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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准拟相看似旧时02 我一见躲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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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跨进正殿时,看见天帝和清王坐在窗边的案几旁,正在全神贯注的下棋。
看到这样的情景,我一时不知该如何进退。
正在犹豫间,便听到天帝低沉的声音传来,“心素,母后已经睡下了?可曾吃药了?”
“回陛下,臣妾是等太后娘娘喝完药睡下后才离开的。”我忙上前行礼道。
“辛苦爱妃了!来,到朕身边来!”他向我伸出手,温柔的说道。
“这是臣妾应该做的。”经过这段时间的频繁相处,我似乎已经有些习惯他突如其来的温柔,略微犹豫了一下,便慢慢走到他的身侧。
“来,看看朕和珩弟的棋局,你觉得谁会赢?”天帝轻柔的揽过我的腰,让我斜靠在他的身上,笑着说道。
当他的手搭在腰上时,我在瞬间觉得全身僵硬,抬起眼帘飞快地瞥了一眼对面的清王,微微觉得有些尴尬。
“陛下,臣妾对棋道并不擅长,看不出来谁胜谁负。”我定了定神,让自己尽量显得自然些,慢声回道。
“哈哈,朕的心儿可是个才华横溢的女子,这棋局之道,应该难不倒你才是,别藏着掖着了,说说你的看法吧!”天帝笑着拍拍我的手说道。
“是啊,竹妃娘娘,您就随意说说吧。”清王也笑着附和道。
我一见躲不过去,想着横竖是个死,那死就死得壮烈一点吧!便趁机离开他的怀抱,走到案前,低头仔细地看着棋局,认真思索起来。
纵观棋局,已然到了官子阶段,整个棋局形势颇为微妙。虽然从目前看起来,白子险胜半目,但黑子九若选择放在白子十二的位置,那黑子的下法空间更为开阔;然白子若冲四,黑子虽可应对,但由于空间的问题,无法反败为胜;但黑子若能占据十七要点位置,那将有取胜的机会,而白子虽会因此失掉前面的半目胜子,但与黑子形成僵持之势,最终谁也无法取胜。
因此,此局实在难断输赢,应该是和局。
“陛下,依臣妾拙见,此局应成和局之势。”我抬头看着天帝回道。
“哦?心儿因何判断此局为和局?明明白子已经赢了半目!”他饶有兴致的问道,眼底却有精芒一闪而过。
我被他眼底的精芒唬了一跳,心中暗道不好,但已然无法收回前面的话,只得应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虽然白子险胜半目,但若黑子下在那里,白子的优势将荡然无存!但黑子也无法因此取胜!”我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指了指十七那个位置。
“哈哈,好!好啊!你果然没有让朕失望!”天帝大笑着说道。
我听他如此盛赞,心里的不安在不断扩大,只得低声回道:“陛下缪赞,实在是臣妾凑巧说中了而已!”
“心儿,你大概还不是很清楚,在这旭日王朝,能与清王爷对弈十子以上的,本就不多,而能与之下成平局的,那更是凤毛麟角。”
是吗?我暗暗惊讶,抬起眼帘间,飞快地扫了清王一眼,心想,难怪天帝会有如此反应。
天帝转头对清王笑着说道:“珩弟,看来此局必为和局啊,你虽然赢了朕半目,却输给了朕的心儿半目!”
“皇兄所言极是!臣弟心服口服,竹妃娘娘的确才智过人!”清王笑着说道,看着我的眼神显得格外明亮透澈,仿佛那里面有一汪清水在荡漾。
“好了,这局棋就下到这儿吧。现在天色已晚,宫门已闭,珩弟你暂且在母后的恩慈宫休息吧,朕与竹妃先回竹韵宫,明日早朝后,朕再来给母后请安。”说完,他伸手牵起我的手,向殿外走去。
我无奈之下,只得跟着他的脚步向前走,在与清王错身而过的霎那,我的视线正好撞上了他,只见漆黑的星眸中,漾着淡淡的温柔与点点的失落。
可还未等再看清楚些,我便已随着天帝,走出了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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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晴朗的晚上,夜风还是有些凉意的。
抬头看着广阔的夜幕,只见深沉而纯粹的黑色,把几近满圆的明月映衬得莹白如玉,它仿佛把天地间所有的灵气和万物的精华,都凝炼成了自身,竞夜而独秀。
迎风而立的我,微微有些瑟缩,刚想抬手将斗篷系紧些,却发现有一双修长白暂的手,已经捏住了斗篷的带子,轻柔的紧了紧,又生怕漏风,伸手把斗篷的帽子给戴好。
“心儿,春寒最易伤身,以后晚上出来时,要多穿些才好!”他整理完后,温柔的对我说道。
“臣妾谢陛下关心。”我轻声道谢。
“心儿的棋艺应该是得到过名师的指点吧?”天帝若有所思地看着我道。
“回陛下,在南国时,臣妾曾拜在卫绾先生的门下,学过几年棋艺。”
“卫绾?可是那个围棋圣手卫绾?”天帝惊讶的瞪大眼睛,激动地急声问道。
“回陛下,正是圣手卫绾。”
“原来如此啊,难怪心儿能与珩弟战成平局!想来朕的心儿应该从小天资聪颖,智慧过人,否则卫绾先生也不会将你收入门下,朕可是听说,他收徒的条件可是相当挑剔的。”
“陛下缪赞,臣妾能拜在卫先生门下,也是机缘巧合,他的那些条件,臣妾很多都没有达到。”
“心儿太谦虚了!”天帝笑着,伸手轻柔的抚着我的脸。
我身体微微一颤,心里却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觉。
似乎像他这样的人,不应该有这样柔情缱绻的时刻;即使是有这样的时刻,那对象也不应该是我。
我急于逃离这种暧昧诡异的状况,便低声请求道:“陛下,臣妾深感疲倦,能否准许先行回竹韵宫?”
