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夏》柚安

2、二

　　Chapter 2

　　第二天的阳光懒洋洋的照着和芦高中，铃声响了，学生们陆陆续续地走出校门，带着欢声与笑语，车轮与脚步踏过青春的泥土，每一个人都像明天的小太阳一样光彩夺目。
　　“辰，走，打篮球去。”原迈着大步伐跑过来，搭着辰的肩膀，和煦地笑着。“今天可能不行，跟妈妈约好了，午饭一起做水饺，明天吧。”“咦，要回家做饭？一定要吗？”原有点儿失望，脸色明显变得认真了。“嗯，都说好了，所以只能这样了了。”辰温和地回答着。“那好吧，我先走了。”“拜拜——”“拜拜。”

　　“小奈，现在正是好机会，快点儿去吧。”
　　“百合，我，我好紧张，可不可以下次，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站在一棵高大而古老的榕树下，一个女生有点儿哆嗦地说着。
　　“已经错过好几次机会了，小奈，勇敢点，不要退缩，去吧。”
　　“可是，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了，勇敢点，只要把你想对他说的话一股脑地说出来就可以了。”
　　“但是，但是，我说不出口。”女孩的语气突然加重，声音也变得大声了，眼睛里泛着羞涩的光。
　　“真是败给你了，糟糕，他要走远了。”另一个女孩神色紧张，探着头张望着人流中的渐远的背影，“阿辰，等等——”然后把那个女孩一推，“加油，小奈。”躲在了树后。“加油。”
　　“嗯，有人叫我？”，阿辰转过身，寻找着人。
　　伫立不动的女孩此时羞红了脸，低着头，眼神迷离不定，连呼吸都加速了，不停地掐着手指。
　　“是林叶奈同学叫我吗？”
　　小奈抬起头，绯红的脸充满了不安和喜悦，“嗯——”看着接近中午的耀眼晨光布满身的少年，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乱了她的萌发青春的心，吐出了一个字，而更多的话却哽在喉咙里，忐忑不安地无法言语。
　　“叶奈同学有什么事吗？”
　　“我，我——”
　　“嗯？”
　　心里好矛盾呐，挣扎了许久终于说了出来，“今天下午放学要留下来扫地，你别忘了——”
　　然后就背着书包飞快地跑走了。
　　“谢了。”
　　“怎么会这样啊。”躲在树后的百合见状不对，也跟着跑出来了。
　　“咦 百合，你——”辰觉得很奇怪。
　　“笨蛋——”百合怒气汹汹地骂道。
　　“为——什么突然就骂人啊——”，阿辰显得有点儿无奈，更像是受了委屈似的叹了口气。
　　“得赶紧回家了。”
　　阿辰加紧了脚步，和更多的人一样涌向更宽广的大街。

　　突然他惊奇地发现了橘黄色头发的女孩，此时她正在右边卖体育彩票的店里，夹杂在拥挤的人群中，偷窃。
　　“又来——这次不会让你逃掉了。”阿辰焦急却不动声色地穿过马路，心里想着，“不能打草惊蛇。”就在他要逼近时，那个女孩突然从店里快速地跑了出来，向前飞奔。
　　“被发现了吗？哼，无论如何也要抓住你。”阿辰也跟着跑了起来，似乎一场关于在逃的游戏又开始了。
　　跑着，跑着，那个女孩刹那间猛地停住脚，轻悠悠地走了起来，低着头绕过许多人，稍稍一转身就把他们的东西拿走了，轻巧。
　　“可恶——”阿辰边跑边说。
　　她旋了个身自然而然地钻进了路边的一条昏暗的窄窄的道里，阿辰跟着跑了进去，这条道太窄了，只能步行，她走得很快，他也走得飞快，越走越昏暗而生凉，一股阴森森的气息扑面袭来……
　　“繁华的大街也有这样的去路啊！真让人难以相信。”
　　突然女孩的身影停住了，一动不动了，渐渐地他看不清她的样子了，模糊，像暗地里的一团光又要散去。
