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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待会儿交换看 她刚刚在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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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郡王,皇太女最多再加个爵爷及尉官们罢了!」乐冰朗朗笑道:「快替我们备上酒菜,爷们都饿了。」
「是!是!」宗轩不敢怠慢忙着将一伙人迎入县衙。
这个宗轩似乎颇懂得为官之道,众人本只想要个简单的晚膳,没料到竟是大摆宴席的接风洗尘,栗县县丞逢迎拍马、侍候服务样样皆全。
宗轩是个约莫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矮小留着两撇鬍子。平民出身得以出仕完全是在一次意外中救了先帝一命,因而当上县令,这一干便干了卅几年的栗县县令。
席间宗轩又敬了一杯酒,谜着一双小眼再度问道:「郡王真的没有来吗?他不会来吗?」
「龙殿下不会来啦!」宗轩已经问了不下十遍了,乐冰很不耐烦的回他,心裡却恨不得一脚踹开他,此人囉嗦得很,他突然很欣赏章思予的沉默了。
对于县丞的鑽营,安珞反而抬眸问道:「青云帮在栗县猖獗吗?」
宗轩弯着腰忙陪笑道:「啓禀公主殿下,在栗县青云帮众并不多,在卑职多年辛苦的扫荡之下,那些土匪安份得很呢。」
此话分明矛盾,俞仲凡不禁问道:「既然大人致力于扫荡青云帮,为何这麽多年来仍迟迟未能将他们勦灭呢?」
宗轩皱眉道:「实不敢相瞒,青云帮的匪徒狡猾得很,长久以来以隐山为根据地,隐山名为隐山是因为该山十分的隐密,易守难攻啊,山裡洞穴不但多得吓人并且盘根错结、环环相扣,一旦在洞穴裡迷了路便会走不出来,每当派遣官兵上山扫荡,匪徒们便会迅速躲藏进山洞裡,官兵们不敢冒然进洞,一是怕遭到埋伏,二则怕会迷失方位,一旦出不来就会饿死在山洞裡了,因此卑职这麽多年来一直无法将青龙帮彻底勦灭啊。」
「既然宗大人一直在跟青云帮打交道,那麽关于传国玉玺一事你可有听说过?」
宗轩听见皇太女提及玉玺一事,倒不迟疑立刻回道:「卑职曾听过传国玉玺之事,听说玉玺是在青云帮的帮主手上,不过该名帮主向来行迹神秘,据说见过他的人极少,没有人知道他人在那裡。」他挤眉弄眼道:「若公主想要传国玉玺的话,卑职倒可以想个办法。」
青云帮是前朝遗民所组成的,前朝遗族不甘心失去了天下,为了对抗龙氏因而组成青云帮这个帮派,两百年下来至今却沦落为山贼盗匪,而青云帮帮主据说神龙见首不见尾,很少有人能得见他的卢山真面目。
此人神秘得很,连帮徒也见不着他一面。
若前朝没有被龙氏所灭亡的话,按世袭传承下来青云帮帮主今日便该是个帝王了,对于帝位存着眷恋之心,好不容易才得了传国玉玺岂会轻易的交出来?
「喔,你有何方法?」安珞问道。
「青云帮是匪徒,龙国的玉玺对他们没有作用,无非只是想要银两罢了,下官可以前去交涉。」
「那麽你去办吧。」
「是,是!」宗轩又开始热络的斟起酒来。
酒不过三旬,县衙守衞来报项城派了一名特使过来,宗轩急忙至前厅接见,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转身回来了。返回席上时手上却多了一封信。
宗轩向前弯着身朝着公主呈上来信道:「郡王送了一封快信过来,是给公主殿下的。」
「信?」
驸马派了特使快马而来,不知是有何要事?
