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有棵柠檬树》无药

47、46.玩物 方远，只要

　　尽管昨夜翻云覆雨的痴缠已经超出了体力极限，可是，在五年里养成了严格生物钟的言青柠，还是早早的睁开了肿涨的眼睛。

　　身边的男人均匀的呼吸声让她混沌的大脑一点点清晰起来，昨夜交缠激烈的画面慢慢浮上脑海，头痛欲裂，全身也如被人拆卸了一般不是自己的了。言青柠坐起身把散在脸颊上的细发全部拢向脑后，一张精致的容颜在这冬日阳光明媚的早晨露出了极其不耐烦的神色。

　　起身用脚尖挑开散了一地的衣服，又从方远的衣柜里拿出一件小号的黑色衬衣套在身上，走进浴室，看着镜中自己身体上一夜绽放的红梅，纤细的手指一一拂过，依然残留着灼烧一样的酸麻感。

　　因疲惫而有些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言青柠啊言青柠，你真是个贱女人！

　　梳洗完毕从卫生间出来，方远已经起床站在阳台上抽烟，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撞见了言青柠那张冷漠的脸。

　　此刻的二人，已经再无什么话可说，言青柠淡淡撇了一眼他身后的天气，走到床头把自己的外套穿上，转身朝门口走去。

　　“青柠。”方远低低唤出口，见她没有停步，一个箭步跟着冲出了房间。

　　在客厅看到了坐在沙发扶手上低头穿鞋的她，长发松松散散的垂在两侧遮住了她的脸，方远看不到她脸上的神情，也不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是生气还是…懊悔？！

　　“青柠。”方远试探的叫了一声，走到她身旁，欲伸手搭过她的肩膀，却收了回去，声音低沉温柔，“我们谈谈好吗？更何况你得吃早饭吧。”

　　言青柠正好穿好了鞋，起身直挺挺的看着方远，眼中有着陌生的冷漠，“谈什么？谈一晚上我应该付给你多少价格吗？”

　　“青柠！”方远无奈。

　　“好啊，说吧。”言青柠打断他的话，“我想你的包场我还是付得起的，一万够不够？十万？”

　　“你别这样，你知道我想和你谈什么。”方远伸手拉她，却被她闪身躲了过去。言青柠快步走到门口，转身看着他。

　　“价格想好了打电话给我，还有，你的衣服我先穿走了，到时候把钱一起给你。”

　　这句疏离客套的话，比被她骂得狗血淋头还刺痛人心。

　　对于言青柠的“离奇失踪”，陈萧肃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得到她支支吾吾的说和苗阳唱了一晚KTV后，也没再多说什么。可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里面的衬衣和外面的外套，明显不是女人的服装，而且，也不是一套。

　　实在是顶不住事务所里那帮人好奇得近乎猖狂的眼神，趁着午休，言青柠跑到了附近的商场里买衣服。

　　“青柠，诶！你昨晚跑哪里去了啊！”接到苗阳的电话，她的声音听起来永远那么有活力，此刻焦急的问道，“你到底哪里去了，陈萧肃把我们所有人的电话都打过了，连你家他都问候了一遍呢！”

　　“…”握着电话的手突然有些颤抖，其实早上撒完那个谎后言青柠就后悔了，对于自己的突然消失，陈萧肃能找的人，第一个就会是苗阳，自己又怎么会突然犯傻说和苗阳在一起呢！

　　“青柠，青柠，你说话呀！”那头的苗阳得不到回应，着急的唤她。

　　“阳阳，我犯错了。”

　　是的，她错了，可是，聪明如她却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欺骗陈萧肃是错？不该放纵自己和方远缠绵一夜是错？游走在两个出色的男人之间犹豫不定是错？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是错？斩断不了陈萧肃对自己的情是错？

　　是的，自从方远回来后，她的生活就错了，乱了。

　　一个下午就在惶惶中度过，晚上，拒绝了和陈萧肃一起回家，她脑子已经被搅得一团乱，在还没有理清楚之前，她无法做到坦然的面对陈萧肃。

　　一个人在商场里闲逛，女人似乎和商场有着扯不清的情感，开心也好不开心也好，总是喜欢去商场购物。对于言青柠来说，商场里的富丽堂皇会让她暂时忘掉自己，听着周围路人的谈话声，听着商场里从某个角落发出的播音员好听的声音，她会觉得此刻的自己很渺小却又那么伟大，终于在这个城市占据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

　　环形的商场一共四层，言青柠突然想到奶奶的生日礼物还没买到，漫无目的的闲逛就此告终。应该送些什么好？这几年言青柠几乎把自己能想到的，老年人用得着的东西全部搬回去了，而奶奶也不再需要什么，只是一个劲的叮嘱自己赶紧把男朋友带回去给她瞧瞧。