　　“又要消失了吗？不会让你如意的——”阿辰纵身向前不顾地飞跑，就在快接近时伸手去抓住她，突然脚被什么东西滑了一下，向前倾倒，刚好靠在了她的身上，女孩还没来得及回头，两人就消失在光里……
　　“poo——”的一声响，“哇，好疼——啊——”阿辰表情有点儿痛苦，睁开眼，女孩压在他的身上，她抬起头，一脸的看不懂的疑惑。然后，白的透明的脸上露出了清澈的笑容，澄净的蓝色眼睛放出幽幽的光芒……她撑着站了起来，“嗖”的一下就跳上了旁边的一棵十分巨大的树上，从她的手心里捧出一团团黑色又有点儿邪恶的东西，贴着树干，一会儿就消失了。
　　“那是什么啊？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阿辰挣扎着站了起来，扑扑灰尘，迷茫地看着这里，让他觉得一切似乎是那么的不真实。
　　宽广而平静的水面，粼粼微波，水底的水藻轻软地摇曳着，五颜六色的小鱼快活地游来游去，穿梭在浮在水面的一簇簇水草的长长的根间，远处和近处盛开着一种有着硕大花瓣的粉色蓝色黄色的花，水面漂着大大小小的岛，有不动的也有动的，上面全长满了树，叶子会发出莹光，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扑朔迷离。现在他正站在一座浮在水中央的不动的岛上，岛很小，长着一棵比岛还大的树，说起这棵树，认真看会觉得多么的不可思议，简直就是一棵神树，惊幻的无法言语。
　　阿辰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在梦中，这里的一切实在无法让人相信。他回过头时，发现橘黄色头发的女孩正目不转睛得看着他，用疑惑的眼神，她笑了笑，递给他一个红色的果子。
　　“要给我吗？谢谢。”阿辰接过果子，狠狠地咬了一口，“哇噻，真好吃——”，他心里想着：“这种果子从没吃过，既香甜又清冽，吃到心里突然觉得轻松了好多。”
　　“能告诉我它的名字吗？”女孩没有说话，只是摇晃着身体笑。
　　“那这里是什么地方？”，女孩依然不说话，只是摇晃着身体笑。
　　突然阿辰记起来重要的事还没问，“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偷东西？”
　　她依旧沉默。
　　“为什么都不说话？再不说话，我可要生气了。”阿辰有点儿急了。
　　最后，他意识到她只会这样笑着，就想她可能是传说中的某一个仙子，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他叹了口气，心里不免有点儿落寞。但很快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高兴又温和地说，“我相信你不是小偷，而且这个地方还真不赖。谢谢你让我免费旅游一趟。谢谢——”
　　突然，她飞了起来，像蜻蜓点水一样掠过水面，轻巧地立在一朵硕大的叶子上，遥远而希望地望着……天边出现了光点，扩散为圈圈光晕，一个明焕焕的白衣仙子出现了，立在叶子上，捋着女孩的头发，温柔地对这她笑，牵着手飞了过来。“我是不是真的在做梦？”阿辰使劲地掐了自己一下“哇，疼——”。
　　“你就是不小心进入精灵领地的人类孩子吧——”
　　“精灵——哦——嗯——”
　　“优夏告诉我你一直追着她，是个正直的孩子。”
　　“优夏？嗯，是她的名字。”他心里想着，“是个很好听的名字呢——”
　　“是的，刚开始我以为她是个小偷，所以一直想要抓住她，不过，后来，我发现她并不是偷东西的女孩，因为她拿出来的东西不是钱也不是任何价值的东西。”
　　“那是人类的邪恶之心——”
　　被震住了。
　　“人类——的——邪恶之心？”有点儿结巴。
