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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番外(二) 有生之年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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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层全市顶级餐厅最显眼的位置,姚蓉酒红色的拖地长裙好似藤蔓似的缠绕着长椅的底座,小舞台上的追光从头顶打下,照亮了她胸前肆意绽放的玫瑰,那是丑陋与完美的结合,冶艳夺目。
“原来我拿幸福,当成了赌注,输了你,我愿赌服输……”姚蓉目光迷离的幻失在这个五光十色的夜里,摇摇晃晃的撑着话筒站起,手里握着酒杯对着台下形形色色,交头接耳的顾客举杯。“谢谢大家,赏脸,来庆祝我的生日,谢谢,今天这顿,我……”
“请”字还没说出口,一道白光急速一闪,一身白色礼服的祈薇,说是迟那是快的一手堵住她的嘴,一手移开麦克风。生生按住了差点要倾囊而出的钱包。
她狠狠的剜了姚蓉一眼,在她耳边愤恨到“你这傻×今天有带冤大头来宰吗!给我醒醒了!”
说完她立刻换上倾国倾城,一秒煞死人的微笑,对着台下疑惑万千的脸道。“不好意思,我姐们今儿个忘了吃药,我敬各位,敬这美好的夜晚!”她连忙关了话筒还不忘对着一边被吓坏的侍者点头示意抱歉,半拖半拽的把姚蓉给弄了下去。
祈薇也不敢让这个疯子再继续呆着了,酒醉的疯子要是下半夜来劲了定能把这饭店给砸了,现在身为一介平民的她,砸锅卖铁,倾家荡产的也赔不起。
祈薇可算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醉死鬼拖到了小窝,她看着在沙发上躺的四仰八叉的姚蓉抹了一把汗,连连不解的摇头,这个以前可谓是千杯不醉的酒仙级人物,今儿个,怎么半瓶红酒就倒了。
从厨房端着柠檬水出来的祈薇,看着她两天前才打了蜡的地板,仰天长啸了一声,直想把滚烫的柠檬水浇在姚某人头上。终于她还是忍下了这口气,将她扶起来,狠狠的灌了几口后,姚蓉睁开眼睛,盯着祈薇看了好久,才像是认出了她似地轻松一笑说
“我跟他,恩断义绝了……”
祈薇嗤之以鼻的切了一声将她放平,好笑的摇着头。“你和他之间,哪来的恩!”
她从房间拿出了薄毯给姚蓉盖上,再将她吐的一地的狼藉稍稍收拾了,赶紧就去洗澡。
至于她和他之间的事,祈薇从不问,知道的也不多。
这好像是她俩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不会有倾诉,也不会有询问,被她俩单独,搁在一边。
关于,姚蓉和霍承……
当祈薇洗完澡出来,客厅已经空无一人,只有被掀开丢在一边的毯子可作为追寻的痕迹,证明这张沙发半小时前真的躺着一个醉汉!
祈薇只看了一眼便关灯,进屋。
*****
原来伤心时喝酒,真的容易醉。但是姚蓉并不愿承认,今晚是她的伤心时,
因为要论伤心,至少得有个心。
姚蓉就这样晃晃荡荡的闯进了霍承的别墅,在这个可谓是机关密布,各路人鬼畜都踏不进半步的地方一路畅通无阻。
其实姚蓉的脚下是踩棉花般轻浮的,脑中是一片混沌的,但还是清楚的来到了霍承的“房间”。
他办事的时候,就特别喜欢这间房。
姚蓉倚着门边的墙,缓缓的坐下,房间的隔音效果是极好的,其实她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在门外为他鼓鼓掌。
“给我拿点酒!”姚蓉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大喊一声。几分钟后也没人应答,她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我知道你在,岩,你给我出来!”姚蓉撑着墙又站了起来,她在方圆五百里外他们就一清二楚了,怎么可能无人应答。
因为害怕她真要闹事的霍承手下只好现身,但姚蓉这个存在,对于他们这群从小就跟着霍承的,却是个棘手的问题,无法靠近,无法对话,就连直视都不敢。
冷不防的,一米开外的姚蓉忽然朝着他扑来过去,紧紧抱住他,岩即刻整个人僵住,肌肉全部绷紧。姚蓉还不作罢,抓起他的脸,对着他的嘴唇狠狠的咬了几下,凑在他耳边笑喘说。
“岩岩,其实你还是挺帅的,我跟你,好不好?”她的笑容极其美艳,但岩决不敢看一眼,一手握紧拳,一手握到腰边的枪,随时准备自我了结。
姚蓉扯开自己身侧的丝带,她的手缓缓伸向他的腰间,再往下,看着他满脸紧张就要窒息的样子,好笑的一颤颤的。她再一次板正他的脸,对着他耳边吹气。“吻我……”
