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38.分手 你可以找到 ...
-
对于手上缠裹的白色医药纱布，苗阳和聂子奇都没有发表过言论，就连时不时回学校交毕业报表的浩源，也恍若未见。
而一直处于忙碌状态的言青柠也无暇去解释她最近为什么没和方远见面，况且，她并不想展现一副失恋伤痛的模样在她珍惜的朋友面前，就让他们继续认为是方远一直在忙好了。
等这段时间一过，言青柠相信她和方远会解开心结的。
时间一晃又是8月底，这个暑假言青柠依旧去到了陈萧肃的事务所帮忙，而有过经验的她也不再只是帮忙端茶送水了，陈萧肃注意到了这个安静沉着的女孩，有时候趁她送水送文件进办公室时，会给她看些简单的案例，让她说说解决的意见。
学校到事务所的距离很远，言青柠每天早上必须六点就起床收拾，再坐两个小时的公交车，穿过拥堵的城市去到和学校反方向的工作地点，可是，她依旧做得干劲十足，这不仅仅是一次学习的历练，更让她可以完全沉浸在自己喜欢的事情里，借此忘记一些爱着的人。
方远，六月时联系过她，可那时她却急于去参加出国审查的最后一门语言考察而匆匆挂了电话，方远的声音听起来很累很无望，心细的言青柠当然知道此时自己的作用，可是…她还没有做好坦然面对他的心理准备。
言青柠敲门进了陈萧肃的办公室，见这个成功稳重的男人抬头微笑的看着自己，“陈老师，下个星期就要开学了，当初说好的41天实习时间明天就到了，我来给你说一声。”其实这些琐碎的事从来不用经过陈萧肃的报备，可对于这个男人，言青柠一直怀着崇敬的心态，连称呼也如在大学里一样唤他一声“老师”。
“行，那你回去吧。”陈萧肃放下笔，侧身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大号信封递给她，“听说你在准备出国手续，这些东西是送你的，以后回国了，如果看得起我们事务所，我可巴心你的加入。”
“哪里。”言青柠微微一笑，脸上有着羞涩的红晕，双手接过包裹看了看，见是一叠厚厚的资料，放心的抱在怀里，“谢谢你这么久的帮助，进入‘肃晋’可是我们所有学法律的学生的梦想。”
“谢谢，其实青柠你很有能力，希望我们以后能一起合作。”陈萧肃起身隔着办工桌朝她伸出手。
看着这双修长干净的大手，言青柠突然鼻子一酸，她有多久没有被那双温暖的手牵过了？赶紧整理心情，也伸出自己的手和他一握。
从事务所出来，已经是傍晚时分，虽然夏日的夜晚黑得迟，可华灯依然照亮，为“温室效应”兢兢业业的做着贡献。天边的余晖红彤彤的斜洒这座城市，给每个路过的人群和车辆染上细腻的柔软。
言青柠拨开黏在细脖上的长发，自从方远不准她在外人面前绑马尾后，她就已经习惯了整天披散一头的长发，挡住她精致的面容。方远？！她有多久没有见到他了，自从二人在一起后，还从来没有这么久没有联系过，不，就连当初他们只是朋友时，也保持着三五两天碰面的良好习惯。
一股清风吹来，带来夜间舒爽的凉意，言青柠却抱上双臂畏惧这种惬意的寒冷，这样的时刻总是会让想到去年此时，他们走过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在校园各处留下他们爱的足迹。
她想他了！言青柠抱着双臂突然转身，朝回学校的反方向站台走去，她必须马上见到他，她要告诉方远，她有多爱他，就算要她向姜如若道歉都可以，一直以来都是方远在将就顺着自己，既然自己那么爱他，为他付出一次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能够重新在一起，叫她做什么都愿意，因为，她早就不是完整的她了。
