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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一章 时间:大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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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大二上
地点:上海电影学院西区宿舍楼506室
2011年11月18日,下午2点07分,在我左手边有一群汉子。他们个个面色凝重,面如死灰,当然了,偶尔几个面若桃花混在其中也是有的。总之,大家翻着死鱼眼,一起盯着前面的那台电话机。
“老二,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对一下表吧。”老袍搓了搓手,目光淫而不秽,可谓君子也。
在这阳光灿烂的午后,一丝丝郁郁葱葱的光柱中,我看到那些从他手心中纷纷坠落的固体,颗颗饱满,粒粒金黄。要是无视它们的主人,无视这屋里其他的禽兽们,此处完全可以成为文艺片中的唯美场景。服化道一样不缺,突然有那么一刹那,我想起了岩井俊二的《情书》。
靠!心里小小鄙视了下自己的伪文艺情怀,顺便问候了阳光他妈。
我拍拍自己的脸,示意要清醒。虽然已经36个小时没有睡了。
老袍摸了摸自己淡淡的胡茬,目光深情,配上那张如同梵高的侧脸,简直就是天神下凡。我突然赞叹起造物主的创造力与想象力。
506的门口路过了酱油哥,“大家都在干嘛呢?”他笑笑,天真无邪的喉结上方布满了晚霞般的贝齿。
众人侧身,表情严峻,目光可杀人,乍看之下就是个地下组织。
“你们继续,不打扰了。继续。呵呵,呵呵。。。。。。”
酱油哥面露尴尬,眉毛扬起,配合突然出现的黑线,瞬间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时间依旧滴水不漏的行走着,墙壁上的挂钟,时针又经过了一次十二点的位置。
深田咽了口口水,不停抓着手心。老袍意味深长的撅着嘴,与他对视。大师昂起的下巴依旧有让人瞻仰的高度。
对于认识这群人,有时候还是觉得很梦幻。
其实很想像热血动画一样做一个回忆篇,可介于这是全文的初始,便作罢了。
我现在急需一个全景和特写混合的场面调度来介绍周围的环境。好吧,既然没有摄影器材,就先把眼睛当成是镜头吧。
开始。走起。
第一个镜头从一双手开始,慢慢向上推移,出现一张抽象的脸庞。关于老袍,我眼前出现一些数据。
老袍。攻击力:4。职业:制片系大二学生。
外貌:
。。。。。。
。。。。。。
。。。。。。
(不好意思,机器有点顿卡)
我擦了擦眼睛。继续。
外貌:金丝眼镜男。号称股沟处因为与□□火拼,有三条龙形刀疤,但每次去洗澡都穿着短裤。关于这件事,没有人证,物证也只有他的内裤有幸看到。所以老袍一直以为我们的不闻不问是信以为真。他太天真了。
这小子每次走出澡堂都裹着一件黑色浴袍,一副邪教首领的样子。这直接导致刚开学那会儿,上影院的保安处队长张柯总对其虎视眈眈,他可能怀疑老袍在什么地方埋了炸弹吧。
老袍拿起深田手上的手机看了看时间,为了看得清楚,用袖子擦了擦屏幕。
屏幕变得更脏了。
深田厌恶的夺了过去。好吧,我们先把镜头定格在他这厌恶的神情上。这是很具有他个人特色代表性的。
深田长得不算帅,比不上小晚和秀这类第一眼帅哥,但是他自有一番独特的气质,且属于内心极度腹黑的男人。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上帝在造人的时候,可能一边还在看日本爱情动作片,所以他将有些人捏坏了,致使这些人天生有了超人的气质。这是我等屌丝学都学不来的。
这种人和普通人存在着无法规避的界限,他们内心明明是个坏人,也做着一些坏人才做的事,可是却总被认为是好人。
这是血液里带来的,不能改变的,是寻常人无法做到的。好吧,这么说的确太苍白,粗糙了。但大致就是这么个意思。
举个例子。你的室友总是把垃圾放在地上,但是,四人间的寝室其他三个人都有垃圾桶。于是此类人兄出于愤怒买了一个默默放在他的脚边,心中静静等待室友尴尬的表情,期待后者内疚不已的神态。没想到事实的结果是,室友觉得那个腹黑男是对他极好,兄弟般的情谊,以后的日子更加肆无忌惮了。
如果以上的内容是应试作文,那么它一定偏题了。这内容主要是讲天真哥如何把腹黑男当做好人,却没有主要表现腹黑男黑暗的本质。高考的话,又是零分作文。
不过大致意思便是如此了。
没错,深田就是这样的人,但是他骨子里有些东西和小晚很像,却与后者的贵族气又有不同。
此时此刻。镜头还定格在深田这张一入宫门深似海的苦逼表情中,他手上拿着一个苹果的Itouch4。全程记录社团的活动。
哎。。。。。。所谓的“社团活动”。
其实深田皱眉是有两重因素的,寻常人只可窥见其一,我远离世俗,在离他们一米远的距离之外,所以看到了第二重因素。
