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失格》韦陀

2、前因后果 既然大家都

　　刘毅接到电话就匆匆忙忙跑了过来。401的门铃响起的时候，李峥从猫眼里看了看打开门，将门外的刘毅拉进来后，又此处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可疑的人，这才把门关上。刘毅见李峥疑神疑鬼的样子，加上电话里三令五申的让自己尽量隐蔽地来，心中早就是好奇地不得了忙抓住李峥问怎么了。
　　李峥回头瞪刘毅一眼，瞪得刘毅一头雾水。小客房没有沙发，李峥直接把刘毅拉到床边，将在床上散开的照片示意给他看。刘毅看罢一挑眉：“什么意思啊？这些是你拍的？要向我炫耀还是想开影展啊？”李峥没好气地又瞪了刘毅一样：“你看我是有闲钱去那些地方的人吗？！”刘毅点点头表示同意，眼前这个小记者一心想着攒钱娶老婆，怎么会花钱去旅游。刘毅四处看看，最终走向了从进屋开始就很在意的望远镜旁。从望远镜里看到李峥两室两厅的宝贝二手房，问：“怎么？惹上什么麻烦了吗？”李峥道：“碰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麻烦事，唉！正不知道要怎么办呢。”
　　“说来听听。”
　　“嗯。”

　　李峥半躺在床头低头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李峥这次出门去G市是受刘毅这个大作家的委托，去拍一些G市的风土人情，这些都可以不用说了。李峥觉得有必要先声明一下自己虽然惹了麻烦回来，但是还是称职地：“到G市之后，我就开始按你的要求走街串巷，拍了很多素材，也有做一下笔记。前三天都是早出晚归地度过的。”刘毅眯了一下眼，不错。“第四天的白天也是这样过的，晚上六点左右，我去G市比较繁华的夜宵一条街想要尝一下那里的油爆小龙虾的。还没有在路边摊坐定，就看见一辆轿车把一个人撞飞了然后扬长而去。事情就发生在我面前，所以我马上就拨了119把那位送到了医院。”刘毅扯出一声叹：真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
　　“到了医院之后，医生说他被撞的时候保护工作做得好，所以只有轻微的脑震荡和一些皮肉伤，只要等到他的家人或者朋友来我就可以走了。可惜那人包里没有手机也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证件，所以我只好一直守到他醒过来为止。还好他伤得不重，七点左右就醒过来了。他醒过来之后我问他怎么联系他的家人，他却支支吾吾不肯说。他还反过来问我的名字职业，然后我就告诉了他我是个记者。”李峥挠挠头，看刘毅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肯定在想人家都这种表现明摆着那个男人是个麻烦，只有李峥这样的人才会继续搭理他。李峥被刘毅看得来火了，嚷道：“我看他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想必是有什么苦衷才这样的嘛！而且他一直说一定要知道我的名字联系方式什么的，等他康复了一定要来感谢我云云，我虽然不图他的回报，但是人家这样殷切地问了，还是不好不告诉他吧！”刘毅没有说什么，事情还没有搞明白，现在就急于责备李峥还为时过早。
　　李峥说完也知道理亏，是啊，对身世可疑的陌生人理应冷漠些的吧。要是当时没有搭彭靖的话，而是委婉地拒绝并走掉的话，那么现在自己就不会被人追杀，彭靖也许也不会死吧？不！彭靖一定会死，但是会死不瞑目……李峥苦恼地长叹了一声，继续说道：“他知道我是记者之后很兴奋，说自己是个摄影爱好者，拍了一些自己认为不错的照片想给我看看。你知道啊，我也是个摄影迷，于是欣然接受啦。”刘毅指指铺放在床上的照片：“这些？”
