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梦》霂依儿

2、第 2 章

　　简短的四个字，在我的心中激起千波涟漪。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些年原来他都不在府里，那么他去了哪里？现在他回来做什么？

　　眼前这位十二岁的少年已然不再是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强健的男儿体魄已突显，看来是去“深造”了。

　　“回来了啊，与我有何干系？”我不带任何情绪地回了他，忽然觉得倾颜于我，就是陌生人。

　　我已不是当初那个爱耍爱闹，到处惹事生非的小女生了，现在的我是典型的刀子嘴，口是心非的紧，不知大家在背后怎么想我，总之我就是我，不会因别人的看法而改变，只愿意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看的见他眼中的失落，但我无暇去管顾，拉过我的姨兄墨镇，与他擦身而过。他就静静站在原地，望着我们远去。

　　“还是这般性子，怎么一点儿没变呢？女孩子家，应该是……唉，真是可惜给你找了那样一个好的礼仪师傅呢……”正坐在假山上思考着关于倾颜的问题，耳边忽然响起了沙哑的声音。

　　我一时气结，转过头去，挥着我的拳头“段凌风，你出去仨月，回来就得出这么个结论吗？不针对我不成吗？我们有仇吗？”

　　他现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们七小姐不是没变，是越变越小孩子气了……”

　　“段凌风！ ”我气得乱蹦，“你究竟想怎样？”

　　“我？”他忽地贴近我，趴在我耳边，“喜欢你，想娶你。”

　　忽地，我觉得两颊像是火烧一般。段凌风，父亲训练的那群孩子中年纪最大的，也是最的得父亲意的。我不知道究竟受的什么训练，只知道现在的段凌风很厉害，好像还会武功。后来才知道，父亲想弄个类似镖局的什么，具体名字我不清楚，并且由于那些个什么至今让我头疼的事儿，最终成立不久就解散了。

　　“哈哈……没想到我们七小姐也会害羞啊！”他大笑不止。

　　“段凌风！”他笑着逃到一边，被戏弄的我气得在他身后猛追，可惜我只是个“柔弱”女子，敌不过他这个经过特输训练的“壮丁”，没有追到。

　　后来我才知道，他那句话半分戏耍，半分真情。而他，不知不觉中成了我的初恋。呵呵，真是晚熟，怎么说我也是拥有着二十多岁的灵魂，第一次萌生这种脑电波呢。对那个长相不是很出众，总是有着很多坏点子，喜欢捉弄我的大男孩，我是又爱又恨。

　　倾颜总是在我身边若隐若现，我知道，倾颜一直静静地陪在我身边，默默注视着我，但我那时，从不去在意，总是有空就缠着段凌风，或嬉戏，或拌嘴。

　　直到段凌风说他爱上另一个女子，要娶她时，倾颜才得以走近我身边。那天，我的泪水鼻水肆意挥撒在倾颜那洁白的衣服上，让他哭笑不得。当然，这是后话。

　　自那日“告白”之后，我对段凌风的好感与日俱增，府上的人呢，说我们是“金童玉女”。我笑嘻嘻地接受了，但是段凌风的表现总让我捉摸不透，他时而很愿意同我亲近，时而拒我千里之外。

　　“絮萦啊，这么小就着急嫁人啦？”三姐笑着寻我开心。在这时空，女孩子十岁便可嫁人，但大多数都是等到十七八岁时才置办婚礼。

　　“怎么，只许絮繁急着嫁人，萦儿便不可吗？”我也不气，好笑地问道。

　　“絮萦……”果然，她羞红了脸，低头不语。呵，想我安若芷，不，是韩絮萦，自小练就的是脸皮很厚。当然，对某些人例外。

　　“繁儿，萦儿，母亲让我来叫你们呢。”韩如尘老兄衣着华丽，不紧不慢地踱步而来。

　　于是，此刻我同那个面红耳赤的三姐一并起身，随他去了正堂。

　　果然，说是家宴，全员到齐。父亲韩朔靖，母亲林莫瑶，并坐于北面主人之位，东西两侧按男东女西，依辈分而坐，当然，此家宴为府内嫡亲内眷，于是，除了四位侧室，与我都是同辈，噢，还有一小辈的幼女。

　　没想到，这里的男人也是可以三妻四妾的。于是，与我同母的，只有长女次子两人而已。在我几年的不断努力下，我哥哥姐姐们的“底细”终于是让我摸个八九不离十了。

　　老大，长子韩如尘，是妾室柳夫人之子。这位兄台算是个老好人，府里上上下下都挺喜欢他呢，当然，没我拉风。长我整一轮，生得挺俊俏的，只是被我常念叨：“怎么叫如尘，应该叫出尘才对，怎么看怎么像传闻中的道士，有点飘渺的感觉”，对于我这种让人不明所以的评价，他总是笑着点头。目前他也算小有成就，已经是一店之长了，可惜的是，现在都是人家丈夫了，不过尚未有子嗣，莫非……呃……想哪里去了？