那是因为,大师的头发。
大师飘逸的,几乎可以媲美广告特效般的秀发掠过了深田的后颈,散发出一股神秘莫测的味道,好像在诉说一段陈年往事。
大师其实很像八九十年代,香港电影巅峰时代的金牌配角。他可能在邵氏的末期出现一下,会和周星驰相遇,天雷勾地火,成为后者电影中的惊鸿一瞥,可最后又因不同的性格各自两方。他面目出众,即使在人群中也是轻灵脱俗的。他有些像李健仁(周星驰电影的如花),或是袁祥仁(功夫里的骗小孩的乞丐)。
他面容憔悴,眼眶深陷,头发枯黄,中间又夹着大量细碎的白发。每当他走在宿舍楼的时候,再欢乐的气氛都平白添了一层霜灰。他的背影落寞,忧伤,连空气都是与人相隔的,仿佛一个藐视众人的神。
其实,我对大师的第一印象便是如此了,当我第一次看到他鬼斧神工的长相时,就暗下决心,一定要和此人相熟,以后拍恐怖片与搞笑短片时用得着。
往左一点,我就能看到大师那被刘海遮住的侧脸了。丰神俊朗,有如周星驰的《功夫》里面,最后宗师的造型。
大师读研三,听说复读过好几年,真实年龄现在已经没有人可以知道了。
(这已经成为上影院十大未知之谜,并且还将随着时代慢慢广为流传)
我不知道在他的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但我肯定一定有,因为,只有大起大落的人生浮沉,才能配得上,我眼前这个惊天动地的男子。
现在,他正在东张西望,利用大家紧张的间隙,偷偷用右手小指伸进鼻孔中探索了一番。对没错,这次是小拇指。
每当我站在他的面前,那眼神仿佛黑洞一般将我吸进,不留身骨。可能你们以为我在开玩笑,那么,这样吧,我就来讲一件事。
三个月前,也就是开学初,一名彪形大汉挥舞着空酒瓶在C4楼下狂骂。他的手上还有一罐百威,边喝边扬言要杀了上了他女朋友的小子。大晚上,整楼的人全部探头出来观摩,一个家伙笑着说,这种你情我愿的事,怪不得人家。
句末,大汉爆出一句,操你妈!
响声震天,我当时吓了一跳,那男人看来神志已经不清了,他把罐头砸向说话的小子。我只听见,玻璃被锐器划过的声音,听声音便可知男人的气力。很多人像我一样,一下把头伸了进去。
他不甘心,左摇右晃,竟爬上寝室的窗台。大家又重新出来看,显然,整个楼道乱了,很多人开始怕了。而我也相信,这个家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颤颤巍巍爬到了一楼的阳台栏杆上,因为跨脚的时候没站稳,一下摔了下去。我只听见“嗙”的一声,还好摔在草地上。
这时候,有个没有搞清楚状况的哥们,从外面回来,他没有听到楼道的兄弟说的,别开别开,就用学生卡开了电子门。
大汉就跟在后面,他从草上爬起来后就马上跑进了我们的楼。
这时候,楼道沸腾了,大家都躲进了门口,且开着一条缝隙。我听到远处杀气腾腾的脚步,以及。。。
以及那张想要杀人的脸,是的,比我想象的要快很多,经过门前的一瞬间,我躲在后面,看到了一张想要杀人的脸。我甚至不能想象人的眼睛能够达到这样充血的红肿程度,就像入了魔的聂风。
连特技费都省了。当然,那张脸跟偏向雄霸一点。
大汉一路飞奔,想要找到偷情者的寝室,结果走错进了大师的寝室。
我走了出来,和旁边寝室的老袍对了下眼,这预示着,这下麻烦大了。这时已经有二十几个人出来看热闹了,但什么都没发生。对,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整个楼道都挤满了人,上面下面一起到五楼的有好多只雄性生物。可是一点声音都没有,我甚至听见了老袍咽口水的声音。
就这样过了三分钟,大汉走了出来,我现在才看清,他应该有一米八五。这壮汉哭的那么伤心,满眼是泪。出大师的寝室后,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哭,就这么走下楼去,像个棒棒糖被人抢走的小孩。
事后,从其室友口中得知,那兄弟进门看到大师后就双腿发抖,一下没忍住跪了下去。大师呢,他轻轻地摸了摸汉子的后颈,后者便哭了出来,尽数发泄着。
这已宛如昨日之事,而现在大师在我眼前依旧仙风古道。
我突然想起深田说的,大师这样神一般的人物和老袍这个屌丝也是有共同点的,他们唯一的爱好就是解构日本动□□情片,探讨此类电影的真谛,以及有关人性释放的深层内在。
所以,我们可以想象,身处这样的环境,接近这样的室友,我时常可以听到隔壁寝室那□□熟悉的片头曲。
就那个旋律,呵呵,男生都懂得。
现在,我和小晚都在外围,他们几个把秀给围住了。
虽说故意装出了事不关己的样子,但我承认自己对这件事也很感兴趣。
“通了。”秀示意一个安静的手势。大家都不说什么了。
“嘟嘟。。。嘟嘟。。。嘟嘟。。。”
“老二,我想拉屎。”
有点像蚊子叫,老袍紧张的时候就想要上厕所。
“吃屎吧你。”深田推开了他的头,自己占据了有利的位子。
“大家不要吵了!!!”平日对什么事都不放心上的大师此刻居然面色严峻,“命运之轮即将开启,请大家安静的,安静的。。。”
。。。。。。
“您好,这里是雪碧客服热线,请问您遇到了什么问题?”
