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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 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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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我才体会到,什么叫做度日如年。我是心疼眼前的男人的,我没能像曾经爱朝阳,爱安凯一样去爱他,我与他结婚至今未曾脱下安凯的戒指。他曾帮助我,爱护我。而我唯一能给他的,只有我自己。但现在就是因为我,让他,让他的家族面临这样的危机。难道是我当初的决定做错了吗?我不该用这样的方式回报他。对不起,对不起。
我听到爸爸规劝夏逸风,语重心长。
“逸风,你不能因为个人感情而将整个‘尚谷’当做赌注。爸爸知道你爱丝语。爸爸也是看着你们走过来的,可现在这样的情形,你是不是应当仔细考虑一下。”
那并不是疑问或者建议,言下之意显而易见,夏逸风不该,不能为一个女人放弃大好前程,放弃世代创建的‘尚谷’。我当然是知道的,我也无可否认爸爸的决定才是对的。男人便是这样,或者更多时候其实本就该权其轻重取其一。世间之事,从不可两完其美。我想把我换到他的位置,我便只能放弃。不是我不爱,不是我不够爱,而是我无论如何也无能为力。
我从不想给夏逸风这样的艰难选择,我不想,从没想过。所以,要我背信弃义吗?这样的难堪罪名只能由我来选了吧。
在我几近绝望打算去见安凯的时候,有个莫名的个人账户注入‘尚谷’了巨额的资金供其周转。我们一下都被搞的一头雾水,此人办事却滴水不漏,我托了很多朋友去查也没查出个究竟。看夏逸风和安凯的样子对此也是不得而知。会是谁呢?在这样的危难关头。
安凯好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阵脚,一时放缓了行动。商场是忌讳给敌人喘息的机会的,怕被反咬一口。一般敲死才算,哪怕自己也累的不行。所以我看的出,这个‘尚谷’的救世主,来头不小。他的目的不得而知,从没接到过他的任何联系或者条件,连个知会也没有。奇怪的是我并不觉心慌,反倒有些心安理得。
夏逸风没有提起过他的压力,来自董事的,来自父母的,来自外界的,来自自身的,什么都没有。我也只是安静的等,等他想来告诉我,或者需要告诉我。他对我是一如继往的宠溺。一切掩藏的很好。倘若不是我也久经商场,我或许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感受不到。但在我的心里是多么感激这份宠爱,无以为报。
在我这样安静的等待的日子里,我发现了他们都想知道的秘密。
“丝语。”简单的称谓。我一时有些恍恍然,声音熟悉又陌生,一瞬想不起来。
“嗯,你好。”我思索着简短回应。
“好久了,不认得我了吗?你怎么失约了呢。”那声音有点失落的问着。
“啊,我没有啊。”
“你过的不好。”这样的断言。你怎么就知道我过的不好了呢?我过的其实挺好的,有那么爱我的丈夫。女人只此一生,还有何求?
“没有。”
“如果我不出手,你会怎么做?”一切召白天下,是你,在这样的危难时刻做了我的,‘尚谷’的救世主。
“朝阳,没有如果。无论如何谢谢你。”我发自内心的表示感谢。
“为什么没有?你不可能没有打算的,只是不想告诉我罢了。我知道你的打算。这也是安凯的目的。”你缓缓的说到。
“是,我有打算。但这是下下策,不到万不得已我都不会这么做。所以我更该感谢你给了我不选下下策的机会。”
“我以为你会和安凯在一起,没想到你们也有这样的变故。”这是嘲讽么?或者别的什么?是啊,这样的变故本非我意,也不是我能够控制的。
“世事无常。”好像看破红尘一样。
“我其实不关心他们谁死谁活。”我想像着彼端你的样子,眯缝着眼,吐出淡淡烟氲。
无言以对,你想告诉我什么?你关心的是我?我知道。可你这么说了想听我回答什么?我又可以回答什么。
“其实我帮不帮你又有什么用呢,无论你选择了什么,总归不会是我。”这话听起来是伤感的,没有嘲讽之意。
是啊,今日的陈朝阳何必扶持一个以成为别人的太太的廖丝语呢。我自嘲的笑了笑。
“呵,可我也没办法。看着你那样两难。我知道只能注资‘尚谷’。”
我不知道怎么来接你的话,我能说“如果你不想,其实可以不这样。”很显然这是不行的,天知道如果你撤资,难堪的是我。但我又能拿什么偿还你呢?今日的我,早已无能为力。
“唔。”我只能这样回应,表示我知道,我在听。
“那,你会考虑么?回到我身边。”你还是问了出来,聪明如你,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怎么会拿这样的问题来问廖丝语?