　　“嗯。你也看到了，这些照片拍得真不错，色彩构图创意都是没的说的！所以我一直在病房里讨论了很长的时间。”刘毅点点头表示知道：酒逢知己千杯少，何况还是李峥这种一根筋的。“后来到很晚了，我想到我也要回宾馆了就打算走，然后他说既然这么喜欢这些照片就当做报答送给我。我当时推脱了一次没有推掉，想到就几张照片，又不是钱，我作为一个和他志同道合的人收了也没什么，于是就收下了。”刘毅看了眼那些照片，那个被车撞的男人应该不会让他紧张成这样了，那麻烦应该是这些照片惹来的喽。
　　“我回到宾馆之后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洗洗睡了。本来是打算第五天，也就是昨天上午坐上午的动车回来的，可是我刚结完房从宾馆里出来，就被一群人拦住，并把我迷晕了。”听到这里刘毅眼睛开始放光：作为一个小说作者，听到这种只有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情节发生在身边，真让人激动。李峥见眼前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把自己的苦难史当故事听忍不住又白了一眼，才道：“醒过来的时候我被负手绑着坐在一个房间里，看上去像是一个高级宾馆的套房。房间里全是些□□打扮的人，为首的是一个自称陈智涵的三十左右的年轻男人。”刘毅舔舔因为激动而有点干燥的嘴唇，等待李峥说下去。
　　“当时我想要在这些人眼皮子底下逃走是不可能的了，而且也不知道他们把自己抓了是为什么，所以我打算先把事情弄明白了再说。那个叫陈智涵的男人见我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言语，也就没有为难我，就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叫彭靖的人，我说不知道。“结果被陈智涵的一个手下踹了两脚，这句话李峥没有说出来，但是一想到那两脚，李峥就隐约感觉被踹的地方还在痛，不由啐了一口。“后来搞半天才知道那个陈智涵口中的彭靖就是那天晚上被我送医院的人。”对上刘毅不解的眼神，李峥解释道：“我当时真不知道，因为彭靖在医院里告诉我他叫柴什么什么的。”刘毅哈哈笑出声来：“你还当别人多感激你，结果人家连名字都是骗你的！哈哈哈——”李峥蹙眉：“啧！你还听不听啊！”刘毅忙打住：“听，听听听！”
　　李峥这才接着说：“搞清楚了之后，我想大概是彭靖的仇人吧，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只有和他解释清楚应该就可以走了。我就把前一天晚上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陈意涵。谁知道他说我的东西他都看过了，没有他要找的，问我是不是还有隐瞒。”李峥两手一摊：“哪有什么隐瞒，事情本来就是这样的嘛！给他解释了几句他不听，说是不给我尝点苦头我不会说实话，那些人就走了，只留一个看守。”刘毅听到这里人都快扑到李峥身上了：“怎么样？他们对你用了私刑吗？”并作势要看看伤口。李峥一把把刘毅推开，什么人啊，一副兴奋的表情！如果真是有人对自己的哥们用私刑，应该是很愤恨的吧！“没有，私刑还不至于吧。大概是打算饿上我几天吧。”刘毅有点失望的点点头：这样才比较正常吧，又不是港片，这种铁棍钢刀的情节是有些跟不上时代了。
　　“我还没有彻底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也不想问留下了的那个人。”因为留下的那个就是踹了自己两脚的那个！“一直坐了很久都没有人理我，直到我听到外面有一阵骚动，才看到有个穿西裤衬衫的人冲了进来。看守我的人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被冲进来的人砰地一枪撂倒了。”
　　“啊！你是说枪！”刘毅惊呼一声，立即被李峥捂住了嘴巴。见李峥面目严肃地点点头，刘毅还是不敢相信，就小声问了遍：“你是说有个人冲了进来，用枪把看守你的人撂倒啦？”“嗯。”李峥又点点头。刘毅感觉背脊上有了凉意，但是又催促李峥说下去。