　　白衣仙子闭上眼笑了笑，“人类又很多的缺点啊——贪念，欲望，污秽，残忍，优夏是偷走人类邪恶之心的精灵，让人类更和谐地生活，创造更美好的世界。”
　　“……”
　　“我是初，我是守护优夏的精灵。”
　　“我是陈辰，你们可以叫我阿辰。”阿辰摸着后脑勺，咧着嘴大大方方地笑着。
　　优夏躲在初的背后，探出头也笑出了声。
　　突然阿辰想起了什么，“为什么优夏只会对着我笑，却一句话都不说呢？”
　　“优夏是人类的精灵，在很久以前的战乱年代，她流落街头成为孤儿，在一个寒冷的夜晚，她的呼吸变得微弱了……”
　　“优夏——优夏——”
　　“谁，谁在叫我？”声音微弱地几乎听不见。
　　初散发着光芒缓缓地降落在优夏的面前。
　　“神仙——”睁大了眼睛。
　　“我是精灵王国里的精灵，我叫初，我是来接你走的。”
　　“去哪儿？”优夏的眼里突然有了光彩。
　　“去一个属于精灵的地方,温暖，舒适。”
　　“温暖，有太阳的光照着的土地，到处开满了很多好看的花，蝴蝶和蜜蜂飞来飞去，有舒适的床和甜甜的东西。我——我想去——”
　　“那么你愿意与我定下契约吗？成为人类的精灵，守护更多的人吗？”
　　“我——愿意——”
　　初伸出手缓缓地托起了女孩的身体，按照约定，初拿走了女孩的人类心灵，优夏成为了精灵。
　　“因为没有了心灵，优夏变成了一个单纯的精灵，用笑净化着所有的不洁净——”
　　“无法思考，无法多言语，只能够用笑感染着每一个存在的事物——守护人类的精灵——”阿辰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儿辛酸，很难过。
　　突然优夏握住了他的手。
　　“嗯？”
　　突然明白似的笑了，“在净化我的悲伤啊！”
　　看着优夏闭着眼静静的表情，“真好——”
　　优夏放开阿辰的手，冲着他微笑。阿辰在想，“像明媚的阳光啊！”
　　优夏跳到树上，荡起了秋千，一摇一摆的，很快乐呐！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告诉你这么多吗？”
　　“为什么？”
　　“优夏说你的心灵很美好，问我可不可以让她和你交个朋友，我想既然优夏喜欢你，让你知道也就没什么关系了。”
　　阿辰的脸变得有点儿红，结结巴巴地说：“是，是——吗”
　　“所以你愿不愿意和优夏交朋友？”
　　“是。”
　　“那我们来立下契约吧！”
　　“什么？要把我也变成精灵吗？”
　　“不，是为了不让你泄露出精灵存在的秘密，同时让你可以自由地来往两个不同的领域。”
　　“是。”
　　初双手握着阿辰的左手，两个人发出茫茫的白光。
　　“这是给你的。它会指引你来到这个地方。”
　　阿辰摊开手，发现手心里有一个透明的玻璃球，里面有一朵盛开在水面的花，和眼前的花是一样的。很漂亮的清幽的蓝颜色。
　　阿辰抬起头，看见优夏正无忧无虑地荡着秋千，心里觉得很开心。
　　“现在，你必须回到你的世界了。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初悬在空中。白色的衣裙被风吹的舒展，光芒耀眼……
　　阿辰觉得被一阵风刮进了一个空幻的地方，一会儿就到了大街上。阿辰敞开手，看着蓝色的玻璃球，看着头顶的天空，像做了一个梦，但他相信一切都是真的。
　　天边的云彩染着不同颜色的光，夕阳的余晖渐渐地弱了，夜幕缓缓地垂下墨蓝的帏帘，隐隐约约出现了几颗星。阿辰这才恍然一惊，已经晚上了！他努力地回想前面的事情，记得自己是刚放学，急着回家煮中午饭，这怎么就晚上了？一阵莫名其妙之后他才记起这么一句话：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他挠了挠头，觉得好神奇，这等只能在神话故事里才能体验得到的事竟然让他给碰上了。突然，他像记起了什么恐怖的事，像离弦的箭一样，全力往家的方向跑去。
