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十七章 我曾向祈薇 ...
-
夜已深了，叶东尉还保持着一个动作，静站窗前，
他心烦意乱极了，撇去他心里的那一点点不舒服来说，其实更多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这件事可能会牵扯出的因果、利害关系，实在太多了……
“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不如就顺其自然吧。”杨若兮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热茶。叶东尉接过茶，立刻收敛了情绪。
“你还爱祈薇吗？”
没想到她竟会如此直白的发问，叶东尉讶异的转头。
这是他们之间那么多年来的禁忌，谁都不曾去触碰。
“其实，早已不爱了吧。”还没等叶东尉回答，她便自己给了答案。
在他身边从最宝贝的小妹妹，她青梅竹马的初恋情人，到他的妻子，孩子的母亲。他的第一次动心，动情，彷徨，欺骗，决绝和忏悔。她又如何能不一清二楚。
“只是，还会有些不甘心吧。”杨若兮轻轻巧巧的就洞悉了他的所有想法。“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终没有……”
叶东尉一时像被人踩了尾巴似的不爽快，他可是个大男人，就被这么一二三给揭穿了，面子上实在挂不住。
“如果是命里无时莫强求，那强求来的例子，也多了……去。”
糟糕!
叶东尉一时嘴快，话说出口才恨不得咬断了舌头，他怎么能就这么戳她的伤心处！
面对叶东尉说错话的懊恼，杨若兮倒是淡然的多了。她挽过他的手，靠在他的手臂，笑得分外甜蜜。“东尉，你知道吗如果是能强求的来的，那便是命里终该有的……”
叶东尉笑了，心里的阴霾好像被一扫而空似的晴朗清爽了，他侧过身来将她拥入怀中。“若兮，对不起啊，我是烦心，怕这件事会扯出很多风波，特别是泽西那儿，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劝他。”
“其实，你是太过往难解，复杂的深处去想了。你根本不必害怕担忧，泽西不是个小孩子了，你做大哥的不该一味宠让着他，说到底他手里并无实权。如果你不会心软，妥协，那他闹归闹只能是闹罢了。
杨若兮说的随意，但叶东尉却是字句听在了心里。
“何况，如果这儿有祈薇的牵挂，她终究会回来的，就怕泽西，用错了方法。”
杨若兮的这一句，一语惊醒了梦中人，是啊，祈薇一走，泽西第一个动作就是对姚蓉动手泄恨，而姚蓉一死，霍承那儿摆不平，祈薇也恨他们一辈子。
这一团乱，便由杨若兮不费吹灰之力的解开了。
“若兮，你希望，她还会回来吗”
叶东尉深知，他怀中的这个女人，从前对她的意义，只是个女人或者更深点也不过是跟着他好多年的女人。
而现在，这个女人不仅是他的老婆，他孩子的母亲，更是了解他，懂他，甚至能为他解忧的女人。
只是这么多年来，她太过大度了，他总是觉得疑惑，为何她不曾有一次的抱怨
“其实，她回不回来，与我，都无碍。你曾爱过她，一段时间，而我，不论你在遇见她之前的那段岁月是否曾爱过我，但在往后的那数不清的时光里，你必定只会爱着我，这样够了，还是我占的比例，比较大。”杨若兮轻轻闭上双眼，靠在他的怀中。
她不计较，他爱过别人，欺骗背叛抛弃过她。
虽然她曾伤心欲绝过，也曾痛恨自己的软弱为爱失去自我。
可是，她从未，从未在他面前流过一次泪，即使他当面，亲口说要分手。
“东尉，我曾向祈薇讨来过一次爱情，现在我希望我能有机会偿还，你能替我还这个恩情吗”杨若兮退出他的怀抱正视着他，认真无比。
祈薇在电话里只跟她说了一句话，“若兮姐，我来向你讨这个承诺了。”
杨若兮也只回答了她一句话，“一定全力以赴，力保姚蓉周全!”
“好!”叶东尉应允，斩钉截铁
**
“哟!在这儿举杯邀明月呢”祈薇站在小屋的阳台上对着姚蓉招了招手，胳膊一撑，翻身而上。与她并肩坐在屋顶上。
姚蓉给她递上啤酒，顺带着冷笑两声。“臭丫头!就依你现在这退化的程度，霍氏随便抓个出来灭你也是一二三的事!”姚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轻叹了一声，却不知，坐一旁的祈薇瞬间红了眼眶。
姚蓉说：臭丫头!给我站起来!