　　“我当时也是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就见那冲进来的人跑到我面前对我说对不起，还帮我解绳子。”不等李峥说明，刘毅就抢白：“那个人是彭靖。”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嗯。”李峥点头：“他冲进来的时候没有戴眼镜，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他走到面前才看清楚的。”刘毅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下次我也把眼镜摘了，看着傻小子能不能一眼认出来。
　　“不等我问他怎么回事，彭靖就拉着我往外跑。没有跑远，从急救楼梯下了两层就进了另外一个房间。他说这里是他以前安排的房间。陈意涵不知道，所以这里暂时是安全的，让我先休息一下，喝口水压压惊。”李峥记得当时自己坐下来之后就开始偷偷打量眼前的人：合体的穿着随意挺拔，头发向上梳起很精神，比起自己前一天看到的西装革履，刘海整齐，架着眼镜的样子要显得年轻了很多。“我不好怎么问，等着彭靖自己告诉我。所以没等很久，彭靖就开口对我解释，一开口，又是对不起。他说他以前在为陈家办事，后来因为意见上的分歧他打算偷偷离开。离开之后，陈家一直想找到彭靖离开时带着的重要的东西，就让陈家的二当家陈意涵把东西夺过来。就因为这个才会将和他有接触的我绑来，想看看我是不是知道东西藏哪儿了。”

　　“那车祸的事情怎么解释？不会有这样的巧合吧，恰巧在他出逃的期间出了车祸，并且在出车祸的第二天就知道了他的行踪，还知道谁和他有接触？”刘毅问道。要是之前就知道了行踪的话，那早就把人给抓起来了，何必等到李峥的出现。但是要是说陈意涵策划的车祸，那么一个要找东西的人把一个藏东西的人干掉是一件很二缺的事。刘毅把自己后面的想法也告诉了李峥。
　　李峥点头表示说得不错：“车祸不是巧合，制造车祸的人也不是陈意涵。”刘毅的兴趣全开，看来事情越来越有趣了。“彭靖离开的时候确实是带走了一些东西，但是不是陈家的，而是陈家黑白两道都是死对头的一个叫徐锦魁的人的。”黑白两道，能在两道上都混清可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这个傻小子碰到厉害角色了，刘毅心说。
　　“彭靖以前的东家本来是徐锦魁，后来和徐闹翻了才开始帮陈家做事。从徐家出来的时候带出一些东西，想要作为砝码留在身边，防止陈家卸磨杀驴。但是既然已经离开了陈家，彭靖想虽然是前东家，还是没有必要恶性出卖，所以想要默默地把从徐家带来的东西带走。”彭靖当时沉思痛苦的表情，李峥难以忘记，想必这些被彭靖说得风轻云淡的事情背后还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吧……
　　“彭靖说他从陈家那里离开后，徐锦魁也开始追查他。为了不使东西落到陈家的手里，徐锦魁打算把他杀了，所以才有了后来的车祸。陈意涵知道徐锦魁的打算，所以一边派人找寻他的下落，一边让人监视徐锦魁那边的动静。直到徐锦魁派人要撞死彭靖，陈意涵才得知彭靖的下落，才能找到我。”
　　“等等！我有一个问题！”刘毅打断道。李峥示意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你说徐锦魁要撞死彭靖，但是看到你把彭靖救起送到医院，杀手不会追到医院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就问了彭靖。他说徐锦魁是想要再来的，但是苦于李峥一直在彭靖病床前，所以一直按捺着等李峥离开再动手。”李峥长叹了一句。彭靖说当时觉得自己还能醒过来就是个奇迹了，本来是要一醒来就跑的，奈何当时脑袋疼得厉害跑不了。见徐锦魁的人不打算把事情闹大，所以碍着李峥的存在一直没有动手。顿时心生一计要将李峥留住，让自己的脑袋缓一缓，才会和把话题扯到照片上的。