对方的声音听来很舒服,温婉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干练。
“小姐你好,恩,是的,我的确是遇到了一些问题。”
秀这家伙的童音杀伤力无穷啊,那小姐可能把他当成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或者,已经被他那发育未完成的声音萌住了。
“那个。。。请问,是,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老袍看看表接着看秀。
“恩恩,遇到问题了,真的遇到了。”
“那你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帮你。”
这个客服小姐是有多寂寞啊,估计一年也没多少人打这种电话的吧。
“姐姐,我好难受。。。”
对方先是愣了一下,后来的语气明显多了份关心。
“是。。。怎么回事,说给姐姐听。”
众人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主源来自老袍,后者在一秒后被拉去海扁了一顿。
“恩。。。你那边怎么回事,好像有点吵么?”
“哦,没有,我开着电视,里面在放警匪剧。。。”
“哦。哦。这样啊。”
“恩。”
沉默了一会儿。
“对了,你怎么会难受的,确定是喝了我们的雪碧之后才难受的?”
“对。这之前,我都没吃别的东西。”
“那医院去过了没?”
“姐姐,不是的。我身体没问题,是觉得自己被骗了?”
“被骗?怎们会?”
“我喝雪碧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水从我的背上淋下来?”
对方再次沉默,这次大概有十秒。
“神经病!!!”
小姑娘似乎有点怒了,但她居然还没有把电话挂掉。我看到深田,老袍,大师三个人面色凝重,潜意识里已经将对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
“等等,姐姐,别挂。”
“。。。。。。”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好玩吗?”
“不是的姐姐,是这样的。”秀压低了口气,慢慢开始哽咽,感觉就像换了个人“刚刚是我的同学,逼我说的,他们其实都在旁边听着,刚刚的打闹声其实就是他们在嘲笑我。”末了,咽了口口水,可怜的说,“他们一直欺负我的,我不说就要打我,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们现在在哪里啊?”
“出去吸烟了,呜呜,他们还把烟喷在我的脸上。等下还要回来的。”
“哎,小弟弟,一直被欺负也不行啊。你要告老师啊。”
“呜呜呜。。。姐姐没用的,刚才他们还逼我打到其他的客服热线,叫我说“为什么我用了威猛先生洁厕液,但威猛先生没出来帮我洗厕所”我还被那里那个很凶的老婆婆骂了。呜呜呜。。。”
“哎。。。我觉得吧,应该这样。。。”
秀抬头看了看白墙,嘴边渐渐露出了微笑。伴随着其他人的唉声叹气,他换上了本来的声音。
“谢谢你,姐姐。要是一直被人这样欺负,也不错哦。”
“啊?”
未等对方回复,秀那个标志性的坏笑就出现了。顺便照瞎了众人的狗眼。
“两分三十七秒。”
“哎,怎么地,此女子不简单啊,命犯克夫之命,注定孤独终老。”大师飘逸的刘海将他飘逸的脸庞遮住了。
“搞什么啊,我要愤怒了。怎么可以这样的,老二,你怎么可以骗人啊。小学老师不是说,身为一个好学生应该遵纪守法的么。”
“对于这个问题,我觉得小学老师对你鼻毛长出鼻孔更感兴趣的。哦,不对,连初中和高中老师都会感兴趣的。”小晚在一旁欢乐地吐槽着,我发现他对于扮演这样的角色十足热衷。果然是毒舌女王。
“X”
经过了理性与痛苦的思考,深田只说了一个字母,读音可以和“烧包”组成一个词。也是他每天早上的固定早餐。
“愿赌服输,二十块拿来。”
三人对于秀能不能在两分半钟里说出那句惊人的疑问句采取了保守的估计,导致了不可估量的,金钱的损失。。。
“老二,这二十快能不能下星期再给啊。这可是我的。。。”
“。。。”
二十四戏剧社有史以来的第一次社团活动。
参加人数:六人。
实质活动:0
收获经验: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