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微山

14、第十四章 一无所有有

　　外面不知何时已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祈薇召了出租车就要去拉靠着墙好似休息的姚蓉，将她扶至出租车旁，她一边帮她挡着雨就要把她的头往里塞。

　　姚蓉却忽然用手抵住了车门。

　　“现在我说的每一句，你都给我听清楚了。”姚蓉抓紧了祈薇的肩膀将她拉近，刚才还混混沌沌的眼神忽然清明。

　　“霍初然，生是我看上的人，死也要终结在我的手里……”姚蓉嘴边噙着一抹看似不知为何凄凉的笑，却满意的看到祈薇顿时僵硬的脸。

　　“什么意思！你和霍初然究竟是什么关系！”

　　闻此言的祈薇一颗心就像吊到了嗓子尖似的，揪住姚蓉的肩膀迫切的问。

　　“你就等着给他收shi吧，我的好妹妹……”她凑到祈薇耳边轻轻出声，力量确是一击致命。

　　话一说完，姚蓉立刻如毫发无伤之人般快步迅速的上了不远处的一辆车。

　　祈薇足足在原地楞了好一会，身子忽然一抽的回过神。“跟上刚才那辆车！”她大力甩上车门，奋起直追。

　　姚蓉很快就发现了紧随其后的出租车，左拐右拐了两三下轻轻松松的就甩开了，祈薇气急了直接把司机踢下了车，雨势正有从刚才的淅沥小雨转变成磅礴大雨的迹象。眼前姚蓉的车渐渐消失在模糊的视野中，祈薇看了看路况，一个急刹车使劲打方向盘，逆向行驶直往回冲。

　　当祈薇的车开到总库时，雨已经大到几乎可以把人给打倒下，祈薇也不管不顾赤着脚就冲进了雨里，她刚要打开大门，就看到旁边停着一辆车，正是姚蓉上的那辆车！

　　她立即三步并两步的向前，扯开车门，霍初然已经倒在了里面。

　　“霍初然！”祈薇抓住他的领子，把他拉进自己的怀里拼命的摇。脸上已经分不清的雨水还是泪水，在一瞬间如车外的大雨般倾盆而出。

　　“霍初然，你不可以死，我不允许你死！你的命是我的，谁都不可以拿走！”祈薇抱着他，哭的撕心裂肺。

　　也许只要此刻的她还存有那么一点点理智就不会这样像个疯子似的，不管自己现在抱着的这个人是否还有滚烫的体温，炙热的呼吸和强有力的心脏就乱哭一通了。

　　在昏迷中的霍初然就被这样给死活摇醒了。他甩了甩头，看到此刻抱着他的正是祈薇，白色的礼服被撕扯的又脏又烂，脸上的妆花的一塌糊涂，整个人狼狈极了。消失了这么久的人，竟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了。

　　“祈薇？祈薇你怎么了？”霍初然被她发疯似的样子吓坏了，拉开了她的手臂，反而将浑身都在颤抖的她拢进了怀里。

　　祈薇顿时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似的忽然僵住。他……没有死!

　　祈薇觉得难堪极了却死命的也挣不开他的怀抱，知道自己中了圈套的祈薇又羞又怒抬手大力的就是一个清脆的巴掌。

　　为了掩饰她的无地自容开了车门就要走，霍初然快她一步的抓紧她的手腕一个用力把她带向自己，随即整个人翻身将她死死压在座位上，对准她的唇，就吻了下去。

　　也许他也疯了，比她更疯。但他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想这么做。
　　他承认，他对祈薇动了心，在这段她消失的无影无踪的日子里，他觉得她就像是只随时可飞走的蝴蝶，无法紧握，无法掌控。她想走便走，不会为谁做停留。
　　至此他才意识到，他想要的并不只是如何向她去解释而已，他更想要的就是像现在这般，在她身上刻上哪怕只有一点属于他的痕迹。

