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华灯初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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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薄的寒雨稀疏地散在院外的银杉上,渐渐地形成了一层淡淡的雾霜。院内的主堂中，一身着红绯衣裳的女子正卧躺于厅内的雕花木椅上，屋内的案几上焚着和暖的熏香，女子似乎还沉眠于午后的柔暖中。虽只是随意的卧躺，但眼前的女子却透出了一股天然的媚态，红绯的衣衫因为卧躺的原因现出几许凌乱的折痕，与女子莹白的纤项相映，让人不自觉的浮想连连。暖阳的余辉轻缓地透窗而入，照在女子身上，使女子更透出几许迷惑人心的魅然。
[依依，我回来了]一把粗犷的声音打破了日暮的详宁。
榻上女子缓缓睁开了沉凝的双眸,勾唇抿笑[疯了大半年,终于舍地回来了]
[疯了大半年]随之踏入的娇俏少女满面愤然的神色[依依,我可是每日都为碧潇宫的经济收入出生入死啊！]身着墨蓝衣衫的少女气急败坏的拿起案几上的瓷杯,把杯中的茶水猛然倒入口中。
[出生入死]依依掀卷着折皱的衣角，微勾红唇，看向身旁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那不如…………你和舞舞换吧,让舞舞去负责暗杀工作，你去收集情报如何？]
[不用了！]玖玖放下手中饮尽的瓷杯连忙摇头摆手[那些麻烦的文案记录不要让我去做，我原本就一热血侠女，可不想把自己弄得一身墨臭味]
[噗…………]从内堂走出的舞舞举袖喷笑。
随之进来的七七和姒姒亦掩唇弯腰。
记地有一年玖玖回来说要做七七的歌舞坊工作，她说她要做花魁，而当时依依也应允了，但玖玖第一天去就被人抬了回来，叫玖玖去应酬客人，结果玖玖反倒把自己给灌醉了。有一次玖玖要求和姒姒换工作，结果去给人看病的玖玖,硬是把人家本来一生龙活虎的人看成了去了半条命，最后还是姒姒去帮着善后才平息那次风波的。又有一次玖玖要求和舞舞换工作，结果歌舞坊内堂里，那人都把机密吐露完了，玖玖竟只记录下他前面说的那几句无关痛痒的话。还有一次…………
[是啊…………你哪一次不是出生入死的给我们找麻烦，而我们哪一次不是出生入死的给你垫后]捧着精美茶点的姗姗从屋外走入，语带笑意。
玖玖看到姗姗手中的茶点，身形一动，已由卧榻边跃至门边。
[姗姗…………]玖玖委屈地看着姗姗，手却飞快地伸向装着茶点的瓷盘。
[这是留给公子的！]姗姗手腕翻转避开了玖玖的攻势。
[姗姗…………我就吃一块，就一块]玖玖亦不甘示弱的探手回抓。
[什么事这么热闹？]轻谙的低音由内堂别间传来，打破了正争夺不休的两人。
[公子]又是身形一动，原本还站在门边和姒姒过招的玖玖已来到了内外堂的接口处。
只见一身披素色布衣的单薄男子由内堂步出，闲散的墨发并未束起而是慵懒地垂于肩背，随着男子浅慢的脚步，微擦过男子莹白的双唇。
[回来了]男子宠溺的揉着身高只及自己胸口的女子的发顶。
[公子，我要吃茶点,我要吃茶点……………]玖玖撒娇地蹭向男子怀中。
[公子你不要每次都太纵着她了！]素衣男子还未及开口，姗姗便来到玖玖身旁，一把把玖玖提离了素衣男子的怀中。
素衣男子并未阻拦姗姗的动作，只是无奈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抿唇掩笑。
[公子…………]玖玖恋恋不舍地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素衣男子，满面幽怨。