很短,你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便接着说:“咳,算了算了,当我没问。我还不知道你。”这话说的让人心酸,是,陈朝阳那么了解我。对我可谓了如指掌。我多么想责怪你,如果不是你,不是你不肯商量的独自回到日本,不是你不闻不问的把我丢在北京,不是你,怎么会有今天的廖丝语,我怎么会爱上别人,我怎么可能成为夏太太。我明明一开始死心塌地,非你不嫁。但我又怎么能责怪你呢,你是陈朝阳,那个有责任感,有自己原则的男人。我知道就算可以再重来你依然固我。
我鬼始神差的说:“我从来不想这样,从来不想的。”眼泪跟着不可抑制的流下来。
你好像也慌了手脚:“丝语,你别哭,你别哭呀。那你说你想怎样,只要你说,我就做。把天翻过来也会给你。”
“如今的我,你认为还能怎样?”我像是堵气一般,可这其实和朝阳又有什么关系呢?明明这一切的一切,所有的选择都是廖丝语你自己决定的不是吗?谁能左右你。你现在伤心也好,难过也罢,不都是你自找的吗?
你的语气嗔怪:“为什么不能,只要你一句话,你若说想和安凯在一起,我便撤资成全了你。你若说想和夏逸风在一起,我会扛他到安凯放弃。你”你稍稍停顿,然后继续说到:“若说都不想,我立刻带你走。”
真的像你说的这样简单吗?我想便能?是我太复杂还是你太简单?不能,明明不能不是么?我当初那么那么想和你在一起,结果呢?我爱上了安凯,结果呢?我如今是夏太太,又结果如何?
安静,异常的安静。你在等我给你三选一的答案么?我什么也选不了。我想消失,我想让一切都从来没有发生过。我想要我不是我。
“我,我可以见你么?”你轻轻的问,好像乞求。
见我?不能。这种时候我怎么能把局面搞的更加混乱。而且,以你的性格,如若见了,便更不肯罢手。
“我们还是不见的好吧,毕竟我们现在的身份立场已经不同。”
这话好像激怒了你,你大声的说:“要不是你雷厉风行的结了婚,要不是你莫明其妙的成为了夏太太,你以为夏逸风能娶了你?报纸上你和安凯的婚约那样召告天下,要不是当初我自己放弃与他争我早带走你了。可你怎么就莫明其妙的变成了夏太太。在那样短的时间里。”
“是我欠他的。”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欠谁?欠夏逸风?你欠他什么?因为他爱你?他扶持过你?廖丝语,那你把我放在哪里?夏逸风所给过你的,他能给你的,我少了哪样?有过之而无不及吧?”是这样的怒不可遏。
“他用这种方法把你留在他身边的是么?”你冰冷的问我。
“你做什么?”我警惕起来,我当然知道陈朝阳想做什么。撤资不说,会比安凯用狠百倍的方法整垮夏逸风。而且也不会给我选择的机会。唯一选择就是带走我,恐怕夏逸风想见我一面也是难事。
“朝阳,不要这样。不是他逼我的,我是自愿的,真的。”我低低的向你解释。
你哪里听的进去,只认为我在敷衍。
“你冷静点,我今天是他的太太,今天是,到死都是。你若往死里整他,那我就和他一起死。”我不得不说出这样伤人的话来,唯以此才能让你冷静。
你果然冷哼着说:“是嘛,巾帼女英雄,你是谁啊,你是鼎鼎有名的廖丝语,忠贞不二。”
“你讽刺吧。如果这样你能好过。”
“我好过?你都丢了我怎么好过!”你的声音哽咽起来。
我轻轻的挂断了电话。我不想听到你的哭声,我也不想动摇我自己。或许我无情至极,或许我冷血至极。我发现一切已经远远不在我的掌控范围之内,这样的发现多么让人心慌。我当何去何从,我能做出一个最正确或者尽量正确的选择吗?