“心儿急于离开这里,莫非是在怕朕?”
他微眯起凤眼,目光灼灼,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我,有那么一霎,我非常害怕他会伸手抓住我。
半响,那片波涛汹涌,泛着琉璃光彩的深海渐趋平静,一抹带着灼热温度的光芒,缓缓从他的眸中散开,我仿佛看见了世间最绚烂的烟火。
烟火?为何会联想到烟火?我感觉有些诡异。
但我已然来不及细想,慌忙跪下请罪,心中只觉万分疲惫:“请陛下恕罪,臣妾觉无此意,只是今晚事出突然,臣妾匆忙赶来恩慈宫,晚膳一直还未用过,此刻腹中已是饥饿难忍……”
“心儿不必如此惊慌,朕并无怪罪之意!”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似乎这样的我,让他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既然如此,那爱妃先行回竹韵宫吧,朕改日再来看爱妃!”正当我等的有些惶急的时候,便听见天帝扬声吩咐道:“王喜!将朕的御撵抬过来!你带人送竹妃回竹韵宫!”
“陛下!陛下,臣妾万不敢受!还请陛下收回成命!”我被他的话唬得心脏狂跳,赶紧上前推辞道。
这开得是什么玩笑?让我坐天帝代步的御撵回竹韵宫?要知道,从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中,只有皇后才有资格与帝同乘一撵!我今日若敢坐上去,恐怕不仅仅是逾制,更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爱妃不必推辞,朕说可以就可以,谁敢说个不字?嗯?”
他的“嗯”声语气甚为威严,那种属于帝王的强大气势,压迫得那些宫娥和侍监慌忙跪下磕头道:“奴才(奴婢)不敢!”
我见情况越来越复杂,便脚步轻移,走到他的身边,恳切的轻声说道:“臣妾谢陛下疼爱!只是陛下,臣妾来恩慈宫时,落霞她们给臣妾备有软轿,此时,她们应该已将软轿抬过来了,陛下切不可为了臣妾,逾了祖制。”
我的话音刚落,便看到落霞带着小路子他们,步履急促的向这边走来。
“娘娘,软轿已准备妥当,请娘娘上轿!”落霞说道。
我点点头,转身向天帝行礼道:“请恕臣妾无状,先行回竹韵宫了!还请陛下早些歇息,保重龙体!”
说完,也未等他再出声,便扶着落霞的手,往软轿走去。
“娘娘,您就这样走了,陛下怪罪怎么办?”落霞小心的扶着我,极轻声的问道。
我微微摇了摇头,没吱声。
怪罪?他怎么可能怪罪?若我点头答应了,那才要怪罪!
看来太后要求单独与我谈话,让天帝的心里有了怀疑了,所以才会有刚才的温柔缱绻,百般试探!
哼!皇后之位?那个冰冷到除了自己再无别人的位置,于我,甚至比不过“飞泉”的一根丝弦!若非因为这无力挣脱的身份,若非因为远在南国的父王和母后,这后宫,不呆也罢!就算是远走异乡,游历天下,也好过在这勾心斗角,惶惶度日!
我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弯腰坐进了软轿,吩咐落霞立刻回竹韵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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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子彦看着竹妃就这样坐着软轿离开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是如释重负?还是忧心忡忡?恐怕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他知道聪慧如她,肯定已经看出刚才御撵之事,是他在试探她,试探她到底有无为后的野心和企图,然而结果,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他也明白,他刚才的行为,对她其实是一种伤害。
然而,身在其位,当谋其政!就算他是帝王,有着在这个世间最强大的权力,也不可能完全随心所欲。
父皇驾崩前的殷殷叮嘱还仿佛在耳边回响:“皇儿,父皇把旭日的江山交到你的手里了,希望你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以大局为重,切不可感情用事,做出有损江山社稷之事,否则,父皇在九泉之下,也无法得到安宁……”
凡事以大局为重!这句话就像是一把日日悬在头顶的利剑,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不可感情用事,不可因小失大。
这么多年的观察相处,他对她似乎是了解的。
因为他深知她性情淡泊,与世无争,爱书嗜茶,擅琴艺通音律,喜欢清颜素服,厌恶嫔妃争斗……
可是这么多年来,他对她似乎又是懵懂的。
因为他不确定,她的淡然后面是否还隐藏着什么?他也无法探知,她蛰居竹韵宫中,除了冷眼旁观之外,她是否还会在暗暗算计着什么?
更何况,她还有着有别与其他嫔妃的身份,她不但是南国唯一的公主,而且她还有个能力卓越,野心勃勃的王兄。
尽管从他得到的消息来看,她现在并不知道她的王兄还活着,并且做了海天国的驸马。
她对他是惧怕和排斥的。
在明白这一点后,让他觉得失败的同时,也有着些许不甘。
为何她就不能和别的嫔妃一样,事事以他为尊,尽心装扮自己,以博取他的宠爱?如果是这样,他就不用花那么多的时间来关注她,研究她,更可全心全意专注国事。
因为这种牵扯让他感觉到了危险,所以他必须想办法去排除。
于是,他开始有意娇宠她,尽管这中间还夹杂着别的算计。
他将她拖出了竹韵宫,推上风口浪尖。
他就是要她明白,这后宫犹如朝堂,掌控权都在他的手上,想明哲保身,置身事外,就算再过得小心翼翼,只要他不想不愿,她就不可能做到。
因为他绝不可能容忍有脱离他掌控的人和事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