那日过后，言青柠就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把方远家的钥匙还给浩源，平日自己上班时也总是带在身上，所以到了方远家后，言青柠掏出钥匙想开门，却又觉得不妥。
敲了几声，家中没有回应，言青柠不免有些失望，难不成还在设计室没回来？那她满腔热情今晚找谁诉说？心下一横自己开门进去了。
进门的餐厅里已经没有那几个雕塑，客厅圆形桌上散落着一片狼藉，酒瓶、零食、泡面盒…言青柠微微皱眉，这不像方远的作风，正当她打算坐在客厅等方远回来时，卧室内传来吵闹的游戏声音，还有男人的谈话声。
言青柠缓缓走进卧室门，清楚的听到刚才那声叫喧是浩源。言青柠暗暗有些紧张和迟疑，这样贸然进去会不会尴尬？毕竟里面除了方远，还有浩源，万一他们形象不佳怎么办？
“我靠，又死了。”接着传来摔键盘的声音，“不玩了！切！”浩源愤愤的说着，转身过来看着坐在卧室小沙发上看书的方远。
“诶，兄弟，我说你真打算一直窝在家里不去面对啊？”浩源微微叹口气，继续说道，“你爸妈他们可都靠你了，你这样逃避也不是个事。”
“事情不都解决了吗？”方远没有抬头，认真的盯着纸面，可眼中却黯然无神。
“什么叫解决了？关键还不是看你怎么打算，还有啊，你真不给青柠说说？她可还什么都不知道呢。你和她怎么这么久没见面啦？”
见方远不说话，浩源也猜得几分，“吵架啦？我就知道，毕业前我回学校时就觉得青柠不对劲，你们两个可真是够虐的，俩刺猬。”
“刺猬？那我也是拔了刺的刺猬。”方远放下书抬头看着陪伴多年的好友。“每次小吵小闹都是我先求和，这次怎么也不行了。”
“哎…你还玩真的了？”浩源倾身向前，手肘撑着膝盖，“那时我就见你对人家有意思，问你你又说只是玩玩儿，我就说嘛，青柠是个好女孩，你就算刚开始抱着玩玩儿的心态，到最后也会被她征服的，可是…你妈那边你打算怎么说啊？”
“怎么说？你认为我妈会那么好打发么？何况言青柠也说了，只是把我当玩具，我没必要太看得起她，要玩儿，她还玩不过我。”
“诶，你怎么越说越过分，你们是有什么误会吧。”浩源不满方远的语气，眉头皱起，“还有，那个等你下班的女孩怎么回事儿？我记得她是青柠的老乡吧？你可别给我搞什么幺蛾子啊。”
“没什么。”方远耸耸肩，刚欲拿起书，却瞥见半掩的门口一抹熟悉的衣角，心中突然擂鼓，咚咚的敲打着他，看着浩源的脸说，“她不是要出国了吗…所以我和她迟早是要吹的。”
“为什么？”浩源挺直腰板，双手叉腰看着他，“诶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她可是你女朋友，难道你不应该…”
“我应该怎么样？”方远看着浩源的脸，余光却依旧撇向门缝，“你是没有看见上次她对如若的态度，就好像我是她家宠物一样，有这么当女朋友的吗？而且，言青柠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美好，你了解她多少？其实我们都被她玩儿了…”
“你！”浩源忍无可忍，腾的站起身逼向方远，“我说方远你可别过分了，如果你敢对青柠…”话没说完，就见卧室门被推开了，一个瘦巴巴的高个子女生怔怔的站在门口。
言青柠犹豫了很久，方远的话让她根本没法挪动脚步离开，可是要让她此刻拉下脸推门进去也是在践踏自己，但是，她是抱着诚心来道歉的，她不能失去他，更不想看到两个真心的好朋友为了自己闹僵。
“青柠？”浩源惊讶的看着她，而一旁的方远却突然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
“我…”言青柠见二人这样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有些局促，摊开手心的钥匙，“师兄的钥匙，我以为家里没人，所以…就直接进来了。”