[公子，天气这么冷，你怎么出来了？]虽是责备的话语，但由姒姒说来却带上了一种祥和的温软与关怀。姒姒走至男子身旁，握住男子纤细手腕，把手中的暖炉放置于男子手心。
[睡了太久了，我想出去走走]男子轻握手中的暖炉，音色似柔似叹。
[我为公子打伞吧]身上寒意尚未退却的舞舞走至门边。
[你们连夜赶回来应该都很累了，就在屋里歇会吧…………这条路，我想一个人走]布衣男子抽回了被姒姒握住的素腕，微摆手掌。
男子缓慢地穿过厅堂，身上的布衣随着男子轻微的步伐扬起，就如多年前的那个午后，也是在这样的清寒气候，在那样一个亭院，那个人伸出手问她们，你要跟我走么
[姒姒，你刚刚给公子把脉，公子的身体怎样了？]一直斜卧软榻的依依坐起了身。
姒姒眉宇紧拧，摇了摇头[八个月]
[天山雪莲，双头人参，深山灵芝…………都已经没用了吗？]依依伸手拢了拢项后的散发，凝眸看向幽深的庭院。
[毒已经缠入公子的心脉，公子的五胀六腑也已经出现了坏死的现象]姒姒有些无力地摇头苦笑，[公子昨晚痛了一夜，一宿没睡，今早才稍微好些]
[姒姒，你上次让我收集的资料我有些眉目了。]舞舞轻拍身旁女子的肩膀，似在安抚她又似在压抑着自己的情感[那种蛊叫离人隐，需要以人血为引，让母蛊在体内生长并繁殖下子蛊，然后取出子蛊，让母蛊继续留在体内，取出的子蛊就叫离人引]。
[离人引？]姒姒沉眉，面露复杂之色[把离人引回…………我在古籍上看过这种蛊…………]
[这种蛊很奇怪，母蛊一生只会繁殖一个子蛊，且若子蛊死亡，则母蛊也会随之而亡]舞舞亦陷入沉思。
[公子中过那种蛊]姒姒缓缓启唇。
[什么！那我们要怎么办！]玖玖惊叫出声，急乱地握住姒姒的双肩。
[不能取出，那蛊已经与公子体内的另外一种毒融为一体了，若现在取出…………而且子蛊一旦植入，除了植入的人外没有人能够取出]，[原本子蛊植入体内，每月都必须忍受噬心之痛，且三年内不解此蛊，植入之人就会死亡，但公子体内的另一种毒却正好能和这种蛊的蛊毒相融，所以反而制住了这种蛊虫]姒姒的话语略微一顿，凝目看向木榻上的绯衣女子[依依我要回天山一趟]。
[还是让我去吧，你要留下来，公子需要你]舞舞把玖玖的手从姒姒身上拉了下来。
[不，让姗姗去。]一直没有说话的绯衣女子轻拉着鬓边的墨发[舞舞你和玖玖南下，七七你北上，姒姒和我留下来。][依依，要开始实施了吗…………]姒姒担忧的轻叹一声，却没有推翻依依的决定。
[那我们现在就动身？]其他几人亦默认了依依的决定。这是她们长久以来的默契。只要是自己的家人需要，那么，很多事，她们不管成败不论对错。
[和公子一起吃过饭再走吧]依依敛眉微笑，隐去了眉间的伤痛。
[好啊！我也好久没吃过珊珊做的菜了，不知道姗姗的厨艺退步成什么样了]七七慵懒地斜靠在舞舞身旁。
[我只怕等一下的舞曲你会让公子失望]姗姗反唇相讥。
[舞舞…………]七七唇角勾扬，浮出了几丝慵懒的笑意。
[我去煮壶茶来]舞舞一见势头不对，马上调转过头。开玩笑，这两个可都是不能得罪的主。
屋内又回复了明快的氛围。很多年以前，她们初次聚在这里，那时的依依也是如现在这般卧躺在软榻上，姗姗拿着茶点，姒姒捧着书卷，舞舞素手煮茶，七七悠然起舞，玖玖焚香剑鸣。那时，她们当中还有一人，纤手玉箫…………
吃过年夜饭，舞舞带着喧闹的玖玖步出庭院，公子卧榻执卷无奈浅笑，依依在旁研磨着案几上的墨砚。那时候，华灯初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华灯初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