姚蓉说：臭丫头!我们要一起活着走下去。
姚蓉说：臭丫头!咱俩就一起顶着这一世恶名，潇潇洒洒的作恶多端。
臭丫头，这个熟悉却久违的昵称。她曾将她从小叫到大。
祈薇睁大了眼抬头灌了一口啤酒，声音轻轻的，像似呢喃“这一身‘武功'，总算可以退了……”
祈薇转头看向姚蓉，月光下的屋顶，格外宁静，这是她们之间相处的岁月里难得的安宁。
“你特么真自私!”姚蓉喝完最后一口，泄恨似的将啤酒罐整个捏稀巴烂，啤酒罐从屋顶一路滚下去，这磕磕绊绊的嘈杂声，听得祈薇一阵烦躁，没由来的火，大力摔了手里的啤酒。
“我特么从来都是自私自利的，你今天才知道啊!”
“哈哈哈哈……”面对祈薇无理取闹似的撒泼，姚蓉不怒反笑了起来。这下祈薇更来劲了，抓了她的衣领，挥手就是一拳，姚蓉避的及时，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一个反折，三下两下就把她按倒在地。
而此时的祈薇，已哭的泣不成声。
姚蓉觉得无趣的松手顺带踢了她一脚。“没出息的东西。”却不觉，话语里已充满了哽咽。
她们都知道了，这一别，是真的离别。
姚蓉走不了，祈薇回不来。
祈薇抹了一把眼泪，在泪眼朦胧间扭头看向依然强装淡定的姚蓉。
好像，每一次都是她送她走。
“你丫决定要走的时候，怎么没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对霍初然说你舍不得”姚蓉松开了手，往她后脑勺重重的一抡、语气里尽是不屑。
祈薇也还之一冷笑。“因为爱情。”
“去你妈的爱情!”姚蓉怒
“你特么懂什么叫爱情!”祈薇闻言立刻弹起。
“我为什么要舍不得!我特么留在这儿天天跟你屁股后头擦，我特么才为什么呢!”
祈薇站在这屋顶上指着姚蓉头顶大声的吼，临别前来见她一面本意是道别，但她忘了姚蓉本性就一白眼狼，她祈薇以命护了她这么多年，也真是够了，还清了!
姚蓉听言也随之色变，猛的起身。
“祈薇!你给我记住了！你从来都不欠我什么，少来这套假惺惺!我姚蓉天天跟你屁股后头求爹爹告奶奶了吗还是特么跪你面前要你舍身取义了!
“你真够了!牌坊真特么越立越高了！”姚蓉一步一推，祈薇踉踉跄跄的差点滚了下去。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这空荡荡的夜空一层层一叠叠的扩散，久久环绕。
“打得好啊!”姚蓉侧过头，笑得大声，耳边嗡嗡作响，可见祈薇这一掌下手之狠。
“啪!”接着又是一巴掌，姚蓉不客气的立马还了回去。
“虽然两巴掌断我们之间的恩怨，轻了些，但解解气，也就罢了。”姚蓉语气是云淡风轻，伸出手抚了抚刚才她打的右脸。
眼前祈薇的一双大眼睛带着锐气，已和小时候的那个，已判若两人。
她们都忘了各自已长大了好多年。小时候的相依为命，已是回忆的童年。
人的心，会慢慢的变，就像大海边的一块岩石，无论最初的摸样如何，久经时间，外力的打磨，终会抗不住本性，被改变。
此时此刻，祈薇，姚蓉的心，都走到了彼端的终点，姚蓉的恨，祈薇的怨，终究以一巴掌打碎了好似前生她们所立下的无声誓言。
要在一起，要并肩作战。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层层叠叠，堆积了多年的怨恨纠葛，一瞬爆发。她们一个要远去，一个欲绝情。
“薇薇，我们两清了，从此，你就站在我的对面，势不两立，日后再见，手刃敌人，绝不留情。”姚蓉向后退了一步，以地为界。
她早已在祈霍二人牵手之日便料到了背叛同时做出选择。
她将依然回到霍承的身边，做他的情人，他的走狗。心甘情愿。
至少这么多年，那般无情如霍承，从未将她抛弃。
“好啊，我求之不得，我们从此就恩断义绝了……”祈薇转身，就走。
也罢，那么多年的拼死相护，为之有多少次与世界为敌。今日便是断了。从此没有眷恋，天涯海角再不回头。
她们背过身去，都丝毫不做停留的走远。
两只刺猬，能够并肩同行这些年头，已够远。
终将竖起旗帜，拉响战号。
***
机场内
“怎么了心事重重的。”霍初然从一直走神的祈薇手里拿走她的护照办手续。