方远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浩源，起身朝她走去，一把夺过钥匙，指尖却刮到她手心粗糙的伤痕，心中一颤却依旧冷漠的转身，把钥匙丢给浩源说道，“以后我家的钥匙你别随便给别人。”
不等二人开口，方远低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有些呆愣的女生，“有什么事吗？”
“那个…我…”言青柠慢慢抬头直视这张思念的容颜，心下一横，启唇道，“对不起，之前我不该那么过分，其实我是被姜如若逼急了，我…”
“逼急了？”方远冷笑一声，“她逼你什么了？”
“…”言青柠看着房间内的浩源，不知道怎么开口。
“言青柠。”方远继续说道，“你知道我家是做什么的吗？”
“知道。”言青柠点点头，心中跟着抽痛起来。
“既然你来了，那有些事情我也必须给你说清楚。”方远双手插进裤兜，随意的靠在门栏上，“虽然我们现在都不是小孩子，不会像你以前的同学一样对你，但是，我们家的背景，是绝对不允许像你这样的人进入我家的，你明白吗？所以…我们还不如早点分手的好。”
言青柠抬头看着他，热血的心开始慢慢冻结，她几乎快听到冰凌破碎的声音了，可她依旧不敢相信，难道姜如若告诉他了？而自己，真的看错他了吗？
“怎么？不明白？要我说清楚点么？”方远微微转头看着身后一言不发的浩源，“其实就算是换到一般家庭，也很难接受你这样的女孩子吧，父亲奸杀判了死刑，母亲吸毒死了，在这样的家庭成长出来的，我都怀疑你的体内是不是也有着犯罪因子。”
“轰”… …言青柠这次是真正的听到了心中那扇铁门彻底关闭时发出的沉闷而震慑的声音，原来曾经那些人的怜悯和恶语都不算什么，曾经的自己至少还有家人的庇佑和保护，可是，眼前这个男人，是自己全心全意交付的人，他就是自己最亲的爱人，从他嘴里说出这样的话，无疑是剥光了她的衣服，让她受到最炽烈火焰的烘烤和最冷冽的寒冰折磨。极致的痛感和羞辱传遍全身，让她的脑袋出现一阵空白和晕眩
身后的浩源及时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拉过方远,怒骂道，“方远你他妈是人吗？怎么可以这么说她！”
“不然我要怎么说？”方远火烧焦油的顶回一句，转头看着脸色苍白神情呆滞的言青柠，“你隐藏得可真高明，难怪你每次见到如若都紧张得不行，寒暑假也不回家，你自己也是嫌弃这样的家庭的吧，又怎么能够要求别人去坦然接受呢。”
言青柠微微摇着头，垂首看着他脚上雪白的拖鞋，勉力稳住摇晃的身体，她压住体内迅速抽空的力量，抬头看着他，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这么说…你是因为我家的原因要和我分手。”
“不全是。”方远耸耸肩，挑眉说，“当初本就只是觉得大家口中的校花挺有趣的，试着交往看看而已，再说，你不也只是把我当做玩物玩玩儿而已的吗，大家彼此彼此，我们该做的事都已经做了，现在我已经玩腻了，可别说你还想继续。都要出国了，还是去国外找个新床伴吧。”
“玩腻了？”言青柠扶住门栏扯出一抹惨淡的笑。他们的关系只是床伴？
“是。”头顶的声音冷冰冰，笃定而疏离，“本以为你真是如你表现的那样难搞定，没想到做起那些事来也挺主动风骚的嘛，不过言青柠，你这样的女人我可不敢再碰了！也没兴趣再玩儿了。”
言青柠不敢抬头，不敢看对面的浩源听到这些羞辱的话后是怎样一副神情，自己一直全身心爱着的男人都能对着自己说出这样难堪之词，她还能希望别人怎样看她吗？可是…为什么她碎裂的心却还在鼓动她做最后一番垂死挣扎。
“我在你眼里就这样低贱？”言青柠看着逐渐黑下去的天，眼神空洞呆滞，“这些真的是你的真心话？”…她不信，不信自己真的看走了眼，她要确认，可是…答案却是显而易见。
