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和阳炎07
卷云台
在寂静的卷云台,脚步声显得无比清晰。
夙瑶眯了眯眼,望着跑来的几人:“慕容紫英?仍不死心,想夺走望舒剑吗?”
慕容紫英依旧恭敬:“掌门,我们并非来夺望舒剑。”
“那么,是青阳长老和重光长老让你们来的?”夙瑶拂了拂广袖,眉眼间一片冷凝。
“我来这里,是劝玄霄放弃飞升的。”云天河说,“他用双剑飞升,只会害人害己……不为别人,就算为他自己,也不该继续下去!”
“大胆!”夙瑶挥袖将几人震退,倒也是动了真火,她一向不喜欢云天河。以前云天河虽然不着调,但也没有不着调到这种程度!论理,云天河不过是小辈而已,纵使是个普通人,见到长辈也要加一句叔叔伯伯吧?但他倒好,居然直呼玄霄的名字!这怎么不让一向重视礼仪的夙瑶震怒?夙瑶拂袖冷冷一笑,眉眼间满是讥诮:“这么想要回望舒剑吗?借口拙劣之至!”
云天河摇头道:“不是借口!青阳长老说,就算玄霄力量再大,也已经入了邪道,只是自己还不明白!”
“青阳和重光为了夺得掌门之位,放走玄霁和夙玉,导致玄震师兄所中之毒无药可解含恨死去。被我揭穿此事无脸见人,若非当时琼华大难临头,他们就会被永远囚禁在清风涧,你们根本见不到他们。所以他们素来对我和夙瑶充满了元气,如今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了?”明夕玦冷锐而有磁性的嗓音传来。他从来没有说过这件事,就是为了此时拿出来当王牌,虽然青阳重光已经后悔了,但玄震的命再也救不回来,明夕玦此时揭露此事可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云天河、韩菱纱和慕容紫英都愣住了,显然是不知道有这件事情。
慕容紫英望着夙瑶,道:“掌门!弟子始终不明,您执掌琼华多年,所有行事向来以门派为重,如今之势,楼宇冰封,河水污浊,分明不是正道所趋,掌门为何还要执意飞升?!”
“三代铸剑,一朝乃成,琼华派多年夙愿,传于我手中,岂能轻言放弃?”夙瑶冷言道,脸上满是寒霜。
“夙汐师叔……”慕容紫英望向我。
“与玄霄一同使用双剑,乃是我自己决定,飞升成与不成,皆看天意,我也只有顺势而为!”我冷淡地借用原本夙瑶的台词,表明立场。
原本执掌望舒剑的应该是夙瑶,可我硬是把这差事揽过来了。双剑的力量太大,以夙瑶的资质绝对无法承受,我的资质本就是□□双系的地灵根,要不是由于不想拆散玄霄夙玉这对CP而故意将天赋更多展现在雷属性方面,执掌望舒的怎么也轮不到后我好几年才入门的夙玉。
慕容紫英问:“若是不成,琼华派就此自毁,又该如何?!”
夙瑶冷冷地说:“你三人未曾了解吧?此番飞升我和玄霄只拉动了琼华主峰,绝大部分都留在其他峰上,我身为掌门,自然不会拿琼华弟子的命去赌。若是不成,顶多也就是我、夙汐和玄霄葬身于此,也说明了你们是对的,与琼华并无太大影响。”
听见夙瑶这样说,他们又愣住了。
今天所发生之事,是在出乎他们的意料。本以为青阳、重光长老说的是对的,玄霄已经心性成魔,对飞升有极大地执念,会让琼华多年基业毁于一旦,可到卷云台之后,他们才发现事情并不是想象中的那般,青阳重光居然和玄霄有很深的矛盾,玄霄、夙汐与夙瑶更是已经准备好,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给后人做例子的想法,这和他们所想的相差太多了。
“趁我未动杀念,通通滚回山下!”明夕玦敏锐的神识发现有人在窥视,心中恼怒,不自觉地流露几分杀气。
夙瑶知道他动了真火,立刻命令:“紫英,你们速速离开。”
慕容紫英纹丝不动:“掌门!”