接过信件迅速的打开,只见裡面写道:『小宝贝冒犯本王,罪当论死,本王已将它綑绑收押,公主若想救它一命,速回项城。还有,小宝贝说它很想妳。』
她阅信后面露绯色,眉间微蹙,若有所思样。
「怎麽了吗?」俞仲凡担心问道。
安珞抬眸叹口气道:「他要我儘快回去。」
乐冰拢拢袖子颇不以为然的冷笑道:「饷午才出门,晚上便要妳回去?他乾脆拿条绳子把妳绑起来算了。」
*
票县县令宗轩得到皇太女的授意之后便与青云帮多方交涉,她故意犹豫再三,心想掳走稚儿的匪徒若只是要钱财便会主动找上她,开出比青云帮更高的价,结果却让她失望了,稚儿完全没消息,最后用小一箱白银换回了龙国的玉玺。
玉玺果真有一道裂痕,听说是因为碰伤了龙子才被爱子心切的先帝给砸了,安珞心裡明白,龙国最重要的不是玉玺而是龙子。
青云帮已经拿到她的银两了,接下来便会用那箱银两来交换稚儿。
月色清朗,清风徐徐,远方传来夜莺的啼叫声,声声传入耳裡为寂寥的夜晚带来几许生气。
安珞独坐阶前仰头看着月色,心裡却忐忑不安。忽地一条身影纵牆而入,悄无声息的步上长廊,见到阶前人先是愣了一愣然后才放重脚步。
身后传来声响,安珞立刻转身朝着来人道:「你终于回来了!稚儿的消息是真的吗?」
俞仲凡瞧见她焦急的模样,沉着脸道:「杜姑娘那边探听不出来,此事很可能是陷阱,届时请公主别去隐山,待在县府裡等候消息。」
安珞心知他是担忧她的安危,于是咬着下唇,决然说道:「别再把我当成深宫裡的公主了,别光只想着要呵护我,保护我,我是一个母亲,为了孩子什麽事都干得出来,涉险又算得了什麽。」
俞仲凡面露忧色道:「可隐山实在太过凶险,微臣还是希望公主不要以身犯险啊。」
安珞沉着脸,看着他道:「如果稚儿跟乐冰同时有危险,情况危急只能救下一人,你会救谁?」
闻言,俞仲凡却沉默不言。
安珞道:「回答不出来是因为你无法抉择,这便是我非去不可的原因。」
为了宝贝儿子,那怕是陷阱,她也非去不可。
*
翌日一大早县衙却突然来了二名不速之客。
粟县县丞宗轩登时眉开眼笑,几乎是半趴半跪的迎出去。
「龙殿下亲驾,臣宗轩恭迎大驾!」宗轩巴结得紧又是跪又是拜,只恨不得立马趴下来亲吻龙子的脚趾头,以示他惊人的忠诚。
龙子玥漫不经心的抬抬手问道:「郡王妃呢?」
「正在县衙后面呢。」
宗轩话犹未落,安珞一行人在后院惊闻龙子玥竟然亲自来到了县衙,早已匆匆忙忙的走出来。
但见龙子穿着一袭黑色便装,腰上繫着先帝的凌霄宝剑,风尘僕僕的来了,般龙国第一剑客伟程则环着肩,看似漫不经心的跟在他身后,眼神却比在皇宫裡多了几抺不易察觉的锐利。
伟程把粟县视为危机四伏的地方。
「娘子!」龙子玥抬眼瞧见妻子立刻展开笑颜,亲热的用民间的夫妻方式唤着她,疾步迎了过去。
他微服出巡竟只带了护衞一人便随意的离开项城。
如今他的身份已不同以往,聂太妃若知道此事的话,说不定会立刻派了大队人马前来。
安珞登时沉下脸来。
「靠,聂太妃的儿子果然来了!」乐冰倚在门旁,眉头轻轻一挑瞥了公主一眼,摇头叹道:「这下没戏唱了。」
「你怎麽会突然来了?」计画完全被打乱,安珞抬头看着丈夫道:「为何不在项城待着,等我回去?」
「珞儿想招纳贤良是吧?我想可以帮得上忙,更何况粟县这两年欠收,早该来视察了,所以我顺道过来也好与妳作伴啊!」龙子玥盈盈笑道。
宗轩在旁听见了郡王要视察,赶紧令人去将这几年的帐簿、章表一股恼儿全部拿过来,恭请郡王参详。
县丞对于受审察之事,不但不推委反而表现的十分积极,勤奋。
既然郡王提出了视察之意,安珞身为皇太女倒也不好推委引起他的怀疑,只好跟着查阅起粟县这几年来的施政情况。表面忙于公事,心裡却是盘算着该如何暪着他,前往隐山。
面对如山高的书册,不到一个时辰龙子玥便哈欠连连,甚感无趣。安珞、俞仲凡、乐冰均出身于大贵族之家,从小习于烦闷的章表帐册,跟在玦太子身边那几年也经常陪着他查阅各州郡的章表,对于这种事倒是很得心应手,懂得从枯燥乏味的流水帐中自得其乐。
宗轩眼尖,知郡王无聊于是偷偷的递上一本『道德经』过去给他,贼贼笑道:「殿下拿去解解乏吧,这本有趣多了。」
龙子玥睨了他一眼,瞧宗轩那眼色,这本书分明不是真的『道德经』,于是挪过去较远的位置,歪在窗旁的软榻上仔细的端详起来......