猛的一股大力,等姚蓉反应过来的时候,背部被撞击的疼痛感已经蔓延至全身。霍承一只手发了狠般的掐着她的脖子,一脚将岩踹了出去,丝毫不留情面。
霍承本就阴郁的双眼此刻蒙上深深的狠决,这个女人,太不识好歹了,他有多少次就想像这样把她给掐死,看着她丝毫不挣扎,还对着他笑的样子,他简直恨得咬牙切齿,手上又加大了几分力道。直到姚蓉的脸已经泛出了青紫,奄奄一息的样子。他一咬牙,一巴掌把她摔在了地上。
他深知,她是个打不怕的女人,只要你不把她打到死,过后她就会有千百种可以折腾的办法,令人深恶痛绝。
倒在地上的姚蓉,已经有些无知无觉,血流淌在敞亮的地板上,灯光打的她的肌肤雪一样的白,落在霍承眼中的还有背上几道清晰的张狂的疤痕。看着她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霍承一口气忍的够呛,抓起她的手臂将她拖到了房间里。又是一掌把她甩上床去。
霍承抓起她的头发将她的脸抬起,看着处在昏迷中依然倔强的脸,世上恐怕再也找不到骨头如此硬的人,霍承从不用亲自动手,只有她,只有姚蓉,可以逼得他每一次都恨不得将他掐死在他的手里,一了百了。
“你怎么永远都学不乖。”姚蓉意识有些清醒了过来,就听见霍承在她耳边低呢了这么一句,然后粗暴的,一口口,就像是只野兽般舔枳着她脸上,身上的血迹。霍承欲起身脱衣,姚蓉一把拽住他,将他压低。
气息微弱的在他耳边开口“霍承,你这个畜生,你特么可以叫我去杀人放火,上刀山下油锅,也可以逼我去mai,怎么都可以,你要我杀祈薇。信不信我杀了你!"
霍承本来已经有些消下的怒火,“腾”的一下瞬间烧至头顶,他猛的抓起姚蓉的脸,他的表情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起来。“贱人!不知死活的贱人!我要你去死,要你去mai!你今天还能给我躺在这儿!”阴冷的语气,缓缓的从有力的从霍承口中吐出。
霍承一手整个罩住了她的嘴巴,不让她再发出一下声音,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敢对撒旦这样说话,霍承此时一双眼里已经充满了血,再一巴掌下去,姚蓉终于失去了知觉。
清晨的阳光大的刺眼,姚蓉抬手去遮,口渴的嗓子就快炸开,她牵了牵嘴角立刻有血腥味涌入口腔,姚蓉直觉得一阵恶心冲到洗手间灌了好几口水。她在镜子前愣愣的站了许久,外面的一室清冷告诉她,这是霍承的房间,他的私人房间,不是他昨日沉醉的那个酒池,rou林,而这个房间,从没有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踏入过,只有姚蓉。
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所以,她曾忍不住犯贱的就定义了自己的特殊。她有多么的唾弃自己,她恨希望,也恨他。
往后的几天,姚蓉的嗓子都恩恩啊啊的说不出来话,祈薇笑的差点没断气。
不过,姚蓉也没了和她斗嘴的兴致,正好掩盖她死灰一片的心。
她知道,她回不去了,她第一次,违抗了他的命令,并且是将他颜面一下扫到地。
她的后果只有两种,一是死,二是日日,忍受折磨。
所以,再也不能留在他的身边了。
布加迪停在了一处毫不起眼的小街旁,从车外看去是黑压压的一片,什么都窥视不到,而车内的人却可肆意将路人看个清晰。
霍承悠闲的晃动着他苍白的手指,一下下的敲打着方向盘,跟着节奏弯曲的指节却透露出强硬的力量,他突然发力将副驾驶座上就快化为空气的姚蓉抓到跟前,示意她看向窗外,他冷笑了一声,凉的可以噬人。
“看来,你小姐妹的日子过得还真是舒心啊。”霍承手的力量往下,托起她的腰一扯就将她整个身子翻到了他的身上,然后静静的好像温柔的,抚着她的发。
而姚蓉,立刻在他怀里调整出了一个舒适的睡姿,靠着他的胸膛,闭眼,假寐。
“她还真以为靠着叶家那两个蠢货,我就动不得她了。”霍承捻起一撮姚蓉齐腰的长发,缠绕在指间,一圈圈的,缠到后来竟顿生出了一股烦躁,对准姚蓉的脖子一口就咬了下去。当他再抬头看着姚蓉时,眼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此时的姚蓉好像是她狩得的猎物,或是手到擒来的盘中餐。
姚蓉也尽职尽责的在他身边扮演好这个角色,仰起脖子呵呵不停的媚笑。“这次你想提着祈薇的项上人头,到霍老爷子那去邀功,怕是难咯。”
霍承将她垂在脸边的发丝全部拂去,对着她的脸颊亲了又亲,吻落在她的眼睛,眉心。流连久久不肯离去,他在她耳边低笑着,语气也是百般的温柔。
“你真的以为,我不舍得杀你”
她以为他不敢杀她吗?