　　“妈，我回来了——”阿辰还没有踏进家就冲着屋里大声叫道。当他气喘喘吁吁地打开门时却发现屋内空空无一人……
　　“去哪了呢？”阿辰觉得很奇怪，妈妈这个时候应该在家吃饭的呀！他转过身，目光自然地就落到了桌子上，盘子里装着白白的水饺。他突然觉得有点饿了，就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放在嘴里。
　　“怎么是冷的？难道是中午的？不过味道还不错诶！果然是妈的手艺！”阿辰觉得很好吃，就又夹了一个放在嘴里。
　　身后的门突然开了，阿辰还没来得及回头看，一个人影就冲了上来，紧紧地抱住他，还不停地摇晃，“阿辰，你回来了！妈都急死了，你去哪了？”
　　阿辰原本是一口塞一整个饺子，这下被他妈妈一摇一晃，就给呛住了。他不停地咳嗽，脸都憋红了。
　　“哎呀，阿辰，妈给你拍拍，哎呀，这怎么回事啊！”阿辰不停地咳，最后总算回了一口气，他有种重生的感觉。
　　“阿辰，现在怎么样啊？”妈妈还在抚着他的背，“有没有好一点？”
　　阿辰用力地呼着气，呼吸也顺畅了，他回过头对着妈妈说：“好多了，不过下次一定不要太激动啊！”
　　“是，是，你看我这不是看见你回来了，我一高兴就——”妈妈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这时，门外响起了警笛，好像就在他家门外。
　　“奇怪了，哪里又出事了吗？”阿辰很疑惑，便站起身来准备去看一下情况。
　　妈妈的脸色突然变了，慌慌忙忙地从阿辰身边跑过去。开了门，警察就站在门外。“陈太太，是你打电话说你儿子下午失踪了，现在我们想了解一下情况以便能更快地找到你儿子。”
　　妈妈支支吾吾的，“那个，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儿子他回来了，又麻烦你们走一趟，真是太抱歉了！”
　　那位警察愣了一下，似乎明白过来，就关上了笔记本，“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就离开了！”
　　“真是不好意思！”
　　警车开走了，妈妈一直目送着直至看不到了，她回过头看见阿辰一脸无奈又好笑的表情。
　　“妈，你不会告诉我因为我下午没回来，所以你就报警了？”
　　妈妈嘿地笑了，“因为你没回来，手机又打不通——”
　　阿辰突然觉很好笑，“所以你就报警了？”
　　“是啊！我本来也觉得没什么，可是吃饭时看到电视新闻说，最近有一个叫作“神鸟”的犯罪团伙来到我们这边活动，已经有人受伤了，还有人失踪了，警方正在全力追捕他们。我这不是担心嘛？”妈妈的神情变得严肃了。
　　阿辰想想好像妈妈的做法是对的，自己一声不说就消失了，担心也是应该的。
　　“那你去哪了？”妈妈关切地问道。
　　阿辰被这一问顿时傻了，要怎么回答呢？
　　妈妈见他不说话便没再追着问，只是说：“下次不回来打个电话，我打给你时要接手机，知道吗？”
　　“哦，知道了！”阿辰回答道，心里却在思考：那个地方是收不到信号的吧！
　　妈妈突然拍了一下他的肩，“别发呆了，赶紧吃饭，饺子都凉了！”
　　夜晚，阿辰躺在床上，拿着水晶球对着月亮，清澈的月光缓缓地倾泻而下，水晶球就发出蓝幽幽的光，闪闪发亮。阿辰觉得好惊奇，眼前这颗小珠子竟然跟夜明珠似的，能在晚上发光。他想着想着，就笑了。他觉得自己现在很兴奋，根本睡不着，于是就呆呆地看着水晶球发光，幻想了很多东西，不知不觉之中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