　　祈薇挣扎的很凶，加上她的力气也不小，霍初然抵挡了好一会最终只得一手扣住她两个手腕固定在她身后，使她再无半点机会可逃脱。
　　霍初然用仅剩下的一只手抓住她还在拼命逃脱的脸颊，她死死的用牙齿守着自己最后一道防线。此时的霍初然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再不是平日那个温文尔雅的君子，他的眼里有一团足能将她烧的尸骨无存的烈火。

　　祈薇最终失守。两个都谈不上有什么经验的人，这一番恶战也是伤痕累累。
　　祈薇放弃了徒劳无功的挣扎，只是紧闭着眼希望他能快点结束。
　　感受到顺从，霍初然顿时又烧起一把更为强烈的火，不仅没有离开反而更为激烈的啃咬。

　　肌肤感觉到了丝丝寒意，使她意识到了再这么下去此刻身上的人会有多么的危险。霍初然抓着她白皙的肩，大力的揉捏。霸占着她的口腔，一寸寸的逼近。
　　他发誓，这是他的人生前所未有过的感觉，想把一个女人就这样占为己有，使她再不能逃脱。

　　祈薇激发了他内心深处封存的全部欲望。

　　祈薇第二轮的反抗依然没有奏效，紧贴着她的那个人，越来越灼热，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随时会窒息的边缘，这无力和慌张感逼得她一下哭了出来。
　　霍初然贴着她的唇，足足楞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连忙放开了对她的强制，坐回原位的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掌狠狠的拍了自己的额头，顿时懊悔翻江倒海的涌出，他竟这样粗暴的对待她！

　　“对……对不起……”他道歉的声音无力极了，后半句轻的几乎融进这狂风暴雨声里。他觉得自己根本就是个混蛋，在做了这么无耻的事后，对不起还有什么用。

　　祈薇几乎要流尽她一生的泪，就这样哭了好一会儿才停止住。也没有抹眼泪或者再赏他一个耳光甩上车门就走，只是静静的坐着。

　　她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过这样害怕过了。没想到，今日却是这样一个曾给过她最放松，最舒心感受的人，让她尝到了久违的恐惧。车外的暴雨“啪啪啪”的打在玻璃上好像随时都能把这车窗玻璃击的粉碎，也幸亏这电闪雷鸣的巨响让本该寂静的车内，听不到两人此刻激烈的心跳声。

　　突然，她俯身一越而上，就好像刚才那样，只不过交换了位置。霍初然大吃一惊，一时不知所措。她捧着他的脸，学着他刚才那样朝着他的嘴就狠狠的撞上去，霍初然想阻止她，她就死命的环住他的脖子，勒的他快不能呼吸。

　　祈薇腾出一只手就要拉开自己背后的拉链，霍初然一下意识到她想干些什么，猛的直起身子，抓住她的手，“你要干什么！”霍初然大声的吼她并阻止她的行为。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那么何不做的更彻底些，好让我……更恨你！”那一双正在燃烧着熊熊怒火的双眸，看的霍初然一阵胆战心惊。他将身上的祈薇压回座位上，抵着车门紧紧的固定着她的肩膀，不让她再能动弹。

　　他看着她紧咬着唇的倔强摸样好一会，终于开口。“祈薇……我只要和你在一起，什么都可以放弃。”霍初然这番话并非一时冲动，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他决定不再逃避，也不再犹豫，堂堂正正的注视着她的双眼，这不是什么深情的告白，而是决心，只要能和她在一起而不惜放弃全世界的决心。

　　也许是他不敢承认，从见到祈薇的第一眼起，他的心，就不能再受自己的控制，说不上为什么，也说不上到底是沉迷她的哪一点。也许是他的随性，他从不争抢的性格使然。当他知道叶东尉的心思，或是更早，知道她是祈薇。
　　因为她是祈薇，所以他们就有千万个不可以在一起的理由。直到如今，他见到这个只一心与她为敌的她，他人生才出现了第一次不想放手的念头。一无所有有什么关系，要背叛全世界来换一个心爱的她，他愿意。