县衙裡,安珞、俞仲凡、乐冰围在圆桌旁仔细的查阅案上一叠叠的帐簿,龙子玥则半卧在西窗边的椅榻上专注的看着手上的『道德经』,宗轩在旁殷勤的煮茶侍候。
茗茶香味瀰漫满室。
「哇靠,这种居然也可以?!」
龙子玥看得专心居然忘情的叫了出来。
众人立刻停下动作放下枯燥的帐册,纷纷地将眸光移到他身上,但见他涨红着脸,好像做了坏事一般闪闪躲躲的将手上的『道德经』藏在身后,然后故作镇定的轻咳几声,讪讪的说:「嗯,这位李聃先生果真是位名家啊,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这『道』字果然是很难参得透彻啊!」
对于风花雪月之事,号称风流潇洒的乐冰可是个内行人,他分明听到了龙子玥的话中话,那本『道德经』封皮裡分明藏着很不道德的『春宫图册』来着,顿时兴致大起于是转头对着宗轩道:「你也去弄一本『道德经』过来,让本爵爷参详参详,我倒想看看这『道』字是如何的难以参透。」
「卑职遵命。」宗轩立刻应道,然后转身唤着师爷一本正经的吩咐:「师爷啊,你再去拿一本『道德经』过来给小爵爷瞧瞧。」
师爷愣了一下,忙道:「可县衙裡只有一本『道德经』啊?」
「笨蛋!」宗轩轻喝一声,对着师爷挤眉弄眼暗示道:「下册啊,快去拿下册过来!」
师爷总算意会过来了,"喔"了一声,匆匆忙忙的跑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手上便攥着一本『伦语』转回来。
「衙内没有『道德经』了,这本『伦语』也很精彩!」师爷忙着躬身呈上书册。「请爵爷笑纳。」
乐冰慵懒的"嗯"了一声,接过去随手翻了一下,很满意的微笑道:「果然精彩绝伦啊,本爵爷平日最喜读四书五经了......」正说着已起身走到龙子玥身边,瞥了他一眼道:「待会儿交换看。」
龙子玥"嗯"了一声,继续专注在书上。宗轩在他耳旁谄媚笑道:「粟县裡有一个艳红姑娘,声名远播,非常有名,对于『道德经』十分的专精,在那事上很有心得,要不要卑职去请她过来侍候殿下,不,是与殿下共同研究参道......」
龙子玥冷冷的睨了他一眼,斥道:「本王与爱妻双栖双飞,恩爱无比,你是瞎了狗眼没瞧见吗,我还需要什麽姑娘。」正说着眸光往妻子那方扫去,却发现她与俞仲凡竟同看一本帐册,两个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讨论些什麽,几乎是头快碰上头了,登时恼道:「靠那麽近做什麽?!」
「是!是!」宗轩立刻惶恐的拉开距离,往后退了几步。
乐冰抬眸,嘴角微微勾起,冲着宗轩笑道:「笨蛋,人家不是在说你啊!」
宗轩却弯着身子道:「殿下自然是在说卑职无疑啊。」
乐冰摇头晃脑道:「是个明白人哪,装糊涂的明白人哪。」却是走到安珞与俞仲凡中间拉个椅子硬是挤进去,正专注的两个人被乐冰这一搅和,吓了一跳,这才回过神来赶忙拉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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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厢房裡烛光摇拽,蜡烛滴下烛泪发出啵啵的闷声,白色帐幔轻轻飘动,月光清影透过窗櫺洒进来带来一室的冷寂。
龙子玥坐在椅子上,安珞拿着玉梳立在他身后心不在焉的帮丈夫梳头,玉梳顺着黑亮髮丝滑下,拾起,又滑下。
龙儿对着铜镜裡一脸茫茫的妻子盈盈笑道:「妳如果不甘愿帮我梳髮,我就去把头髮给剔光了罢。」
「喔。」安珞这才回过神来,放下玉梳替他解开髮髻。
「妳有心事?」他凝视着铜镜内的她问道。
「呃,没有!」
隐山是青云帮的地盘,危机重重,龙子怎能去涉险,她必需想办法打发他才是。
「打从成婚以来妳总是心事重重,有时候还会蹙着眉头……」他顿了一顿低哑的说:「既然已嫁我为妻,妳必需专心的侍我为夫才是啊!」
「珞儿,我们明天去採莲吧?」他突然扬起笑容道:「宗轩说这附近有一座池塘,莲花盛开,正值时令……」
「咦,这是?」她在他额髮际处仔细的瞧了又瞧。
「是疤。」他苦笑一声,「丑吗?」
「疤?」暗淡的烛光下,他的额头上方有一条小小的浅色垄起正藏在髮际深处,果然是疤,不拨开黑髮是瞧不见的。
「怎麽来的?」她问。
他的容颜倾世无双,俊美无比,美得太过不像个凡人,髮际内却藏着一条不为人知的疤痕,她不自觉的抚着那条垄起却抚不平。
「妳真想知道?」
「嗯。」
他看着银台上跳动的烛光,眼底却带着一层朦胧,缓缓开口道:「五岁时,有一次跟着师母走在街上,她在前面走着,步伐很快,我因为个子太小只好在后面拚命的追逐,在这时却瞥见路上一名同年龄的小孩正拉着母亲的手撒娇,那对母子看起来很幸福快乐,我感到很羡慕,于是忍不住也跑去拉着师母的手,要她等等我……」
「然后呢?」她问。
他顿了一顿,半饷后好似在说着别人的故事般淡然开口,「她毫不迟疑的一把推开我,而我就这麽刚好撞上了路旁的柱子上。」
她怔了一下。
好狠心的女人哪,一个才五岁大的孩子啊,怎忍心下得了毒手?