　　想到这个头痛的问题，言青柠忍不住的轻声叹息。

　　走到顶楼一家日本料理店门口，言青柠怔怔的看着熟悉的招牌发愣，曾几何时，自己还差点在这家店吃了个霸王餐。

　　嘴角刚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身边突然多出了一个人。

　　“你怎么在这儿？”眼睛再次暗了下来，口气也不善。

　　“你又怎么会在这里？”方远习惯性的双手插兜，侧头看着她的脸，以为刚才那一晃而过的笑容是自己花了眼。“吃饭了吗？”

　　“没有。”言青柠在他面前总是老实巴交的，一回答就后悔了。

　　“那一起进去吧。”

　　隔着一张桌子，二人之间却仿佛隔着五年的疏离陌生，言青柠只管低头吃东西，好像那呛辣的芥末突然变成了美味。

　　方远时不时的抬头瞄着她，尽管他们的关系没有一点进展，可是，能够这样面对面的坐在一起吃晚餐，方远的心中已经充满了无数的感动和满足，这种进展，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时，言青柠的电话突然响了。

　　看着手机显示的名字，言青柠睁着被呛得泪汪汪的眼睛看了看对面的人。

　　“奶奶。”

　　听到言青柠的称呼，方远稍稍松了一口气，趁着言青柠接电话的空挡，他开始细细的打量起这个女人。其实，无论她对自己如何的冷漠，可她还是五年前那个单纯善良又淡漠的女孩。

　　对她，似乎是怎么也看不够。

　　“奶奶…恩，在外面吃饭呢。恩…我知道…呃…是和他一起…在…算了吧…别人会吓到的，以后有的是机会…呃，好您等等。”

　　方远还沉醉其中，就见一个电话递到了自己面前。对面的女人脸色有些泛红，低咳一声说道，“我奶奶，她…说要很你说话。她不知道…之前…”

　　话说得断断续续，可方远也懂了她的意思，接过电话犹如长辈就站在自己面前一样，一脸堆着讨好的笑容，对着电话亲热的大声吼道，“奶奶！！！”

　　“哎哟喂，臭小子，我耳朵还没聋了。”电话传来精神的低骂，听到奶奶的声音，方远心中顿时柔成了一滩水，无以言语的感动。

　　“嗳我说臭小子，你和我们青柠都一起那么久了，怎么从来不来看我，怎么？你真像孙女说的那样丑得不好意思见人？到这会儿了还要我这个老太婆厚着脸皮先来找你了？”

　　言青柠看到方远抬头给自己递来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意，遂听他说道，“奶奶，不是我不想，是青柠不让。”

　　“什么？！还真是她？哼…我就知道。”奶奶愤愤的说道，“这有什么嘛，丑媳妇迟早要见面的嘛，我说小子，你也别什么都听她的呀，有些时候还是要听听奶奶的话，下个月奶奶生日，到时候你跟着青柠回家来，如果她还是不让，你就让她也别回来了。”

　　“诶，好咧奶奶，我一定如实转告她。”

　　挂完电话，言青柠看着他眼中抑制不住的笑意和得意，心中不禁发麻，“奶奶跟你说了什么？”

　　“让我和你一起回家去见她老人家。”

　　“果然…”言青柠如泄了气的皮球，朝后一靠躺在了沙发上。

　　两个人这样的熟稔让彼此都心头一惊，好似那些伤痛从没有出现过，方远正要借此机会说点什么，却见言青柠擦擦嘴拿起身边的包包起身。

　　“我吃好了，走吧。”

　　走出商场，外面已经飘起了点点白雪，南方的城市下雪很是少见，更何况还是在这不太冷的11月，街道上的行人各个笑逐颜开仰头看着天上洒落的白屑子，兴奋得不得了。

　　方远的心情也是极好，看着广场上玩乐的小孩大人，对身边的人说道，“下雪了。”

　　“恩。”

　　得到冷冰冰的回答，方远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却听身边的人冷漠开口，“在美国看雪还看得少吗？这么一点点也值得高兴，还以为你在美国多有出息了。”

　　“这当然不一样。”方远转身认真的看着她，“青柠，尽管我们之间发生了那些不愉快的事，可是，这并不能改变你带给我的快乐和幸福，青柠，你知道你一直有让人幸福的能力的”

　　“快乐？幸福？”言青柠冷笑一声，像听到了什么笑话，“我也只能在床上带给你一些快乐吧，方远，你不觉得，至始至终，我们只是彼此的玩物吗？需要时互相抱一抱，不需要时一脚踹开。”

　　“你还是不肯原谅我？”方远拉住她的手，二人的手都已冻的冰冷，“我知道当初那些话伤你至深，可是…我不希望你像现在这样隐忍自己，你…应该得到幸福。”

　　言青柠知道，方远总是有本事一样看穿自己的内心，她的隐忍，她的不开心，她对他的思念，也许方远早就看清楚了自己对他还有感情，是的，她在方远面前从来都没辙。

　　深深的吐出一口气，言青柠突然笑了，眼中恢复了以往的清澈和柔和，之前那种蜇人的冷漠不见了。

　　“想看到我幸福？好啊，方远，只要你以后不离开我，我就会因为你而感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