“走!不要让我说第二遍。”夙瑶怒了。
云天河却固执无比:“……我不会走的。”
……
“昔日修炼双剑、苦无进境之时,无人让我放弃……初有所成、经络逆变之时,无人让我放弃……失却望舒、日夜受火焚之苦,无人顾我生死……如今,太迟了。”明夕玦在被冰封的十九年中,反复想着剧情中玄霄这几句台词,内心涌起无限悲怆,此时被云天河一再咄咄相逼,终于忍不住了,这些人凭什么这样说他?他们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有经历过,甚至连真相都不打听清楚,就凭几个人的话语,便断定了他的死刑,“一生成于修道、亦毁于修道,纠结已深不可解,此种心境,他人怎能体会?!”
我将脸扭向一旁,眼眶开始湿润,却开始调动灵力注入望舒。
这时,夙瑶惊呼:“那是——昆仑天光!!”
慕容紫英沉痛地说:“天河,来不及了……”
明夕玦轻轻挥手,风刃打落韩菱纱手中的匕首:“韩菱纱,纵然你自尽也没有用,借水灵珠之力,我已经让夙汐成为望舒新的宿主。你剩下那不多的生命还是好好陪着云天河吧!”
韩菱纱不相信,刚想说什么,突然一个威严的女声响起:“本座乃天帝驾下九天玄女,奉命相传神界旨意。”
这一刻,不仅仅是卷云台上的五个人,琼华上下所有人,尤其是守在翠屏山琼华宫的夙莘、元熹等人,心都纠紧了,只有我和明夕玦觉得可笑。
夙瑶还是心存一丝希望,呢喃:“九天玄女娘娘……终于……终于……琼华派已升至昆仑天光处,琼华派多年夙愿,终于我手中达成!”
可下一刻,九天玄女呵斥:“无知!凡心入魔,妄想升仙。”
夙瑶的脸色顿时惨白。
“天帝有命,琼华派逆天行事,犯下滔天罪孽,令其受天火焚烧,陨落大地,派中弟子打入东海漩涡之中,囚禁千年!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慕容紫英、云天河、韩菱纱虽为琼华弟子,心中却存清明善念,故可免去此劫。”
夙瑶不甘心地说:“可我琼华派已至昆仑天光,飞升近在眼前!”
“一切因果,皆由自生。神界确也只是“代天授命”,维系天道不坠。盘古有训,纵横六界,诸事皆有缘法!凡人仰观苍天,无明日月潜息、四时更替,幽冥之间,万物已循因缘,恒大者则为‘天道’。”
明夕玦手持羲和,任凭狂风吹乱他的头发,他冷笑:“一派空谈!世间天灾人祸,神界不恤苍生!却要碍我琼华升仙,莫非也是遵循天道?!”
“不错。南斗掌生,北斗注死,所有生灵往复六界之间,寻常病苦如是,天灾人祸亦如是,此谓“天之道”,而非“逆天救世之道”。琼华派人心成魔,恶念万般,却妄图升仙,乃天道不容!”
“好个神界,好个九天玄女,好一派冠冕堂皇之词!琼华欲铸双剑,大错未成之前,你不出言提醒;十九年前大错初犯,尚有悔改之时,你无任何指示,现在却来阻碍我琼华飞升!”明夕玦故意用了特殊的法门,让声音回荡在整个昆仑上空,“不过是想借我琼华之手出去能够窥视他人梦境,犯了神界忌讳的梦貘一族而已,鸟尽弓藏,这便是神界的作风!”
九天玄女大怒:“你居然污蔑神界?”
“污蔑?我若是污蔑,九天玄女,你能解释为什么你传下来的道法有问题,最高只能让人修到化神中期,永远也无法飞升这个情况吗?不过是神界和妖界之争,却将我们人类当做灭绝在人间妖族的工具,就这样,你还有脸面代天道审判我琼华?”明夕玦还不留情,“苍天在上,我自敬畏!但若让我任由神界驱使,却是妄想!”
九天玄女这才发现明夕玦故意让方圆千里的人都听见他们的对话,更是怒不可遏,却不料明夕玦根本不给她说那套大道理忽悠人的机会,而是继续说:“什么‘天道’!不过是神界一面之辞!为何凡人命运要由你们一句话而定!给我滚回天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