　　老二，长女韩若零，是我的“嫡亲”姐姐，是个温婉贤淑的可人儿，比老大小一岁，但事实上只差三个月而已。一副柔弱的样子，于是被我说“我见尤怜”，并因此被母亲大人罚跪三个时辰，理由竟是“荒诞之言”，不就因为是她的亲亲大女儿吗？不就因当时我只是三岁幼女吗？如果出自一偏偏公子哥儿直口，指不定怎么着呢。于是自发地对她敬而远之。目前嫁于一英勇的将军，育有一女，名唤裴云茵。

　　老三，次子韩如绯。我那个阴晴不定的亲哥哥。在我看来就是一只狐狸，一颗不定时的炸弹，真不知道遗传自谁，更可气的是，这小子竟对我说“我俩可真是嫡亲，至亲，性子都这般相似”，我曾大吼“鬼才和你相似”，随后便住了嘴，不知道我就竟算哪类呢。不过这个小子长得不错呢，几乎挑不出瑕疵，而且有那种迷倒大片女生的本事，在我看看就一整天无所事事，就会逗小女生的“花花公子”。不过他到是洁身自好，更让我惊叹的是这位长我五岁的哥哥竟全无娶妻之意。

　　老四，次女韩絮影，老五，幺子韩如卿，一母同胞，龙凤胎，妾室阮夫人子女，与那个自大的我的亲爱的哥哥同岁。一个未嫁，一个未娶。据传深得我那见不得几回面的父亲喜爱，我之前愣是没见过，阮夫人我也是不曾见过，这次家宴终得见了，不过这母女二人皆是蒙着面纱，那韩如卿竟与倾颜有六七分相似，只是不及小倾颜养眼，也不似倾颜的柔美，骨子里散发的都是男儿刚强本性。想来这对姐弟受宠及得名皆是因那女子，那个深深刻在我现在所谓父亲之人的心上人。絮影，那么应该是很像那女子，是不是和倾颜很像？

　　老六，三女韩絮繁，妾室佟夫人之女。人长得水灵，俏皮可爱，却是个喜欢害羞的姑娘，大我三岁。女红方面很厉害，我淘气时挂坏了衣服，就跑去让她帮我补一补，有时我不急着穿，她便给我秀上一两朵花儿，她练了手艺，我乐得个好看的“新衣”。据说她娘亲给她指定了人家，只待她长大些就把她嫁出去，于是便有了我们之前那段对话。

　　至于我，这家中幺女，排行老七，名唤韩絮萦。本人琴棋书画样样皆通，琴，能古琴响几个音而已，开玩笑的，我会弹古筝，并且还是在我小学时代学的呢，这个家里没有，好像是因为柳如絮很拿手，有一说“睹物思人”，我曾问过月儿，她却捂住我嘴让我以后都不要提；棋，我只会五子棋，正在学习围棋；书，读书算不算？其实我也会写那么两句，不过毛笔总是和我作对；画，简笔画我拿手，至于国画之类的，还是等我用惯了毛笔再说吧……有点向“大家闺秀”发展的可能，只可惜就算一身才华，终是无处可用。我最是是怀疑，也是最气愤的是这身体真实的身份，兄姊们都长得不赖，怎么到我这儿就闹个特例？

　　家宴甚是无聊，于是我吃饱便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一边跑一边想，我就是个大孩子，要不然怎么在这儿混了这么多年都没被发现“与众不同”呢？多年来唯一改变的是，幼女成少女，且那颗依然萌动的心时不时在身体里跳跃着。

　　没成想，低着头飞奔的我竟是一个不小心撞上一堵墙，结果摔了个四脚朝天，愤愤地起身，举起拳头欲毁墙，却猛然发现，哪里是墙？分明是个带面具的少年。

　　“絮萦……你真的……喜欢凌风？”倾颜轻声的说道，一个即将迎来变声期的孩子，声音还是一如往日的好听。

　　“不关你的事!”我余怒未消，又听他这样一问，丢下一句狠话，转身便走了。

　　后来，我一直在想，倾颜是喜欢我的，究竟喜欢了多久呢？如果不是那时他选择离开，如果不是后来我喜欢了段凌风，或许我不会伤倾颜伤得那么深，或许，他会是我的初恋呢。曾经我们是好朋友，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