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丶核桃

2、一 官差 下午人

　　下午人慢慢少了些，伍子在前面招呼着客人，他靠在柜台旁边的柱子上，似睡非睡的看着外面还有些积雪的路，忽然进来几个生人，伍子上前打招也不吭声，只是一遍一遍的环视四周，便打了个激灵，走到跟前问：“可是我这不懂事的小伙计怠慢了几位爷？咱代他给几位爷陪个不是，乡下孩子，没见过市面，还望几位爷海涵…”

　　那几人瞅了他一眼，都不做声，只见一个很秀气的年轻人冲他一抱拳开口：“掌柜的误会了，我等只是奉命来追查前阵子逃跑的贼人，多有冒犯。”

　　“呵呵。”脸上带着些谄媚但却不招人烦的笑意问：“这贼人犯了什么案子，让几位爷这么劳心劳力的搜查，几位爷先坐下喝口水歇歇乏再追也不迟嘛～”转身有对伍子说：“伍子，去我屋里拿林掌柜的给我带的那块普洱砖来。”

　　领头的那个秀气少年便一抱拳：“我等还有公务，就不再叨扰掌柜的了。”

　　“哪里的话啊，什么叨扰不叨扰的，外面风那么大，进来喝口茶暖暖身子再追也不迟，再者说，你们把那贼人的画像也给咱们瞅瞅，咱们要是那天看见了，兴许还能帮上个忙。”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有劳了。”见推辞不了，少年便领着一众做到了一角的靠窗户的位子上。

　　接过伍子递过来扁腹宜兴紫砂壶，高抬悬置，略带微褐的普洱茶汤喷发淡淡的茶香，袅袅的白气环绕在众人四周，掌柜的微笑的着脸显得若隐若现，伍子一时之间竟然看得失了神，掌柜的连唤了几声，才悠悠的转过神来。

　　“掌柜的忍痛割爱，但这等好物到我等口中却也是牛嚼牡丹啊。”秀气的年轻人望着掌柜的打趣道。

　　“这位官爷说笑了，这再好的茶，没有人喜吃它，也是白搭不是，我素喜清茶，这点普洱，是前日入滇的林掌柜的给捎来的，他却也不知，这普洱虽值千金，但却并非我所爱之物。”掌柜的淡淡的笑，流露出一种很少见的表情，是一种极淡极淡的微笑，微笑的后面，却似乎还流露出一丝极难察觉的忧伤。

　　“不知……在下能否有幸知道掌柜的尊姓大名？”那个长相很秀气的年轻人两只手端着茶碗慢慢的吃茶，眼神微微眯起，似是无心的看向掌柜的。

　　“小姓夏，双名子宪。”掌柜的定定的看了年轻人一眼，嘴角的弧度逐渐上升到好看的弧度。

　　“哦。”似是想起什么般皱皱眉头：“夏掌柜的可曾入过京？”

　　“早年间随杂易居老掌柜的去过。”掌柜的笑容加深：“不知官爷可否将那贼人的画像给我看看，若是子宪看见了，必定上报。”

　　眼见那长相秀气的少年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递到掌柜的手中。

　　缓缓的展开画卷，一张书卷气颇浓的脸呈现在眼前。掌柜的略微皱了皱眉，抬眼看了那个俊秀少年一眼：“差爷……不知这贼人犯了什么罪……”

　　“夏掌柜的可是见过这贼人……”秀气少年捧着茶碗，稍稍抬眼，看了掌柜的一眼，注意力又转移到茶碗上。

　　“见是没见过……”眼神有一丝疑惑，盯着俊秀少年好一会。

　　“这个贼人……是采花贼啊……”少年的眼神捎带暧昧，已有所指的看了掌柜的一眼。

　　“采花贼……”掌柜的略显呆滞的重复了一遍，声音又复清明：“难道不贴公文？全城戒严，让姑娘们少出门？”

　　一连问了几个问句，少年才抬起头来：“掌柜的……担心别人倒不如担心自己……这个采花贼跟往日的不一样……”

　　“采花贼不就是采花，还能有什么不一样……”愣了一愣：“呃……不会吧……”

　　“掌柜的，近来天凉，门窗，还是关紧些的好……”说罢放下茶杯，起身对掌柜的一抱拳：“叨扰掌柜的了。”

　　“差爷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