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深处》croft

1、第 1 章

　　海水深处
　　“砰！”帅气修长的男子顾不得什么风度、气质，狠狠地摔上了门。在黑暗中径直走向沙发，直直地睡倒下去。灯亮了，羽循声而来，俊秀斯文的脸上写满了忧心，问：“怎么了，秦？”
　　“没什么。”秦睁开眼，扯扯嘴角，虚应一个笑容。
　　门铃很不适时地响起，夹着一长串人的尖叫：
　　“秦，你不可以这样做！”
　　“秦你不能辜负我们！”
　　“你出来说清楚啊！”
　　…………
　　羽的心情顿时低落，眼神也灰了下去：“都是我不好，连累了你……”
　　“不是你的错，不准你这么说！”秦扣起手指，封住羽的唇，疲惫的脸色掩不住皱眉和生气。
　　“好，我不说。”羽浅浅地笑，“你睡吧，不过，这么吵……”
　　“没关系，我怎么都睡的着。”秦闭上眼睛，羽蹲下身，轻轻地为他揉着太阳穴，秦在睡梦中露出一丝孩子气的微笑。他只有在梦中才能放松呵，羽想着，都过去十多年了……

　　那时，他们都是孤儿。不同的是，秦是个弃婴，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而羽是遭遇了一场车祸，父母双双死亡，又没有亲戚，只留下他无依无靠，被好心人送进的孤儿院。
　　当时，羽一直哭一直哭，直到一个大他好几岁的男孩拉开他擦泪的手，霸气地说：“不许你再哭了，我们都没有爸爸妈妈，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知道吗？！”羽似乎是被吓住了，哽咽着点头。“我叫秦，你呢？”“羽。”自此两人的生活有了交集，知道密不可分……
　　日久生情，两人成了一对“地下恋人”。毕业后，秦走向了演艺圈，出色的外表和有磁性的嗓音使他在歌坛闯出了一片天。但羽清楚地记得第一次参加面试的前一天晚上，他是自嘲地说：“高职毕业的文凭，又没有什么专长，除了靠一幅皮相混饭吃，还能怎样？……”
　　羽的心似乎被揪了起来，抱住他，压抑只满框泪水，颤颤地叫：“秦……”都怪自己，怪自己呵，先天性心脏病，能多活一天，似乎就是老天多眷顾他一分，不能激动，不能疲惫，连工作的资格都没有。天生就是一个累赘，社会的寄生虫……秦紧紧搂住羽的肩，似乎知道羽在想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紧紧，紧紧地搂住他，脸上满是无奈与心痛……

　　一年前，有绯闻传秦和某女星琳交好，甚至有暧昧的照片传出。秦快气疯了，为那个女星的不知耻，竟然用下迷药的卑劣手段；也为羽的一脸忧伤，没有吵闹，没有冷战，只有强忍的泪水和强颜欢笑的说“恭喜”。无论他怎么解释怎么证明，他再也抹不去羽脸上的防备和小心。他不管任何人的反对、劝告，为了证明自己的爱，一意孤行地将和羽交往的事告诉了自己的歌迷，可想而知，反响巨大，几乎所有的歌迷都对秦失望了，不只为自己幻灭的芳心，更为偶像在自己心中的崇高地位的塌陷。
　　世人到底还是不能接受啊！羽无奈地苦笑，无论舆论说的如何冠冕堂皇，也改变不了反对的事实—同性恋……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羽兀自出神。
　　“又在想什么？”秦醒了过来，看他又发呆，不由皱眉问。
　　“呃，没什么啊……”羽回过神，笑着答。
　　“不许你胡思乱想。”秦的眉皱的都快打结了。
　　“好，”羽用手抚平他皱紧的眉，笑说：“那不许你总是皱眉。”
　　秦也笑了，拉下羽的手，说：“成交！”
　　“早饭在家吃吗？”
　　“不了，早上要去摄影棚，快来不及了。”秦看表，答。
　　“那你先去洗个澡吧，我去拿衣服。”
　　“好的。”

　　“我走了。”
　　“恩，路上小心。”羽说。
　　“对了，”秦推开正想关上的门，说，“有人过来闹事不要开门，嫌电话烦就把线拔了，我会打你手机……”
　　“知道了~~”羽探出脑袋，笑着叫了一声，“‘妈~~~’”
　　秦回他一个凶恶的眼神，却掩饰不住宠溺的笑容，边关门边喃喃地说：“还嫌我麻烦，真是的……”他拿出钥匙走向自己的车子，发现那个真正麻烦的女人又在车子旁边等了，好象叫什么纱的家伙。不掩饰厌恶的表情，他说：“不是和你说清楚了吗？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了！”
　　“为什么？我不相信！”她很固执。
　　“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我已经有爱人了。你不要试图挑战我耐性的极限！”
　　“可是他是个男的啊，你不会真的爱他的！？”那女人似乎不知失败为何物，执意固守己见。
　　秦深吸一口气，压住不耐烦，再次说明：“不管他是男是女，我就爱定他了。没你说话的余地！”
　　“不，你一定会被我感动的！你只要试着和我……”
　　“放你妈的狗屁！”秦的耐性终于告罄，火气上来，吼了一句。接着又说：“你要再敢在我面前出现，我保证让你后悔降生到这个世上！”说着重重关上门，发动车子，飙了出去。不管身后的人满脸的泪水变成仇恨，咬牙切齿地念“你会后悔的！”

　　“铃~~~~”羽正在端晚饭上桌，电话铃响了。
　　“喂？……”羽接起电话。
　　“不好了，秦被车子撞伤了，伤的很严重，你快过来XX医院……”
　　羽一惊，话筒从手中滑了下去，一阵心悸，他差点昏了过去。急忙靠倒在茶几上，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药，吃了下去。
　　“秦……”
　　羽顾不得任何事，冲了出去……
　　“叭叭叭叭……”他心急地按着喇叭，一路上，他超车，创红灯，以生平没有过的速度疾驶在流量很大的道路上。脆弱的心快要接近他的极限。这时，一辆明明停在路边的车却歪歪斜斜地开了过来，几乎要撞上他的。“啊！……”羽连忙踩下刹车车子却滑出去一段，他的心脏终于无力负荷这突如其来的惊吓，他摊倒在了车内。
　　“秦，秦你不要走，等我！”迷糊间，羽似乎见到了他。
　　“快，快送医院！”
　　“怎么了？……”
　　“有人受伤了吗？”
　　“晕过去了……”“快走开！”
　　“让开一条路！”
　　“送急诊！”
　　“心电起搏器！”“快……”
　　“不行，再一次……”
　　“氧气，快点！”
　　好乱，周围都好乱。羽似乎还有些意识。秦呢？秦不是出车祸了吗？……他在哪？我要见他……秦，是秦！真的是秦！带我走……真的？你要带我到安静的地方去？永远都那么平静……我走，你到哪里我都跟你走！……

　　秦的眼睛空洞无神地盯着远方，潮水一阵阵地涌上来，拍打着他和他身边的羽。“好聪明的女人啊~不是吗？……”他低喃着，“用电话骗你，再开车吓你。她知道这样不会犯法，却又能吓到有心脏病的你……”顿了一会儿，他又咬牙切齿，“好毒辣，好奸诈……”又一会儿，他又笑了：“不过她还是没得逞，不是吗？谁都无法分开我们的！”
　　秦抱起羽，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将他软软垂下的双手圈到自己脖子上，抱着他，一步一步，走向海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