他从小到大到底受了多少的折磨啊?
当年安代山抛下一切带着龙子远走他乡,他的夫人必定是不乐意的。
男人一心只想全了自己的忠义,女人却想过着安逸的生活,为了一个突然出现的孩子从此流离失所,四处颠沛,那个女人竟把所有的怨恨都出在孩子身上了。
「很痛吧,当时……」她用指腹沾着口水贴上他髮内的浅痕,好像在止住当时倘出的殷红血液般。
「全忘了,不记得了……」他淡然说着,转过头将眸光停留在她的脸庞道:「我好不容易才认了娘,娘对我而言很重要,珞儿妳是我的髮妻,妳们俩个都是我龙子玥最重要的女人,我希望妳不要跟我娘作对,妳能做到吗?」
「安珞也是有父母兄弟的人,我同样深爱着他们,若聂太妃能放过他们,我又何苦......」
正想回话,门外却来了人:「殿下,聂太妃娘娘派人送了封密函过来,是八百里加急啊!」
「百里加急?」
必定是很要紧的事才会百里加急的急急送来。他的脸色一沉对着门口道:「进来吧!」
急件送来的密函却只有两个字,『速回』。
聂太妃要他尽快回去,居然还派用了八百里加急,可见事情并不寻常。
「我娘要我回宫了……」
龙儿满脸的不乐意,她却鬆了口气,聂太妃命龙子回去,他是得回去的,况且是百里加急,他得马上啓程。
「妳跟我回宫吧?」他却拉着她的手要求道。
「聂太妃让你回去,你就先回吧,等事情处理完我便会回宫。」她婉转的拒绝。
难掩失望之意,他低沉的说,「那麽让我陪妳一夜吧,明早再离开。」
她沉默。
两人各自心事重重,分头就寝却是一宿无话。
窗外夜色苍茫,树影摇拽,房间裡烛光闪烁幽暗,安珞望着枕边沉睡的男人苦恼不已。
他拥有绝世的容颜,最尊贵的身份,是与她共枕衾的丈夫却是她最大的敌人。
回宫后她拿不出兵符,父皇势必会再度的责难于她。
「为什麽在章州死的不是妳啊,偏偏是朕的长子啊!」这句话深深的刺痛了她,每当午夜梦迴时想起这句话,她还是会忍不住的暗自流泪。
哥哥死得太冤枉了。
她昏昏沉沉的想着竟不知是何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她作了一个梦,梦见了她的玦哥哥,她开心极了,满心欢喜不停的唤着「哥哥──哥──」脚步不肯停歇的朝着他狂奔而去,就在她快碰触到他时,突然从四面八方飞来几枝冷箭,哥哥中了箭,血流了满身,她吓得拚命尖叫,就在这个时候俞仲凡却突然跑了过来,拉着她拔腿便跑,冷箭再度射了过来,俞哥哥却转过身子跑去替她挡住了箭,然后在她眼前倒下,鲜血不停的从他身上涌出来,她抱着他拚命哭喊。
「俞哥哥──俞哥哥──」
她伤心欲绝,哭个不停……,这时却有一双冰冷的手抚过她的脸颊。
一股冰凉袭过,她悠然转醒,睁开双眸的那瞬间却乍见龙儿正凝视着她,房裡的烛火已经熄了,只有几抺清淡的月色透进来,隔着帐幔朦胧恍惚,黑暗中的他看似不真切,绝美的容颜却有些苍白。
她在睡梦中似乎是唤着俞哥哥来着?
她刚刚在丈夫的身边呼唤着别的男人的名字?
突然意识到自己干了什麽,安珞愕然大惊,眼神慌乱,几乎是吓出了一身冷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