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紫罗的花期》诸葛月英

9、真正成了孤家寡人

　　最近巫小和二胖一同出差了，而目的地就是他们三个的故乡。这次公差着实让他们两个矛盾了很久。因为杂志社想要迁址，所以作为骨干人才的二胖和巫小被作为探路军回乡考察。如果单单是工作还好，但是那里毕竟是家乡，回去了就免不了要看望父母。见一面简单，跟父母亲热一番更是人之常情。但是两个人却忍不住担心，这一趟回去了，再回来就难了。
　　果不其然，三天后紫罗就接到了巫小的电话。千里之外，紫罗听到好友浓重的鼻音，那中间甚至还掺杂了浓浓故乡的气息。
　　“紫罗，我觉得我要背叛你了。”
　　紫罗笑了：“你不想回来了？”
　　巫小苦笑：“这么多年不回来也不觉得怎么样。但是一旦踏上这片土地，走进有着爹娘的家，我真的不忍心走了。”
　　“这样······”紫罗觉得自己是尊重巫小的选择的，但是得知自己又要与一个最亲密的伙伴分隔两地的时候，心中也是满满的不舍。
　　“紫罗，要不，你也回来吧。”巫小轻声的劝说着，那种轻声细语紫罗很少听到。甚至可以说，这是他们认识十几年中，紫罗唯一一次听到巫小这么轻柔的说话。
　　“紫罗，你知道吗，这几年父母老了很多。我记得大学毕业咱们离开时，我爸妈还是很霸气精神的。你记得吧，我爸那时候指着我的鼻子说‘自己跑出去吃了亏，别哭着回来找老子。’甚至可以说，我们那时甚至是带着赌气的成分离开家的。可是这次回来，我看见我爸妈的头发都花白了。你也知道我妈多爱美，我问她怎么不去染头发，她说‘老了就是老了，怎么遮都遮不住。’多可怕，最终我妈的心老了。人老了，就在儿女面前唯唯诺诺了，这几天他们就好像是在讨好我一样，说话都小心翼翼的，唯独不提我的去留。因为他们不敢······”说到这，巫小已经哽咽。
　　紫罗眼圈也跟着红了：“巫小，别这样。留在他们身边吧，百善孝为先。我也能体会到叔叔阿姨的心情。正好你的工作也要转移到那边了，这也是两全其美。”
　　“可是紫罗，我们当年约定好了。我舍不得把你自己留在那里。”终于，强势的巫小软弱了。
　　紫罗清清喉咙：“分开而已，我们都不会失去彼此这个朋友。而且，能一起在一个城市互相扶持照顾这么多年，就已经是天大的缘分了。比起那些大学毕业就分开的朋友，我们已经很幸运。”
　　“你还是不想回来？”
　　“再说吧”紫罗叹气，“我也不知道，不过既然你不准备回这边，那么有时间我就回家看你去。”
　　“紫罗，其实你才是最叛逆的那一个。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是我和二胖把你拐走了呢？”巫小终于打破原本让紫罗有些压抑的气氛。两个人不由的笑了。
　　“对了，二胖也决定留下了吗？”
　　“他还在犹豫。他爸退二线了，很不适应闲下来的生活，我看他也心软了。”
　　紫罗点点头，犹豫了一会，说道：“有时间你替我去我家看看。”
　　“我去了。”巫小声音又低了，“你爸妈听说我不准备走了都很替我爸妈高兴。接着你爸就开始大骂你不孝，再然后······”
　　“怎么？”紫罗突然紧张，爸爸千万别突发高血压。不然让她如何原谅自己。
　　“然后······你爸哭了。”
　　耳边的啜泣声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巫小的，但是紫罗真切的感觉到了自己久违的难过和内疚。爸爸那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居然在年老的时候为这小女儿流了眼泪。她不敢继续想下去，不然自己会越来越内疚，也许也会像巫小那样突然就回头了。
　　“紫罗，回来吧。当初咱们年纪小，以为坚持自己的想法才是生活。其实，现在想来，在哪里不都是工作生活？要实现梦想，在家乡也能大展拳脚。你喜欢做记者，我们这的电视台更大，发展空间也大······”
　　“别说了，巫小。”紫罗鼻音浓重，“其实，这几年下来，我几乎都忘记了自己的梦想。我知道，大学毕业的时候离开家独立生活就是梦想；我也知道，现在回去好好工作，好好孝敬父母才是最实际的。也许半年前，在你的这番说教下，我会跟你回去，但是现在······”
　　“我不觉得你和半年前有什么区别。”巫小迷惑了。
　　“别问了，以后我会告诉你的。先聊到这吧，过几天我会打电话回去。或许今年过年的时候，我会回家看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