　　“不过，”彭靖说：“后来和你讨论摄影的时候真的很高兴！以至于头上的痛也减轻了很多！唉！但是还是不应该！真的对不起！被你救了，又给你惹这么多麻烦，还利用了你……对不起！”李峥苦笑，先是被骗，后是被利用，虽然知道对方也有苦衷，心里还是有点不爽。
　　“所以彭靖等你走后，彭靖也逃出了医院，躲过了徐锦魁的追杀？”刘毅道。李峥点头，刘毅又问：“那你怎么没死啊？陈意涵知道彭靖给你塞了东西，徐锦魁会不知道？”
　　“彭靖说徐锦魁知道他给我的只是照片，所以并不打算节外生枝，才发过了我。”嗯，这么解释还是很说得通的。要是徐锦魁知道彭靖给的东西没有威胁性，就不会想要谋害李峥，而不知情的陈意涵不会放过任何可能。
　　“后来呢？你是这么逃出来的？发现人质被劫，那栋楼应该还有陈意涵的人吧？”
　　“嗯。那栋楼是陈意涵的私人财产，所以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是陈意涵的人。当时门口已经偶尔有人走动了，彭靖说要快点离开这里，不然很快就会被找到。他问我有没有恐高，我告诉他没有。他就把他以前就策划好的一条逃生路线告诉我。我让他和我一起走，他说他要出去引开那些人的注意力，于是不等我多说就把他找到的我的东西塞给我，让我走。”李峥说完彭靖出去后自己趁机从空调机箱逃出的事情后，就靠在床板上开始发呆。
　　李峥记得彭靖说：我希望，你可以带走我的作品。去看看我拍的地方，去和照片里的人说说话，你一定会有所发现。我为了它们把我的一生都搭进去了，我希望你可以从它们里面把我的人生重新拾回来。听我的话，带上这些，走！
　　彭靖还说他也不是泛泛之辈，带着李峥逃不出去，他一个人还是没问题的。可是……
　　“那后来彭靖有和你联络过吗？”刘毅沉浸在思考里面，想着这傻小子胆子也忒大，这等空中飞人的绝技也敢做，心里不由佩服，想到彭靖，又不禁问起。
　　“没有……已经不可能联络到了……”刘毅觉得有事，所以瞪大眼睛看着李峥。“彭靖已经死了，我把着绳子下滑的时候听到楼下一片枪声，之后就听到有人喊‘彭靖死了，剩下的那个一定还在这栋楼里，派人仔细搜！’。”
　　刘毅嘴巴张大，看着脸色发白，看上去很难受的李峥，不可思议！如果说之前被彭靖撂倒的守卫的死让人觉得没有真实感的话，那么彭靖的死却实实在在地给刘毅带来了很大的震撼！前一秒还是和自己面前说话，能交流，能了解的世间一人；后一秒却成了不知尸横何处，没有呼吸，没有体温的阴间一鬼了……
　　气氛变得很凝重。过了很久，刘毅将李峥从谈不上伤心但确实很难受的情绪里拉出来：“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李峥摇摇头：“不知道，我想我的家是回不去了，陈意涵一定会找来的。但是我暂时没想好要怎么办，所以才住进了这里，多少争取一点主动权。”刘毅看了看望远镜，原来傻小子那望远镜是要做这个用。
　　“你叫我来是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刘毅单刀直入，这小子叫自己来绝对不是想要找个人排诉一下遇到恐怖事件的压力，绝对是有事相求的。
　　“彭靖给我的照片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帮我想想。你以前不是开旅行社的吗？我想说不定对这些旅游景点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吧？”听李峥说完，刘毅也不打算做过多的言辞，拿起照片开始研究。
　　得到这些照片和这些景点都没有线索的答案之后，李峥有点泄气，看了也只有按照照片里走一遍比较靠谱。但是想到一路上的费用问题，这个想法就瞬间变得不靠谱起来……
　　思前想后，李峥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既然大家都是一个目标，那搭个便车应该没问题吧！

作者有话说

　　这章有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