我仔细的站在三人的立场考虑了一下,如果我是安凯,我损失了大量的资金,但并不足以让我不堪负重。如果我是夏逸风,我损失的可能是整个企业,这个损失非常严峻。如果我是陈朝阳,我亦是损失了大量资金,但这也同样无伤大雅。而这一切的使做俑者是我。目前看起来形势最不利的是夏逸风,我唯一可以帮助他的方法似乎只有离开。这离开可以让三方皆不再承受这样的损失。一举三得?那,何乐不为呢?只是因为这样的决定会让夏逸风心伤是么?但他现在不心伤却是心力俱疲。难道我留下,对他就是好么?
我及笔写了简短的信笺:
逸风,我亲爱的丈夫,你这样爱我,而今天,我不得不离开你。我多么想向你道歉,为那些你知道却依然容忍我的,为今天的不辞而别。但我发现我说不出口,我知道这显得毫无意义。对你亦没有益处。我的离开或许让你伤心难过,这并非我的本意,从嫁给你的那天起,我从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但我知道,有些决择你是不会做的,那么,只能由我来做了。离开,看起来已然势在必行。请不要找我,或许很多年以后我们便可以安心的享受晚年。如果那一天来临,我依然是我。其实我想说协议离婚对你才是最好,你还这样年轻,是年轻有为的魅力男人,说不定你会再爱上什么人,或者让什么人打动了你。请别暴燥,是有这样的可能的。不要不相信,爱情随时随地可能发生。我知道今天的你不会答应,但不要紧,无论哪天你想,你都可以去办理。不用顾及我,不用担心我。我可以,也会生活的很好。如果,如果真的数十年后你的合法妻子依然是廖丝语,那么我发誓,夏逸风也将到死是我的唯一合法丈夫。
我没有过多的行李,或者说基本上是净身出户。只带了简单的换洗衣服,轻便而干净的离开了。有些决定或许仓促,但我知道,有再多时间,结果不过如此。
或许他们真的没有找我,或许他们找不到我,改变国籍和名字其实不是太难的事。对有渠道的人来说。
这里是苏梅岛,有个美丽的名字。我在这样澄蓝的海边生活着,整日都是干净的味道。我在这里开了和简简一样的店。是这样硬生生的拐了一个死角,从此生活与昨无关。的确,没有那样热烈的爱了。但生活依旧需要继续不是吗?也有追求者,但大多都会在看到左手无名指晶亮的戒指时而退避三舍。何况廖丝语并不喜欢外国男人。我的礼貌与疏离让多部分的人都可以知难而退。这很好,简单而干净的生活着。何况廖丝语本也是一个已婚的女人。剩下那些不能不愿放弃的,也在看到我日渐隆起的肚子后安静了下来。或许有人问起过我的婚姻,我的丈夫,我的过去,我的孩子。我都微笑着拒绝了。有些人大概以为我有伤心的往事,有一些以为我有不堪的过去,有一些以为我是得了失忆症。我并不解释,也不关心。是什么又重要么?我只是一个已婚女人,一个孩子的母亲。仅此而已。我最大的愿望就是生个健康的宝宝,然后陪着他或她长大。我知道孩子是夏逸风的,当然只可能是他的。但我没有告诉他,因为有些或许还没有平息。他需要更多时间来重整‘尚谷’。虽然宝宝不能在出生的时候见到爸爸,不能在父亲和母亲的同时呵护下长大。但我会给他加倍的爱,我会告诉他,他的爸爸会比爱我更加爱他。
我猜想,这或许是最好的一种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