祈薇这才晃过神来，看到霍初然一手提满了东西，一手牵着两手都空空的她顿时笑开了，踮了踮脚，俯身向前在他的脸上印了一下。
霍初然僵了一下，略带惊恐的看着祈薇。她改换撒娇似地环住他的手臂整个人靠着他。
“有我的super全能老公在，可真是省心省力了呐。”祈薇看着眼前柜台小姐那张谄媚的笑脸瞬间垮掉的样子，差点“噗嗤”的大笑出声。
祈薇保持着这个近似无尾熊的姿势一路被霍初然拖拉着进了登机口。这画面中的甜蜜好似沾了糖稀化不开，搅不匀，任谁看之能不动心
“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一道突兀的声音从姚蓉背后响起。
姚蓉转身，看到的是正在走近的魏安。她无声的扯了扯嘴角，好似露出讥讽般的神情歪了歪头。
“是谁告诉你我要动手了”姚蓉闲闲无趣的靠着墙，眼神依然没有放松的不露一个角落将机场四周看遍。“再说了，我有这本事，奈何得了他俩？”
魏安笑笑，这场景好似好友正在闲话家常或是临别送行。这还是她第一次仔仔细细的看清姚蓉的摸样。
记得在很久以前，祈薇曾细细和她道过一段，她们的故事。
所以，她和祈薇，都是她眼中的奇女子。
“如果是你想，又有什么是奈何不了的”魏安依旧是笑着，单纯只是微笑。这笑让姚蓉看不出个究竟，但这绝对是最令她厌恶的表情，这点，似乎只有祈薇能和她有同样的感受。
”哟!乘你吉言，我刚才就该拿着把刀冲上去，要是一砍一个准的话，还能赔你个如意郎君，这样我也能赎了罪了，在叶氏就能挺起腰板子咯!“依姚蓉的作风一定会选择去将美好的东西亲手捏碎，让心底舒畅。事实是她正在这么做。
果然，话音刚落，魏安的脸立刻沉下来变得严肃。却始终冷静。“他们已经打点好了一切，所以这一路上，夸张点说连霍氏的半只蚊子都难飞出来，你可以放心，也不必费其它的心思，祈薇都已经安排妥当，只要你安心呆在叶氏，就保你平安无虞。”
闻此言，姚蓉似乎有些吃惊的一挑眉。这叶东尉为他人做嫁衣还可真可谓是尽心尽力了。
至于魏安的好心提醒，姚蓉表示无所谓的耸耸肩，走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肩膀“小妹妹啊，吃饱撑着了，就去运动运动，当观世音救济他人是减不了肥的。”
“姚蓉!”正当姚蓉已走出几步之远的时候，魏安开口叫住了她，姚蓉表示意料之中的笑笑，停下脚步。
魏安显得有些窘迫，因为她深知，开口，想从她嘴里得知她想知道的，简直是天方夜谭，但却无奈，她是她唯一的希望。
因为担心她掉头就走，魏安顾不得那么多了，还是问道：“我姐姐……有没有，说过什么最后……”
姚蓉转身，看到低着头的魏安，走近她。“你以为，你问了我就会告诉你”
魏安随即摇头。“但你是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我别无他法。”
“哈哈哈。”姚蓉像听到天大的笑话般，这姑娘还真是傻的冒泡了。
“也许你以为我和其他人一样恨你，或者应该更恨你，但我觉得没必要，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恨你也没用，杀你也没这个能耐。只是，冤冤相报何时了。我只是想知道姐姐最后说了什么，问你，我想这并没有什么不可以。”魏安说的真诚，句句是发自内心，她好似是傻，可事实却是比任何人都通透。
姚蓉楞了几秒，消化她说的一切。她是有些不解的，更又是唾弃她的这一番言辞的。
“哎，我说霍初然没选择这么个心地善良，温柔可人的小姑娘，真是瞎了眼咯……”姚蓉转身就走。
魏安瞬间死心，知道她是不会说的。
但走了一步，她却停下。
What do you want to do, never mind, I will always support you。
魏安感觉不可置信的抬头，姚蓉却已走远，她的眼眶红了一片，眼泪珠子般掉落。
“姐姐，你做什么我就跟着你好了。”
“安安，你要有自己的梦想，自己的生活，我的选择并不会都适合你，做你想做的，我永远支持你。”
姐姐……年轻胆小的魏安已经长大，会带着你的祝愿，过好自己想要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