　　祈薇听着只觉得可笑，可笑极了。她笑他的傻，笑这个世界对他们无情的玩弄。

　　他们只能为敌，不是吗？

　　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他是霍楷的儿子，血缘之亲怎能容得她去欺骗自己？她是一个曾存活在他父亲手下苟延残喘，受尽一切非人折磨的棋子。
　　现在他的儿子来对她说，他要和她在一起，不惜一切。这是老天爷孜孜不倦的恶趣味吗？偏要折磨像她这样尝尽生活苦辣的卑微人。

　　祈薇只留下一抹苦涩的笑，大力拽开他的手，推开车门再次走进了雨里。

　　她的一生也从没有像此刻般憎恨过自己的命运，活到今日所承受的身不由己堆积起来，也不如此刻来的强烈。对于她小时候遭受的一切和在叶氏的各种牵绊纠葛，她都归结于注定贱命一条无法选择，她认命。
　　可直至今日她才有如此强烈的怨恨，恨她自己无法拥有选择的权利。他说，他愿意为她放弃全世界，可是她，却连自己的执念都无法放弃，还谈什么在一起。

　　“祈薇！”霍初然追着她一起，走进了雨里。他就在身后，他叫她的名字，也许是想要挽留，但她不会回头，更不会为他做丝毫停留。

　　“我知道你的心也和我一样，所以，祈薇，只要你愿意，我就带你走，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那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不被任何人打扰，你愿意跟我走吗！”霍初然几乎声嘶力竭的对她喊着每一句，也许霍初然是真的疯了，这也将会是他人生中唯一的一次疯狂。只要她的回答是肯定的，他便立刻抛下一切带着她远走高飞。

　　祈薇紧握着拳，每走一步都像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狠狠扎上一根针，尽管雨声再大，也不能阻挡他的每一句清清楚楚的落进祈薇的耳里。
　　祈薇只能笑，大声的笑，笑得心都在颤抖。曾有很长一段时间，如果有人问祈薇最爱什么，那她的回答一定是下雨天。因为只有在雨里，她累了可以哭，痛了可以叫，不被发现，不被暴打。

　　这场倾盆大雨，似乎没有能看到的如此强烈。它可以遮住祈薇撕裂的哭喊声，却掩埋不了他豁出一切的坚决和她毅然离开的背影。

　　**

　　祈薇一睁开眼就看到姚蓉坐在她的“病榻”旁，她“哎哟”一声翻过身去。姚蓉用手拍了拍正在装死的她。

　　“喂，霍老爷子大寿宴请我们叶氏，代表出席的是“俊男靓女”，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着姐姐去吃香的喝辣的？”

　　祈薇转过身来，看着姚蓉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异样，但她却是憋得一肚子的疑问快要爆炸。

　　“姚蓉……”

　　“闭嘴！”姚蓉说话的同时立刻伸手捂住祈薇想要开口的嘴。

　　“如果你不想我现在掐死你的话，就乖乖给我闭嘴！“从姚蓉的眼中不难看出，她是真的想把她掐死。但是，这一切的答案，除了她，还有谁能知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醉翁之意不在酒，借着我这个幌子吃香喝辣是假，偷会狗男人是真！”祈薇不屑的翻她白眼。

　　姚蓉不以为然的一撩长发。“狗男狗女，天生一对。”祈薇立刻呸的她一脸口水。她当然知道姚蓉所指的“俊男靓女”是谁，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或许，她更愿意相信那个人那天只是被什么东西给上了身了。

　　霍老爷子70多岁依然是虎背熊腰，精神抖擞的，近日的病逝消息看来是子虚乌有。这精神气活到个100岁是不成问题的。

　　当然，除了祈薇和姚蓉，其他人应该都这么想。

　　随着霍老爷子的出现人群自然向着他聚集，原本不见踪影的姚蓉也几乎同一时间和祈薇一齐归队。代表叶氏出席的正是那霍老爷子的独子，当霍初然伸出手时，霍老爷子的脸上岂可是一绿字能形容

