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芳华》万年归

2、第二章 醒了

　　洛安城的江家老号有百年历史，不仅江家每位当家人医术高明，妙手回春，江家老号特质的丸药更是药到病除，是其他医馆无法相比的。

　　江老爷最骄傲不是自己玉树临风的儿子，而是十分有天赋，自幼就精通各种药理的二女儿，江梓华。

　　江梓华从小就显露出与众不同的聪慧灵敏，性子又温柔，待人和气，江家上下都非常喜欢她，江老爷更是将她视作掌上明珠，谁知道，江梓华识人不清，爱上不该爱的人，竟做出了那么糊涂的事情，将江家珍藏百年的药方偷了去，不顾几日后就该是大好日子，不顾江家的脸面，做出私奔的丑事，将江老爷气得吐血……

　　“七姑娘？”前头领路的丫环疑惑地看着站在正房门前的梓桐，怎么突然停下来不走了？

　　“没事，进去吧！”梓桐微微敛目，挺直了腰板走上石阶。

　　若是仔细注意，会发现她沉静淡定的姿态下，其实十分紧张，两只手都绞在一起了。

　　翠枝看着梓桐这模样，却想起不知所踪的二姑娘来了。

　　屋里的窗帘都拉了起来，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漫漫地洒在地面上，红木藤面拔步床旁边的杌上是兰芝玉树般的江子垟，江老爷靠着床板，身上盖着红色百福棉被。

　　梓桐张了张口，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地发不出声音。

　　“爹，梓桐来了。”江子垟本来和江老爷在低声说着话，眼角瞄到梓桐进来，笑着对江老爷说道。

　　江老爷慢慢地将视线投到梓桐身上，目光隐含着丝丝严厉的打量。

　　梓桐走近几步，屈膝行礼，“父亲，大哥。”

　　“你先出去，我有话问梓桐。”江老爷的声音沉哑，因为身体还虚弱，说话还显得中气不足。

　　江子垟站了起来，看了梓桐一眼，弯了弯身子，“是。”

　　屋里只剩下梓桐和江老爷，一阵令人窒息的静谧之后，江老爷才开口，“过来坐下。”

　　梓桐低低应了一声，在床边的杌子坐了下来。

　　对于这个极少出现在面前的小女儿，江老爷对她的印象并不深刻，甚至还不知道她到底长什么样子，听说自己的病是她治好的，他着实是吃了一惊，立刻就让人去把她唤来了。

　　“这药方是你开的？”江老爷低声问着，微眯的双眸透着凌厉盯着梓桐。

　　梓桐低着头，像是很畏惧这位父亲，唯唯诺诺的，“是，是女儿所开，父亲，可是有何不对的？”

　　江老爷叹了一口气，“还算懂得些医理。”

　　“是。”梓桐不敢露出欣喜的表情，将头埋得更低了。

　　“你抬起头跟我说话，颤颤惊惊的，难道我还会吃人吗？”江老爷一见小女儿这副畏缩的表情，心里不知为何又升起一股怒火。

　　梓桐一惊，急忙抬头劝道，“爹，您别动气，仔细身子。”

　　江老爷目光一沉，抿紧唇瞪着梓桐。

　　梓桐心里一慌，担心自己情不自禁露出马脚，咬了咬唇，低声哽声说，“父亲，是女儿错了，只是女儿极少与您这样说话，生怕说错了惹您生气，您别恼，身子要紧。”

　　“是谁教你医术的？”江老爷闭上眼睛，长长叹了一声，看着这个小女儿，不知为什么就想起那个不孝女。

　　“是……二姐姐！”梓桐迟疑了一会儿，轻声地说道。

　　江老爷猛地睁开眼睛，“你说是谁？”

　　梓桐目光沉静，只是有莫名的哀伤在她眼底静静流淌，“是二姐姐，二姐姐见我总是一人在屋里，每天都会来陪我说话，还让我看医书教我怎么辨药种药。”

　　梓华和眼前这个女儿的感情有这般深厚吗？是了，似乎有听说过那个不孝女提起过这个小女儿，因为生母早逝，又是个庶出的，在家中备受冷落，不如其他女儿的受宠，梓华对她很是照顾。

　　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女儿，在医书上竟然也有天分，之前是梓华风头太盛，才遮住了她的光芒，如今梓华失踪，没想到竟是这个毫不出色的女儿救了他一命。

　　“梓桐，你喜欢看医书？”江老爷挪了挪身子，找了个舒适一些的姿势。

　　“是！”梓桐低声应着。

　　江老爷沉声说，“女子学医未必能成为大夫，你还学来作甚？”

　　梓桐认真地说，“为何女子不能成为大夫？父亲，总有例外。”

　　“你二姐这是这般说的。”江老爷有些惆怅，当初他还觉得女儿巾帼不让须眉，甚是喜欢安慰，所以才放任她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梓桐心中一疼，“父亲……”

　　“你回去吧！”江老爷似乎觉得累了，挥手让梓桐离开。

　　“父亲，女儿服侍您躺下歇息吧。”梓桐轻声说，扶着江老爷躺下，并以一种坚定的语气说，“父亲，女儿不会让您失望的。”

　　江老爷疲倦地笑了笑，他不是个迂腐的人，这华国之内虽然极少有女大夫，但他从来不会因此重男轻女，总觉得女子也能有出息，不该埋没天份。

　　可是出了二女儿这件事之后，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了。

　　望着小女儿那种稚气未退的小脸，江老爷陷入了沉思。

　　梓桐看了他一眼，替他掖了掖被角，才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