟然为我妈的一件衣服大打出手，两个平常看起来温柔端庄的女人像泼妇一样撕打咒骂。我和力亚完全不知所措，不知道那些长辈怎么会变成这样。然后，我和力亚被其中一户人家收养了。
　　在这户人家里，我和力亚连饭都吃不饱。在发生变故前，我什么都不会做。可是现在我包办了所有的家务，从早上五点一直忙到晚上，我不知道自己被开水烫过多少次，也算不清切菜的时候手伤过多少回，反正那段时间我的手一直是烂的。我每天都哭，一开始我还抱有希望，希望可以被好心人收养。可是一直到我眼泪流干，希望变成了绝望。我只有让自己变得坚强，因为我还有力亚。力亚那个时候小，她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每天喊饿。半夜醒来她抱着我大哭，说要吃饼干。看着力亚哭得喘不过气，我心如刀绞，力亚以前天天都有饼干吃，可是现在她连饭都不饱。我抱着力亚，告诉自己，我一定要让力亚过上好日子。
　　过了一年，我和力亚被送给另外一户人家。因为我到了上小学的年龄，之前那家人不愿意负担我的学费。在新家等着我的还是总也做不完的家务，我白天要上学，下午放学回去要做全家人的晚饭，然后就不停地做事，我还要做作业，等做完一切上床睡觉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说实话，两年这样的生活我已经习惯了。可是，除了这些，还有无休止的谩骂和羞辱。我不知道一个人的嘴里怎么可以吐出那么恶毒的话语，这家女主人每天看见我就骂，骂力亚，甚至是我死去的父母。时间长了，我的愤怒渐渐变成了麻木。”
　　力扬讲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仿佛这口气一吐出，他所受的苦全都烟消云散了。暖暖紧紧地握住力扬的手，说：“力扬，扶我起来。”
　　力扬扶起暖暖，将枕头细心地垫在暖暖的背后，说：“这还不是最苦的，你有没有勇气接着听下去？”
　　暖暖点了点头。
　　力扬仍旧是平静的语气，说：“之后的几年，我和力亚平均一年就换一户人家。我见过各种各样的嘴脸，有刻薄，有恶毒，有伪善，甚至是邪恶。你知道为什么力亚那么依赖我吗？因为只有我才可以保护她。每次我上学走了，那些小孩就欺负她，他们打她，揪她的辫子，这种不正常的生活环境养成力亚胆小懦弱的性格。她不知道反抗，也没有办法反抗，只有在我上学的时候跑到学校等我，跟我一起回去。那些小孩都很怕我，有我在，他们不敢欺负力亚。呵呵，事做得多了，拳头也硬了，可能这就是磨难给我最好的礼物。
　　力亚渐渐地长大了，她越来越耀眼，我有时还会怀疑自己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妹妹。她的美丽引来很多不怀好意的人，当我第一次看到一个男人摸着力亚的脸，说要给她买漂亮的衣服，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那不是一个长辈应该有的眼神，那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生邪恶的欲望。我不敢告诉力亚，我害怕我善意的提醒让力亚对人性彻底地绝望。力亚和我不一样，尽管受了很多苦，却并没有对人性绝望，她仍然相信这个世界善良的人很多，我希望她能像一个正常的女孩子那样，天真纯洁，对未来充满希望。所以我不惜一切的要保护她，就是希望她能够免受伤害。
　　知道我为什么辍学吗？就是为了力亚。现在收养我的那个什么伯父，他说他不想再负担我的学费了，而且还要我去工地打工挣钱。暖暖，你肯定会觉得这不是理由，可是，对于他的威胁我不得不从。上个月，我半夜起来无意中看到他偷偷走进力亚的房间，我就跟着过去看看他想干什么。我看他的手伸向了力亚衣服上的扣子，我不敢喊，怕力亚听见，我只有故意弄出声响吓他，还好，他做贼心虚，放弃了。他出来之后，看见我，就对我说，要我辍学去打工挣钱，否则他不敢保证力亚的安全，我没有办法只有答应他。”
　　暖暖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相信这就是力扬和力亚的生活。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悲惨的人，可是跟力扬比起来，她所受的苦简直不值一提。她没有办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她很庆幸力亚没有遭受到和自己一样的痛苦。
　　暖暖用手擦去脸上的泪水，说：“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力亚现在和那个人住在一起，肯定不安全，他的话你相信吗？”
　　“暖暖，我没有办法，没有钱，负担不起力亚的学费和生活费，离开他，我和力亚就饿死了。我只有拼命地挣钱，尽快地脱离这个人。等我攒够了钱，我就和力亚搬出去住。还记得我的梦想吗？相信我，我会成功的。力亚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我警告过他，如果他敢对力亚下手，我一定会杀了他。他知道我是说到做到的。”
　　“力扬，你和力亚来我家住吧，我实在是不放心。”暖暖还是觉得这样不妥。
　　力扬摇了摇头，说：“暖暖，不要再往自己身上背负太多的东西，这一切都我必须面对的，你帮不了我。今天你妈妈对我说，你受过的创伤太深，得到的温暖太少，就拼命地寻求温暖和保护。别人给予你一分，你就要回报十分。这些年我给予你的已经太多太多，这份情重到你无以为报。可是，你知道吗？你也给予我很多很多，你给我的一切帮助和欢乐，让我不至于失去生活的勇气和信心，我没有自暴自弃，都是因为你。真的，我要谢谢你。所以，从今天开始，卸下重负，让自己开心，不要轻易地放弃生命。我会坚强地面对生活，你也是，答应我，好不好？”
　　暖暖没有想到妈妈竟然会对力扬讲出这样一翻话，她很高兴妈妈真的了解她。也许，力扬说的是对的，她笑着对力扬说：“力扬，我答应你。可是，如果你遇到困难一定要告诉我，否则你就是不把我当朋友，我会生气的。”
　　力扬笑着对暖暖点了点头。

　　一切都雨过天青，很快暖暖就要步入高中生活了。在开学的第一天，她再一次地遇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