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女人情事》都市人

4、第四章 原来我一直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苏青离了男人，日子还不是一样过？这世间，本就不是谁没了谁就不能活的。
　　苏蓝，我弟弟，竟然宣布：他要结婚。
　　我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女子竟栓住了我那风流成性的弟弟，从万千花丛中收起一颗浪子心，决意走进婚姻，“从此吊在一棵树上”。
　　婚礼很宏大，一片衣香鬓影。我见到了我的弟媳，漂亮虽漂亮，在美人里不算出挑，一幅宜室宜家，温良淑德的样子。
　　苏蓝的女朋友里，比她漂亮，比她身材好的大有人在，为何是她？
　　可看苏蓝那样子，一手标示主权性地揽着她，一边为她挡下不断敬来的酒，还不时低首跟她耳语几句，分明是一脸热恋中的傻男人样。
　　“苏青！”一声断喝，一对婚礼的主角已经来到眼前，“你就是苏蓝的姐姐吧，你好，我叫依倩，苏蓝经常提起你，以后请多多关照！” 新娘挣脱苏蓝的怀抱，向我打招呼，
　　“啊，你好，叫我苏青就好，苏蓝那死小子就从来没叫过我姐。”“那怎么行，那是苏蓝不懂事，我叫你青姐好了，”
　　是个懂得进退的女孩，我开始有点明白苏蓝的选择了。他过去的女朋友都很漂亮，鼻子却长在额头上，大多趾高气扬得令人生厌。这个女孩有内涵却懂得收敛自己，看得出是个相当聪明的女孩子。
　　“苏蓝，你先去那边招呼，我跟青姐谈一下，好吗？”她转首向苏蓝，“好，不过不要讲太久，一会我过来找你，”苏蓝拿过她手中的酒杯，
　　“好了，快走吧，怕我欺负你老婆啊？”我揶揄他，“对，你这个悍女人不得不防！”他飞过来几记眼刀，又亲了一下依倩再离去。
　　我望着眼前显然也一脸幸福的女人，“呃，你介意我问个问题吗？”
　　“我知道，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嫁给他，”想不到她这么爽快，“对，你也知道我弟弟他过去。。。。。。”
　　“是，他过去是有过许多女人，但是那些都过去了，他说他过去从没想过要结婚，但他想娶我，他对我是认真的，并愿意一辈子认真下去，我不是笨女人，我能分辨他的话是真心话还是假话，一个男人的承诺不是轻易说出口的，我愿意相信他，”她的表情很认真，“你不怕他后悔或是你自己后悔？”我疑惑，“承诺不是一件随便的东西，不应该给它加上有效期。而且我爱他，他也爱我，如果我们现在不结婚，现在不就活在后悔里了吗？人应该对自己好一点，也对身边的人好一点。”
　　这个勇敢的女人，果然是与众不同的。但愿苏蓝这小子惜福。
　　婚礼结束后，苏蓝要叫人送我回家，我拒绝了。
　　都26的老女人了，哪里还需要护花使者？
　　街道上行人不多，略显冷清，我没有叫出租车，一个人走回去，高跟鞋踏在人行道上，“笃笃”作响。
　　路边有一个卖炒栗子的手推车，一个阿婆蹲在车边。我想起去年，零下十七度的温度，一时性起，连大衣都不穿，就跑出半夜十一点的街道，买了啤酒和炒栗子，坐在路边就吃起来。趴在气急败坏追出来把我拽回去的辛海身上时，还在大叫大唱。当然感冒，躺在床上半个月。辛海一边骂“你这个疯婆子”，一边逼我喝姜茶。可如今再看见栗子，却没了那份冲动。也是，再做这种“放荡不羁”的行为，没有人来把我拽走，怕不被人笑装嫩也要招来城管吧？ 我突然脚下一顿，“没有人来把我拽走”？那我那时那么毫不顾忌地连大衣也不穿地跑出来，是不是就是因为其实笃定，辛海会来把我拽回去？毫不担心感冒，是笃定辛海会给我冲姜茶？上次吵架，摔门就走，是笃定他永远会在那里等？
　　我想起，下班回家踏进小区看见窗口的灯光，莫名的心安；
　　我想起，他父母来这里度假，一个星期我只陪他们吃过一顿午餐；
　　我想起，要出差，给他打个电话就走；
　　我想起。。。。。。
　　原来我一直在享受辛海的感情，却吝啬地从来不给他任何承诺。他没有安全感，却怕给我压力，从来不对我明说，他的暗示我明明知道，却故意装作不知。
　　依倩说：“人应该对自己好一点，也对身边人好一点，”我一直都想着对自己好，却一直忽略身边人的感受。不肯退掉那套公寓，不就是给自己留的后路吗？我甚至从没他说过那三个字，辛海说的没错，我其实从没打算向他打开心门。我根本是一个只知道享受，却从不付出的自私的女人。
　　难怪他会说他没有安全感；
　　难怪他知道我没退掉那套公寓那么生气；
　　难怪他说我是不讲道理的女人；
　　。。。。。。
　　原来，我伤他这么深。
　　我这个没心的女人啊。
　　看见他跟另一个女人拥抱在一起，就执拗以为自己是被背叛，被伤害的一个，并且不肯听他的解释，原来他才是受伤最深的那一个。
　　跟我这样的女人在一起那么久，他一定很累了，他一定绝望透顶了，一定跟那个叫“曼菲”的女人了吧，苏青是谁他早忘了吧？苏青，你以为你是谁？谁会被你伤害得伤痕累累还等着你发现自己的错回头？除了有自虐倾向，有谁还想要我这样又倔又自私的女人？
　　呵呵，哈哈，我站在人行道上笑了出来。
　　卖栗子的阿婆走过来，“闺女，有什么想不开的事也别拿自己的身子糟蹋，快别站在风里哭了，赶紧回家吧。。。。。。”我一摸，才发现脸上全是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