她从来都知道他不会不舍得,这个世上,没有他不舍或不得的东西。
姚蓉训练有素的在霍承滚字还未落下之前就已经关上了车门,然后便是一阵风扬的姚蓉的裙子差点飞到头顶,她目光前视,看着祈薇正倚在那里,她一步一步的向着她走去,车外干净清爽的空气,让她清醒。
姚蓉知道,祈薇爱上了霍初然。
不觉惊讶,也不觉恼怒。傻人自有傻福,说的就正是祈薇。
那他呢?爱过她吗?
无从得知……
姚蓉只知道,有一天她要死,也一定是要终结在他的手里,其它的意外,不被允许存在这个世界。
**
霍承要找姚蓉分分秒秒随时随地,而姚蓉要找他,只有一个办法一个地方,守株待兔。
世界各地都有他的地方,但他只有一个住处,可让他高枕无忧。
姚蓉就这样等了他两个星期,他终于在深夜出现在了她的床边,居高临下。
她慢慢直起身子,看着他,熟悉又陌生的样子。她第一次主动躺在了他的床上,就这样静静等着他,一日两日,他一直都知道,也一直都在等着她自己离去。
他以为自己不会来见她,但他却来了。
姚蓉闪着泪光,对他说。“我回来了……”
回到了你身边,世界再大,这一次再无我栖身之地。
霍承看过她流血,流汗,断胳膊断腿甚至是生命垂危等一百种样子,但是好像,就是没有见过她的流泪。
他不知道,原来这个场面,会是如此的震撼。
霍承,竟然,怕了。这是此生从未有过的情绪。
霍承顺着她的身子倒下,压在她的身上,听到了她的一声闷哼,并未觉得异样,当手指攀上她的背时,霍承几乎是咆哮出声“医生!”
姚蓉应声倒下,霍承的私人医生也几乎是同时破门而入。
“快!”霍承飞快的让出了位置,几个医生手忙脚乱的一拥而上,这几个老医生个个都手抖的厉害,他们从未见过霍承杀人的样子,所以也就从未见过他如此这般凌厉的神色。
霍承见状又是大吼一声“全部给我镇静!救不活她,我要你们全都陪葬!”
老医生们,个个都是把脑袋提在手上的全力以赴,姚蓉这一qiang中的不轻,与心脏紧紧挨着的薄弱位置,差之分毫就难以回天。
霍承一直站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她的身体如何被破开,看到她在微弱跳动的心脏,他几乎是屏息的过着每一秒,忍的阵阵目眩。
姚蓉就好像是这个世上另外一个他,有他的心狠手辣,有他的骁勇善战。
但此刻,他痛恨着这个世上她的存在。他们都是没有未来,没有明天的人,但他决不允许别人,亵渎她分毫!
