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血》文科生

4、第 4 章

　　这是一个明媚的春日午后，天空一片蔚蓝，依稀点缀着几缕白云，南风吹过长满青麦的田野，一条小溪蜿蜒而去，两岸开满了白色的山茱萸，蔷薇和紫罗兰。

　　她驾着车子一路沿溪而行，心情十分雀跃---她刚刚过了十八岁的生日，已经是一个成人了。不仅如此，她也顺利地升入了特阿森联合大学飞行学院预备班，今天下午有一个为她们特别举办的小型宴会。

　　她的车子上放着一把小提琴-----她要在宴会上演奏一支优美动听的曲子。她一边想着，忽然有些忐忑不安----她并不是一个擅长古典乐器的人，而且最近几个月来她一直放纵在各种疯狂的毕业派对上，因此荒废了不少功夫。上上周她才耐下性子，拉它了几首练习曲。她拉得还算流畅，尽管开始有些紧张。

　　可是没人在意----会演奏这种承自地球文明的老古董乐器的人已经很是凤毛麟角了。她想到这里，心中不免又自得道：“对付这种场面一定是绰绰有余了！”

　　她的确是一个绝代的佳人，当她站在那灯火通明的椭圆型大厅之中的时候，她就像一颗璀璨夺目的宝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的头发被统统梳了上去，盘成一个高高的髻儿，用黄茉莉做成的花圈儿固定在头顶。她穿着紫色的缎子长裙，露着光洁雪白的膀子。她的身段是丰腴的，腰肢却十分纤细，她的眼睛本是蔚蓝色，和那紫色长裙相映成辉，使她的美更加令人神魂颠倒。

　　她先行了礼，而后就将那把小提琴架到了脖子上，故作陶醉地闭起眼睛拉出了第一个音符。

　　“唧~~~~~~~~~”

　　她的眼睛猛地睁开了-----那声音实在是太难听了。她吃惊地瞪了一眼手中的提琴，仿佛被吓坏了。这时，周围有些嘈杂起来，观众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她顿时变得十分慌乱，于是冲动地又拉了一下。

　　“吱~~~~~”

　　比上一次的更刺耳。她的脸仿佛燃起了火，涨得通红----她终于看清了琴体上的刻字，那上面刻着一个花体L字。原来她匆忙中拿了莲娜的琴，莲娜的琴和她的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便是莲娜小姐的琴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调弦了。

　　她抽了口冷气，一面痛悔自己太荒唐，以至当众出丑，一面又决定硬着头皮撑下去-----她断不能叫那些一同来赴宴的特阿森高中的冤家对头们看了笑话，特别是简*休斯特那个傲慢自大的女人。

　　她走进宴会厅的时候，迎面碰上了简。和往日一样，简的脸上带着一种不可名状的傲慢表情，她见了她，将眉毛耸了耸，给了她一个轻蔑的瞥视。

　　她立刻气得暴跳如雷，觉得受了奇耻大辱。简*休斯特以最优生身份毕业，又是毕业生中考取联合大学飞行学院的第一名，向来看不起她们这些所有功课都是马马虎虎勉强及格的“笨蛋”。

　　她咬着下唇，厚着脸皮又开始拉了起来。

　　调子跑得十分可笑，可笑到教她自己都感到骇愕。唯一令她感到好受一些的是，四围渐渐安静下去了。

　　她满怀愧疚地向宾客席里偷偷瞥了一眼，视线正好落在其中一人的身上。那人正半咧着嘴巴，露出一口白砾砾的牙齿，笑得乐不可支。他的双肩不断耸动着，身子几乎瘫在椅子上，看得出是在极力压抑着才没发声笑出来。

　　她顿时觉得无地自容----那个家伙穿着阿尔法联邦军队的礼服。“那么这个丑算是出大了！”她心痛地想。

　　她怎么也没想到，宴会宾客里居然会有一个阿尔法联邦的飞行军官，她于是禁不住好奇又窥了他一眼。此时他的脸上已经换上了一种温和玩笑的神气，仿佛知道她一定会来窥视他。她和他的视线一径接触，便受了惊似地立刻转移到一边去了。

　　不可否认，他是个相貌英俊的男人。他长着一双浓重分明的褐色眉毛，下巴颏上有一条微微的裂缝，他的面相棱角分明，神气之间显得十分健康而结实。

　　他在专心凝神地观察她。

　　她感觉他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她的面庞上。她心里莫名地狂跳起来，混有一种奇异的感觉-----阿尔法联邦军人向来是以凶狠无情著称的，他的身份决定了他不会是一个简单的男人，他那温和的表情也许正是对残酷的钢铁性情的一个微弱的掩饰。她十分明白这点，但令她诧异的是，一个疯狂而愚蠢的想法隐约浮现在她的脑中----她竟然渴望亲自戳穿这个阿尔法联邦军官和善的外表，感受一下那种带着豪迈男性气概，足以摧毁一切的可怕力量。

　　一种难以形容的慌乱和懈怠袭过她的全身，她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软弱和恐惧，教她想要赶紧结束这场令人羞愧的演奏。她越拉越糟，连她自己都不忍再听下去。她匆匆结束了最后一小节，然后立刻落荒而逃。

　　她回到席中，珀尔•赫齐曼不失时机地将头凑了过来：“棒极了！”

　　她知道他在嘲笑她，可她并没有为此而感到愤怒或是沮丧。她不以为然耸耸肩膀，表示自己一点也不在乎，珀尔没料到她居然没来拧他的胳膊，于是有些迷惑不解地瞪她了一眼。

　　她不再理会他，扭头向宾客席中望去---她知道那个阿尔法联邦的飞行军官就坐在那里。她装作不经意地偷偷瞥了那里一眼，果然发现了那个男人。

　　他赫然端坐着，正用一种充满兴味的眼神注视着她。那眼神叫她心跳遽然加速，浑身一阵颤抖。她感到十分兴奋，于是迎着他的目光，向他展开一个风情万种的明媚笑容。那人微笑起来，同时把一双眉毛耸了耸，分明是对她这种带有某种暗示意义的笑充满了好奇。

　　她却不再看他，转头去看节目。她的蜜色头发有几缕已经落了下来，垂在雪白修长的脖子上，令她的侧影更有一种诱惑人心的美。

　　她全心贯注地看着演出，仿佛已将他完全抛之脑后。她正看得高兴，忽然有侍应生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她略显惊讶地向他那边看去，只见他笑嘻嘻地看着她，很快就站起来走到宾客席后面去了。

　　她忽然感到喘不过气来-----那个摄心动魄的笑已经发生魔力了。她又看他了一眼，他站在宾客席后面，双手抄在裤兜里正在等她，脸上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神色。

　　她也站了起来，向后面走去。坐她身边的珀尔随着她的身影也往后瞧去，当他看到她快步走向一个年轻魁梧的阿尔法联邦军官的时候，不由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