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壹条

2、贰 因为祁墨

　　因为祁墨的关系，祁进决定坐马车回纯阳。一到山门口就摇醒了趴在他怀里睡觉的祁墨，祁墨一睁眼，满目银白。沉沉山门矗立在面前，整座道观渐渐向上建着，巍峨庄严。周围树木高大，满枝桠的白雪。重重山门，青烟袅袅。不铺张，不霸道，却是让人一看就肃然起敬。
　　这就是纯阳宫啊！
　　祁墨为这从未见过的景色震撼住了。
　　祁进牵起祁墨的手，领她进门。守门的玉虚弟子见着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被往日面无表情的祁进牵着，又是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又是问了问周围的师兄弟：“刚才是不是五师叔？”
　　祁墨像是习惯了祁进不说话也不笑的样子，也多话就是牵着他的手慢慢走，偶尔问问他“师父，这是什么？”祁进也不嫌烦，一一回答。
　　到了太极广场，偌大一个广场中间画着一个大太极，一侧是黑沉沉的两仪之门安静矗立，前头不远处就是弟子们生活吃住的地方。快要过端午了，好些下山的弟子都回来了，比往日热闹不少。纯阳五子之四，清虚子于睿正在一旁看着弟子们发放粽子。
　　见祁进回来了，于睿走来，还未开口却看到躲在祁进身后的祁墨。
　　于睿一看这圆润水灵的小脸就十分欢喜，问道：“师弟，这是谁家的孩子？”
　　祁进把龙门客栈的遭遇简略地说了一下。
　　祁墨拽了拽祁进的袖子问：“师父师父，这漂亮姐姐是谁？”
　　听得于睿一阵笑。于睿以清丽容颜和无双才智少年成名，祁墨对这位漂亮的师伯顿生好感。
　　祁进说：“这不是漂亮姐姐，这是你师伯。”
　　“姐姐也要叫伯伯的吗？”
　　“不是伯伯，是师伯，这个不一样的……”祁进有些词穷地解释着。
　　祁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张口又是：“漂亮姐姐师伯，我闻到好香的味道，是不是有好吃的？”
　　于睿又被逗笑，越发对祁墨喜欢，她牵过祁墨的小手说：“那是粽子，师伯带小墨去吃好不好？”
　　“粽子？”
　　祁进看着祁墨和于睿走远，摇了摇头准备跟上去，不想上官傅玉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师弟啊，这趟下山倒是捡了个宝啊。”
　　“师兄，你这是什么话。”祁进淡淡回应。
　　伴随着一阵链条声响的脚步声响起，卓凤鸣到了，“什么宝？”
　　上官傅玉蒲扇往于睿他们那边一指说：“喏，你五师兄捡了个女儿回来。”
　　卓凤鸣往于睿他们那走去。
　　这上官傅玉是纯阳子的三弟子灵虚子，而卓凤鸣则是六弟子金虚子，于睿是四弟子清虚子。上官傅玉掌管炼丹炉，所以总拿着一把蒲扇。卓凤鸣生得块头极大，力大无穷，脾气暴躁，纯阳子当年为收敛他的这种暴脾气，就拿了一把巨剑锁在他身上以压制心中戾气。
　　纯阳门中人对金虚子这样一个奇怪的样子早已习惯，但祁墨一见却是立马躲到清虚子身后。
　　“哎呀，师弟你吓着小孩子了。”于睿忙拦住莽撞的金虚子。
　　金虚子见状进也不是，退也尴尬，好在于睿拉出祁墨，蹲下对她道：“莫怕莫怕，这是你六师叔。”
　　祁墨倒也乖巧，祁进也与她说起过师门中的辈分问题，即是长辈，那必要以礼相待，当下祁墨小手作了一揖，道：“师叔。”
　　瞧祁墨一副严肃认真样，众人顿时笑了起来。
　　“师父，”一个十岁大的少年手里提着一对粽子走到祁进跟前，“刚才听闻师妹要吃粽子，徒儿就买了对给师妹当见面礼。”
　　“少凌这孩子倒是机灵，什么都让他听去了。”于睿一脸笑。
　　听的叫少凌的孩子顿时红了脸。
　　于睿解围道：“好不容易多了个师妹，少凌这是懂事，现在不讨好，指不定要被五师弟气走。”
　　虽说祁进生得相貌堂堂，他的严厉、不苟言笑都是出了名的，所以祁进门下徒弟不多，更是是没有女徒弟的。
　　祁进干咳一声，说：“祁墨，快谢谢你刘师兄。”
　　祁墨应了一声，接过粽子道：“谢谢师兄。”
　　刘少凌笑笑，摸了摸鼻子，手上仍留有粽叶的清香。
　　几个师伯师叔走后，祁墨边吃粽子，边问祁进：“师父，小墨怎么没有师姐呢？”
　　祁进说：“资质太差，又不肯吃苦，就走了。”
　　“那小墨要是不认真练功师父是不是也要赶我走？”祁墨的边吃东西边含含糊糊地说。
　　祁进皱了下眉头：“别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容易呛着。谁说是我赶走的？”
　　祁墨猛嚼了几口，咽下口里的糯米，问：“那她们是自己走的呀？”
　　“嗯。”
　　祁墨不解地抬头，仰望着祁进说：“她们怎么那么傻呀？”
　　祁进愣了一下，揉了揉祁墨的头发说：“吃东西不要吃那么快，女孩子要细嚼慢咽。”

　　祁墨身体弱，又年纪太小，也是祁进唯一的女弟子，祁进本着私心，没有让她住弟子的住处而是和自己住在了一起。祁进的住处简单，或者可以说是单调，只是书多。墙上挂了一幅画，是一副雪景，上面提了诗：
　　皑皑白雪映星辰，皎皎明月照苍竹。
　　没有落款，也不知是谁作的画，谁提的诗。这可以说是祁进这唯一的装饰了，所以祁墨就多看了两眼。随后抓着祁进问道：“师父，师父，这是谁画的？好漂亮。”
　　祁进抬眼，淡淡道：“是个万花弟子。”
　　“万花是个什么地方？”
　　“在长安以南，万花盛开，文人雅士聚集。”祁进边答边在书架上找书。
　　祁墨一脸憧憬：“那还真是个好地方。”
　　祁进低眼看她，又抬眼看着画，说：“小墨可想学画？”
　　“好啊！”祁墨兴奋地答应道。
　　“那明日去你大师兄那再要些笔墨和纸。”
　　祁墨一听扁扁嘴，想起白天到仓库领被褥的时候那个一脸“你欠了我一百两”的大师兄，说：“高剑师兄么？他成天就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心高气傲，浮躁难平，我让他去管仓库就是要磨平他这个性子。”祁进边说边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发黄的《三字经》，“今天开始学认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