之后的A市,被霍承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叶氏应接不暇,连连败退,所有人都不解于霍承的突然出击以及他竟会用如此粗暴的方式,杀抢掠夺。
shi父、夺位、侵占。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他多年来的谋划,只有霍承知道,这是他是赌上所有,搏命的一击。
这是他三十多年的生命中唯一的一次冲动。
只为,一口气。
“放了叶泽西吧,叶氏已经被你逼到了死巷了。”姚蓉穿着一身宽大舒适的睡衣,在流理台前忙忙碌碌的,说完还往外看了一眼正在餐桌上等着得霍承,好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似的。
这一阵子,外面的风风雨雨虽已扰不到退隐的她了,但她还是知悉了一些情况,叶东尉已经被击的连连败退,但他的底线,是即使一手放了他一辈子的心血也要保住叶泽西。
如今的A市已全然是霍承的天下,姚蓉认为已不必再咄咄相逼,但她也知道霍承不会听她。
只是后来,霍承就真的停了手。
可惜,可惜。好多的事情,直到她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她都没有机会知道。
这样的日子已有了半年之多,多于姚蓉来说可谓是奢侈,从前姚蓉一直笑话祈薇胸无大志,愿望就是整天当个自由自在的无业游民。
可不曾想,今日,她竟也脱下一声戎装,为一个男人洗手做羹汤。
他们的生活在这个世外桃源中被包装成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正常日子。
他每日都好像是个工作回来的丈夫。她似乎感受的到他对时间的迫切。
因为她已经断药了,两个月。
这半年来霍承无所不用其极的苦苦找寻能制成这解药的方法,树敌无数的他几次三番的甚至是明目张胆的亲力亲为。
只是,一直无果。姚蓉曾劝过他无数次,当时叶泽西制药的时候,这就是一剂无解的毒,这世上又哪来的解药。
任他是霍承,任他穷尽所有力量。
而当霍承提取她身上的血液无数次试验后制成新药送到她面前时,她却拒绝了。
她说。
“我累了,从前活的太痛苦了,只是在这之前我没有比较所以不觉,而这两个月,我的心,有了前所未有的平静,我贪恋这样的日子。”
即使这个世界可能已对她不再久留。
听了这话的霍承理应是要暴跳如雷而后强迫她服下的,但是他却没有。
因为他第一次在她眼中看到了一种向往,那是美好的,任人不舍得去打破。
这天之后,霍承便不再离开她身边半步,他们整日整日的相守在这个属于他们的小世界里,朝夕相对,像是一双相濡以沫的平凡恋人。
但是姚蓉的情况,却是如预计般的逐渐,坏了起来,到某一个时刻开始急速递增。
从四肢乏力,整日精神萎靡开始,然后不定时的会昏厥,甚至短暂性的失去记忆。
渐渐的发生更多更多,他们不可预想的情况。
天气渐渐冷了下来,A市即将又要了迎来一个寒冷的冬天。
霍承站在伫立于落地窗前的姚蓉身后许久,怕她手中握着的热茶冷却才上前从身后环住了她,打断了她独自静想的世界。
霍承用自己宽大的居家服将她紧紧裹住,即使是在屋内打着暖气的温度,触及她身子都是犹如置身雪地中般的寒冷,这种寒冷可以透过她的身体传达至霍承的身体,让他对自己的束手无策恼怒愤恨。
“想不想……出去走走。”这是霍承深思熟虑了许久后下的决定,他是如此的了解姚蓉,也许比自己更甚,她是多么的向往无拘无束的生活。
而如今,无论是自愿还是无奈的成为困鸟,她的心情定是不可谓不煎熬的。
只是,以现在的局势,出去,对于他们都是冒险。
可是,他想给她快乐。
从前从未给过她的东西,他想要补偿,想要拼了命得对她好。
姚蓉明白霍承的心意,用冰冷的手握住他,将全身的力量都交付在他的身上,她只是伸出手指了指窗户外的小溪。“再过一个月,就该迎来第一场雪了吧。”
霍承顺着她的意思点头。
下个月一定会下,她想要的无论哪一种雪。
姚蓉轻笑着,转身依偎进他的怀里。“我希望,你能陪我一起看雪,我们就一起坐在溪边,不出去也可以……”
外面的世界对我而言已经没有了吸引力,我只想在你身边。
霍承点头应允,她想要的一切,他付出全部都在所不惜。
霍承轻轻的抚着她的发,在她耳边呢喃着“蓉蓉想要什么,我都会为你办到。”
姚蓉靠在他的怀里已经乏累极了,眼皮沉重的快支撑不住,就在她快要倒下的那一刻,姚蓉听见了他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尽管太模糊,轻到让她分不清是梦是真,还是她的渴求。
他说“我爱你……”
这一辈子,终是让她等到了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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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第一场雪,比预计时提早降临,姚蓉坐在溪边,苍白的脸色与这漫天飞雪几乎融于一镜,她轻轻躺在身边的空位上,黑发铺满了小小的木道。“终于下雪了……”她低吟着,声音带着颤抖好似一首凄美的歌。
他走了,再不会回来……她明白了。
只留她一人在用为数不多的时间里祭奠他们刻骨铭心的爱恨痴缠。
她哼唱着儿时最爱的歌,进入了甜美的,踏实的梦乡,那里有比这个世界更闪耀的光,有洗尽铅华的他,在那一头向她伸出手,迎接。
姚蓉奔跑着,笑中带泪的扑向他的怀中,他带着爱意温暖的笑,轻吻她的额头。
“如果有来世,我定许你一生。”
只是这一辈子。
尽数是留不住,算不出的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