“是。”方远淡淡的道，“不过你不低贱，只是我不喜欢了而已。”
敢情这句他欲做缓和的话更是伤透人心。
“好，方远，好。”言青柠再次抬头，眼中已经冷冽一片，甚至比以往更加的寒意深深，“本来我是想来道歉的，隐瞒你是我的不对，可是，我的父母不允许你们随意嘲笑，方远你最好记住今天，从此以后，我们相见如同路人！”
“好。”方远双手依旧插在裤兜里，无所谓的点点头，“祝你一路顺风，以后不用…”
话没说完，那抹虚弱的背影已经摔门跑了出去，方远看着空荡荡得前方，继续说道，“…再害怕了。”
怔怔的靠在门栏上发呆，刚才的一番话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如今成功逼走了言青柠，他脑子反而开始混沌起来，什么也没想，也想不出什么，一些东西的丢失反而让人心舒一口气。
身后的浩源皱眉看着方远的背影，不敢相信这个在生病时一直说着梦话喊着“青柠”名字的人居然会这么残忍的对待言青柠，心中的怒火终于喷发出来，呲着牙低吼道，“你他妈还是不是人！”
方远闻声回头，被一击猛拳打翻在地，他撑起身子靠在一旁的沙发上，笑得猖狂，“不是人，所以这种事让我一个做就行。”
“你…”浩源握紧拳头看着他失神落魄的模样，心中也渐渐疑惑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方远坐直身子，抱紧拳头看着空荡的前方，“苏启航告诉了我妈言青柠和我的事，之前我一直没当做一回事，但是她要出国，我妈迟早会作梗，她一直那么努力向上爬，希望能够摆脱小时候的阴影，我不能让她因为我而断了前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对付她不喜欢的人可是熟门熟路得很。”方远苦笑，抬手伸向浩源，见浩源傻愣着站在那里还没有反应过来，无奈的耸肩，自己起身坐上软贴的沙发，“而最让我担心的是，我家的事检察院已经介入进来了，如果让他们知道她是我的女朋友，那她所有老底都会一起被揭，不能让她再面对这些了。所以她一定要和我撇清关系，浩源，在她出国之前，多帮我照顾她一下。现在的我，没有能力保护她。只能这么做。”
夜幕突然降临，像被人突然关掉了开关，房间漆黑一片，只有电脑屏保跳闪着变动的花纹，窗帘被夜间的清风掀起，像一直被牵线的巨大蝴蝶，扑扇着翅膀想挣脱束缚远走高飞，却无奈又被拉了回来，几番回合后终于奄奄的重新贴到窗户上。
“臭小子，你…”浩源皱紧眉头，眼中闪烁着不忍的泪花，到底是谁做了孽，要让这两个伤痕累累的年轻人受到这般折磨。
言青柠一路狂奔，直到胸口传来剧烈的紧缩才停下脚步，撑着身体四处看了看，已经不知道自己此时身在何处，脸上的泪痕干了又立马被新一轮洪水覆盖，可是，她一点知觉都没有，也不想去拂掉模糊视线的水雾，就让它流吧，尽情的流，尝到眼泪的苦涩以后就再不会有比它更苦的事了。
都市依旧繁华，这是一座对她来说无情陌生的钢铁城市，没有一处可以容她生存的地方，可是，她曾经发誓要在这里占领一席之地，今晚这样的决心更加强烈，尽管方远的羞辱让她依旧心口绞痛，可她从没有此刻这般清醒，她要变得强大，要让所有人都不能伤害到她和她的家人。
言青柠摊开手心，看着那两道一大一下交错覆盖的伤口，呵…言青柠，这就是你随意相信男人的下场，身心俱毁。紧紧握成拳，言青柠抬眼看着前方变幻不定的霓虹，慢慢的，霓虹的灯光渐渐变得清晰明亮，照亮了她从来不曾正视过的内心净土。<上部完>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38.分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