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迭》刹嫣

5、三 大

　　大婚日。
　　惜然看着芸裳身上那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衣服叹气。芸裳的脸上倒没有一丝不自然，却多了一抹温和的笑。
　　惜然替她挽好头发，才小心翼翼的问“娘娘，这样穿当然没事吗？”
　　芸裳低头看了好一会，缓缓说“当然有事了，不过我是不会让伶妃称心的。”说完冲惜然笑了笑。
　　惜然看着眼前的新娘，哭笑不得，只得在旁边帮她整理头发。
　　待一切都差不多了，芸裳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才发现这张面孔似曾相识，却一时半会想不起在何处见过，但又转念一想，既然是自己的面，自然会觉得熟悉。
　　“惜然，你们下去吧。”
　　“是，娘娘。”
　　门就在她们眼前关闭，却又不敢离开，害怕自己的新主子在大婚当天就被打入冷宫，而她们自己今后的日子也自然不会好过。只好在门前站着，看着投在门上的影子一点点清晰。然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芸裳的身上穿的是一件纯白的衣服，珍珠水晶镶嵌了不少，看起来并不比大婚礼服逊色。“娘娘，”惜然凑上前去耳语“大婚不应该穿这种衣服的。”
　　芸裳一笑“王上不会怪下来的。况且只有这一件衣服能够与礼服相媲美。”
　　“是。”惜然轻声应答，心里却为这位主子捏了一把汗。
　　花轿从侧门抬入，芸裳投过窗户，第一次看到了这个王城。轿内红色的锦缎和自己的衣服并不相配，甚至有了些抵触。芸裳叹了口气，伶妃为何这般恨自己？
　　穿过一道道门，轿子在路面上颠来颠去，芸裳却在轿中沉思。不知过了多久，轿子才停下来，芸裳被搀扶着走入门内，王太后正奇怪的望着自己。是啊，大婚日有谁会穿白衣？
　　王亲都在隔壁的屋子里，她似乎可以想象到看到自己时伶妃幸灾乐祸的嘴脸。
　　“儿臣参见王上，参见母后娘娘。”芸裳盈盈跪拜。
　　“起来吧。”一声淡淡的应答声从身前想起，芸裳打了个寒战，却再也不敢胡思乱想。接着的三跪九叩一一行完之后芸裳竟不知自己在给谁行礼，为了些什么，就被喜娘搀扶着走入隔壁的房间。刚刚进去，看见伶妃脸色一暗，接着就听见有人喊了些什么。整个屋子一下子乱了起来。
　　“千羽衣。”
　　声音很乱，但芸裳却明明听到了这三个字，接着，就低头看自己的那件衣服，试着轻轻跳了跳，果然，一点重量都没有。
　　自己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呢？她又看向窗外，月圆似玉盘。
　　果然。这时，一个声音响起来“既然今夜月圆，我们就冒昧得请娘娘穿着千羽衣起舞如何？”
　　芸裳顺着声音望去，看见伶妃那张坏笑的脸，但眼中却有一丝不甘，一丝嫉妒和一丝莫名。
　　“这……恐怕不好吧，毕竟妹妹今日是大婚之夜，况且，也碍于礼法，一个妃子，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舞呢？”说话的是潆贵妃。见她虽未与自己说过话，但如此帮自己，芸裳冲她微微笑了一下。
　　伶妃却好似没有要罢休的样子，从椅子上下来，摇着手中的湘妃扇，一步一步的向正席走去，来到了王上面前，冲王上行了个虚礼，然后转向潆贵妃，道“姐姐，这就是你不懂了。今日到的都是王亲国戚。更何况千羽衣的事虽然见过图，但真事咱们可谁都没见过，今日就算开了眼。若王上同意咱们可就有眼福了。”声音中不乏得意，只说得潆贵妃的脸越发得变白了。
　　芸裳抿着唇，慕容家的势力不是单凭一个大就能形容的，朝中的大臣十有八九都受过他们家恩惠，得罪了慕容娴就等于得罪了整个慕容家，所形成后果简直无法想象。
　　芸裳看着潆贵妃的手紧紧的攥着帕子，脸色却如常，心中不禁感叹宫中险恶。
　　王上淡淡一笑，温文尔雅却不失风度“既然爱妃说了，那咱们就看看吧。但芸裳是朕的新妃，还是改日好了。母后，您说呢？”
　　王太后微笑着点点头“王儿说的有理，毕竟芸裳过来是当妃子的，不是当舞女的，娴儿，你有点过了。”芸裳长呼了一口气，感激的看着王上。眼风扫过伶妃时稍顿了顿，她脸色并没有丝毫苍白，只是眼中多了分不甘。芸裳拿起桌上的酒，一口灌了下去。
　　好辣啊。她微微吸了口气，瞟到手中拿着的苹果，毫不犹豫的咬了下去。一口下去，红色的表皮上顿时多了一个白色的坑。一旁的喜娘早就张大了口，王亲也都把刚刚被舞女吸引的目光投向她。
　　芸裳的脸顿时红了，手中的苹果怎么也咬不下去第二口，拿也不是扔也不是，还是一旁的潆贵妃替她解了围“这外面来的姑娘就是和咱们这的不一样，连大婚也有其他的习俗。”说罢盈盈一笑，好似这事情本来就应该发生。
　　接着伶妃也微微一笑，赔笑道“是啊，是啊。”
　　芸裳看见王上对潆贵妃赞许的点了点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酿成大祸。不过还好有潆贵妃替自己圆了这说，总之就是欠了她一个人情。
　　芸裳微微叹口气，随即看向周围，没有人对她起多大兴趣，只是应和完对潆贵妃的赞许后继续融入到宴会的气氛之中。但又似乎不全是，她分明感到一个目光从身后射来。
　　芸裳刚想回头看，却看见礼仪官向自己走来“娘娘该回韵嫘殿去了，晚宴过后王上会去的。”
　　她点点头。在走出门的那一刹那，那目光也随之消失了。但她不知道，那目光后迎接她的将是什么。