　　“老爷子，叶总实在脱不开身，特地让我把他的心意和礼物带来，希望您不会介意。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魏安挽着霍初然的手臂，笑语嫣然。宛若一对璧人。

　　霍老爷子面子上还硬撑着，但手却迟迟没有收下礼物，场面也一时陷入了难堪，最后好不容易才叹一口气示意手下接过。
　　霍老爷子自收到亲儿子的礼物后脸色就没好过，这周围的人个个心知肚明的你一句我一句打着马虎眼尽量把话题扯得自然，霍老爷子显然没了兴致才应酬没两三句就上楼再也没现过身。官方仪式至此告一段落，自由活动时间开始。

　　祈薇特意避开了人群，窝到一个角落里就开始喝酒，她的余光里总能出现一个遥远的影子好像时时刻刻的都在注视着她，她心里像是怄着气似的背过身去，当做了这一举动后她真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俩耳光，到底在矫情个什么劲!

　　她告诉自己今天是为了应酬而不是为见他。
　　告诉自己不是因为不爽他臂弯里的那只手才故意“躲”在他面前一个人喝闷酒。
　　告诉自己不想他走过来还像那天那样强势的告诉她，想要和她在一起。
　　然后越想越远越想越远……

　　“啊！我真TM疯了。”祈薇砸了手里的红酒，想走却又不知走到哪而去。

　　“怎么了嫌酒不够味儿给你送来了，小薇。”祈薇眼前出现了一个身影挡住了她的光线，邪邪的笑着。

　　她虽有些微醺了但眼前是人是狗还分得清，不过此刻，这只狗的出现，是合她心意的。
　　她不客气的接过酒一饮而尽，喉头立刻窜上一股灼烧感，她撑着桌子干咳了两下。

　　“MD!你怎么不说是白的!”祈薇的脸顿时烧红起来，看的霍承心里痒痒的，刚才的不愉快一扫而光，佳人在前还不一把拥入怀中。难得的是祈薇今天竟然也一反常态的没有反抗，就任他这么肆意的搂着。

　　她一手搭着他的肩，将脸靠在他的胸口，心里默念：死女人，借你狗男人稍用用，大不了以后屁股给你踹两脚。
　　念完咒语心里顿时舒坦多了。但怎么……身体觉得怪怪的，好像有一团小火苗正在四处乱窜，什么酒，烈成这样！

　　霍承嘴角无声的扯了扯，没想到误打误撞的竟捡了个便宜，手里立刻收紧，贴在祈薇滚烫的耳边，轻声耳语道：“今天怎么那么浅带你去休息休息。”

　　语毕，手就加大了力道，提起她的腰就把她往里面拽。霍承没想到这药这么灵光，手下的肌肤隔着薄薄的布料，触感是如此美妙，他激动的还没着门，就开始拉扯着领带。

　　祈薇在他身边那么多年虽是碍于这样那样的原因，他都没有下手，但没想到今天无心插柳，竟可一解遗憾了。

　　想到这儿，步伐又不由得的加快，一个没留神一头就撞上了一个人，那人手里的红酒不偏不倚的撒了他一身。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冤家路窄专来坏他好事的霍初然。

　　眼看离得逞就差两步，不料杀出了程咬金，他就要绕开，霍初然一手截断了他的去路，将昏昏沉沉的祈薇夺进了自己的怀里。

　　“你!”霍承正要开口，手下就匆忙的找来说霍老爷子急招。他极其不甘心，但眼下只好一咬牙转身就走。

　　霍初然看着已经不省人事的祈薇，不禁一阵后怕，要是他没能及时脱身赶来，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将怀里的女人紧紧裹住，也不管还有多少人在等他，撂了担子就直接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